第三章 ：功盖诸葛，王猛来投
真武大帝归位的次日，建水郡州牧府中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倒不是姬羽刻意张扬，而是消息这种东西，在水师营寨里根本藏不住。王真武在楼船上当众展露圣将威压，水师将士们亲眼目睹，回去后便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功夫，整个建水城都知道了——州牧大人新收了一位圣将级别的副都督，麾下还带着两个神将初阶的随从。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已经开始编段子了，说什么“真武降世，龟蛇随行，圣将入宁州，建水起风云”。虽然夸张了些，但大致意思没错。
姬羽对此不置可否。他正坐在府中，手中端着一杯尚有余温的茶，目光却落在虚空中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面板上。
真武大帝的加入，让宁州水师的高端战力瞬间跃升了一个台阶。武力一百零九的圣将坐镇建水，放眼南区五州，除了那几个不知深浅的老怪物，怕是没几个人敢在水上跟宁州叫板。
但姬羽心里清楚，光有武将还不够。
治理一州，靠的是文武兼济。武有甘文、洛北宸、王真武和龟蛇二将，已初具规模。文呢？长史杜如晦确实是个能臣，处理日常政务井井有条，但杜如晦的长处在执行，不在谋划。宁州需要一个真正的顶级谋士——一个能帮他制定大战略、布局天下的智囊。
他手中还有四张神级召唤卡。
“系统。”姬羽放下茶杯，在心中默念。
“叮——随时为宿主服务。”
“使用一张神级召唤卡。这次，我要侧重于智力型人才。”
“叮——神级召唤卡已激活，正在随机抽取智力型神级人物……”
“本次召唤备选人物如下：”
“崔浩——智力101。”
“王猛——智力102。”
“李泌——智力102。”
“刘伯温——智力103。”
姬羽的目光从这四个名字上逐一扫过，心中已掀起波澜。
崔浩，北魏第一名臣，辅佐拓跋焘统一北方，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智力一百零一，堪称一代谋主。李泌，唐朝传奇宰相，历仕四朝，安史之乱中辅佐唐肃宗平定天下，智力一百零二，乃是中兴之臣。刘伯温更不必说，大明开国军师，朱元璋的左膀右臂，智力一百零三，“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虽是说书人的夸张之词，却也足见其智谋之深。
但四人之中，最让姬羽心动的，是王猛。
王猛，字景略，十六国时期前秦丞相。他辅佐苻坚，将一个偏居关中的氐族政权，打造成了统一北方、虎视江南的庞大帝国。苻坚与王猛的关系，被誉为千古君臣之典范——苻坚对王猛言听计从，王猛为苻坚鞠躬尽瘁。王猛在世时，前秦国力鼎盛，无人敢犯；王猛死后，苻坚一意孤行发动淝水之战，百万大军灰飞烟灭，前秦帝国瞬间土崩瓦解。
历史对王猛的评价只有八个字——“功盖诸葛第一人”。
这是何等高的赞誉！
“叮——恭喜宿主获得：王猛！”
“正在生成王猛完整五维数据——”
“王猛——武力72，统帅100，智力102，政治102，魅力89。”
“武道修为：二流武将。不以武艺见长，但一身筋骨也非寻常文士可比，骑射皆通，可在战场上自保。”
“兵器：青锋短剑。战马：灰鬃驹。”
“植入身份：宁州同川郡寒门人士，少有才名，却因家道中落一直未得出仕之机。近日闻听州牧赢宸颁布招贤令，广纳十二郡人才，不拘出身，唯才是举。王猛读罢招贤令，对家人道：‘此真吾主也。’遂收拾行囊，独自从同川郡出发，前往建水郡应募。”
姬羽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王猛。功盖诸葛第一人。
武力七十二，在武将面前确实不够看，但赢宸要的不是他上阵杀敌。统帅一百，意味着王猛不仅能坐镇中枢出谋划策，还能在必要时统兵出征，调度全局。智力一百零二，政治一百零二，这两项数据比赢宸自己的智力一百零三和政治一百零四只差一线，已经是最顶级的谋臣水准。魅力八十九，虽不算绝世之姿，却也足够在官场上游刃有余。
更重要的是，王猛的植入身份合情合理——同川郡寒门，闻招贤令而来。这个身份经得起推敲，不会有任何人起疑。
“系统，王猛何时抵达建水？”姬羽在心中问道。
“叮——王猛已于三日前从同川郡出发，预计今日午后抵达建水城。”
今日午后？姬羽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日头已近中天，算算时间，最多还有一个时辰。
他唤来门外亲兵：“传令下去，今日若有各郡前来应募招贤令的士子，不必层层通报，直接引到府中正堂来见。”
“遵命！”亲兵领命而去。
姬羽坐在案后，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提笔随意写了几个字。他的书法说不上多好，但字迹遒劲有力，自有一股杀伐之气。写了几笔，他又搁下笔，微微摇头。
他在想，王猛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历史上的王猛，出身贫寒，年轻时以贩卖畚箕为生，却好学不倦，尤其精通兵法和政务。他第一次见苻坚，是在苻坚还是东海王的时候。两人一见如故，畅谈天下大势，苻坚当场便说：“孤之有孔明也。”此后王猛辅佐苻坚，整顿吏治，打击豪强，富国强兵，将一个内忧外患的前秦打造成了乱世中的最强霸主。
但王猛也有缺点。他执法严苛，得罪了不少权贵；他主张先稳定内部再图江南，却被苻坚在晚年逐渐疏远。王猛临终前留下遗言，劝苻坚不要南征东晋，苻坚不听，结果淝水之战一败涂地，帝国崩塌。
这些思绪在姬羽脑中一闪而过。他回过神来，嘴角微微勾起。上辈子看史书时，他就不止一次想过，若是王猛这样的人能多活二十年，若是苻坚能始终听从王猛的谋划，历史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
如今，他有机会亲自验证了。
午后，日头微微偏西。
姬羽正在堂中批阅杜如晦送来的钱粮奏报，忽听府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亲兵快步走进堂中，单膝跪地：“启禀大人，府外有一人求见，说是同川郡人士，姓王名猛，应招贤令而来。”
来了。
姬羽放下手中朱笔，面不改色地道：“请他进来。”
“是。”
亲兵转身离去。姬羽整了整衣冠，正襟危坐。他没有刻意摆什么排场，也没有故作姿态去门口迎接——一个州牧该有的体统还是要有的，过于殷勤反倒让人生疑。
不多时，亲兵引着一人走进堂中。
姬羽抬眼看去，只见来人年约三十出头，身形中等，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处打了一个不起眼的补丁，但浆洗得干干净净，收拾得一丝不苟。腰间悬着一柄青锋短剑，剑鞘上的皮套已经磨得发亮，显然用了不少年头。
最让姬羽注意的是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不卑不亢。一个寒门士子走进州牧府的正堂，面对一州之主，既没有战战兢兢的局促，也没有刻意装出来的傲气，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姬羽心中暗暗点头。这份气度，就不是寻常人。
“草民王猛，同川郡人氏，闻州牧大人颁布招贤令，不看出身，唯才是举。草民不才，斗胆前来应募。”王猛站定，微微欠身，声音不高不低，却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
姬羽抬手示意：“王先生请坐。来人，看茶。”
亲兵搬来一张木凳，又端上一杯热茶。王猛道了声谢，坦然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放下，目光平静地看向赢宸。
姬羽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了片刻，赢宸先开了口：“王先生从同川郡来，路上走了几日？”
“三日。”王猛答道，“同川郡到建水郡，陆路三百二十里，水路一百八十里。草民走的是陆路，沿建水北岸官道而行，途径罗城、临古二郡，正好看了看沿途的民情。”
赢宸眉梢微挑：“哦？先生沿途看到了什么？”
姬羽不慌不忙地道：“草民看到三件事。其一，建水沿岸的稻田大多已经播种，但罗城郡东段的几处水渠年久失修，引水不畅，若春雨不足，恐影响收成。其二，临古郡的渡口栈桥朽坏严重，商旅通行不便，已有不少商队改走陆路绕道武兴郡，临古郡的市面比往年冷清了不少。其三，草民路过的几处乡里，年轻人大多被征入军中，田间的劳力以老弱妇孺为主，若今年秋收时再遇战事，恐怕粮食收不上来。”
姬羽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走了三天路，看了一座渡口、几处稻田和几个乡里，就能从中提炼出三件关乎宁州民生的大事——水利、商贸、兵役。这种观察力和分析力，不是读几本兵书就能练出来的。这是真正的政治天赋。
姬羽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先生既然看出了这些问题，想必也有了解决之法？”
王猛摇了摇头：“草民初来乍到，对宁州全局尚未有通盘了解，不敢妄谈解决之法。但有一件事，草民想先请教大人——大人在招贤令中说，求才不看出身，举贤不避亲。草民想问的是，大人求才，究竟是想守宁州，还是想取天下？”
这话一出，堂中顿时一静。
侍立在一旁的亲兵手一抖，差点没握住腰间刀柄。这个问题问得太直白了——一个初次见面的寒门士子，竟然直接问州牧要不要争天下？
姬羽却笑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历史上的苻坚第一次见王猛，便说“孤之有孔明也”了。这种人的格局和眼界，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标准来衡量。他问的不是官职、俸禄、待遇，他问的是你的终极目标——因为只有知道了目标，他才知道自己该为你谋划什么。
“守宁州如何，取天下又如何？”姬羽反问。
王猛道：“若大人只想守宁州，草民有一策，可保宁州二十年无虞。休养生息，广积粮草，加固城防，训练水师，与朔州、淮州互通有无，不争不抢，安守一隅。二十年之内，无人能攻下宁州。”
他顿了顿，又道：“若大人想取天下——那草民的建议便完全不同了。取天下者，不可守一隅。宁州水师要出建水，入淮水，控扼南区水网；陆师要北上朔州，东进淮州，至少要拿下南区半壁，方有与东区诸侯一较长短的本钱。这不是二十年的事，这是五年、十年就要见分晓的事。两者需要的策略、人才、钱粮、兵马，天差地别。所以草民必须先问清楚——大人，您到底想要什么？”
姬羽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寒门士子，忽然觉得自己那四张神级卡、一张指定卡、一张半步破碎卡、两张组合卡，都比不上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
这就是顶级谋士的价值。不在于他能帮你打多少胜仗，而在于他能帮你看清自己到底要什么。
姬羽站起身来，走到堂中悬挂的巨幅宁州地图前，背对着王猛，缓缓开口：“先生方才说，建水沿岸水利失修，临古渡口栈桥朽坏，乡间劳力不足。这三件事，先生可知道根本原因是什么？”
王猛道：“请大人赐教。”
“因为宁州的十二郡，从来没有真正拧成过一股绳。”姬羽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如刀，“武兴郡的矿，石屏郡的铁，云平郡的马，建水郡的钱粮——这些资源分散在十二郡，各有各的都尉，各有各的郡守，各自为政。我这个州牧坐在建水城里，看着十二郡的地图，实际上能直接调动的资源，不到全州的一半。水师每月耗费的钱粮，有三成被沿途各郡以各种名目截留。乡间的青壮被征入军中，不是我要征的——是各郡都尉怕自己兵力不够，抢着征兵，结果田荒了，兵也练不好。”
他走到王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先生问我，是守宁州还是取天下。我告诉先生——若连宁州都整不好，谈何取天下？先生方才说的二十年之策，我不需要。五年之策，我也不需要。我要的是三年——三年之内，宁州十二郡必须真正成为一体。到那时，我才有资格回答先生的问题。”
王猛抬起头，迎着赢宸的目光，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讶异。
他原以为，这位年轻的州牧只是凭借着武道天赋和家世背景坐上了这个位置，颁布招贤令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但此刻他从赢宸眼中看到的，是一种真正清醒的认知——这个人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根基在哪里，知道眼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主公，比什么都重要。
王猛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然后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
“草民王猛，愿为大人效力。”
姬羽伸手将他扶起，双手托住王猛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先生方才问的那个问题——是守宁州还是取天下——我暂且不答。但先生可以在宁州看，看三年。三年之后，先生心中自然有答案。”
王猛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棋逢对手的笑意。
“那草民便先送大人一份见面礼。”王猛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这是草民在来的路上，将沿途所见所闻整理成的一份策论。不敢说面面俱到，但十二郡的资源调配、水师粮饷的供给线、各郡兵力的整合路径，草民都斗胆写了几笔。请大人过目。”
姬羽接过竹简，展开一看，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足有万余字。字迹不算漂亮，但工整严谨，每一段都有明确的论点和论据，甚至连各郡钱粮的估算数字都列了表格。
三天的路，他看出了问题，还写出了策论。
姬羽抬起头，看向王猛：“先生今日便留在府中，长史杜如晦会为先生安排住处。明日一早，本州牧便在正堂召集文武议事，届时先生正式就任宁州别驾。”
别驾——州牧之下第一文职，总揽政务，位在长史之上。
王猛微微一愣，随即拱手道：“大人，草民初来乍到，并无寸功，直接就任别驾，恐怕难以服众。”
姬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先生方才那三件事和这卷策论，已经抵得上旁人三年之功。若是有人不服，让他也写一卷出来给我看看。”
王猛沉默片刻，没有再推辞，只是抱拳道：“谢大人。”
姬羽回到案后坐下，铺开王猛那卷竹简，从头细细读了起来。王猛也不打扰，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赢宸问起某个数字的出处，他便简明扼要地解释几句。
堂外，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进堂中，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姬羽翻完最后一页竹简，抬起头来，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笑了。
“先生从同川郡来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会是这样的局面？”
王猛也笑了笑，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草民在来的路上，想过很多种可能。大人可能会三言两语把草民打发走，可能会封个小吏让草民慢慢熬资历，也可能根本不见草民。唯独没有想过——大人会让草民做别驾。”
“为什么没想到？”
“因为大人太年轻了。”王猛直言不讳，“年轻的主公，往往心高气傲，听不进别人的话。但大人不同。大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缺什么。这样的人，才值得辅佐。”
姬羽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先生觉得，宁州当前最紧迫的事，是哪一件？”
王猛毫不犹豫地道：“整合兵权。十二郡的都尉各掌各的兵，号令不统一，粮饷不统一，训练不统一，战时必然一盘散沙。大人的水师已经有了底子，但陆师还差得远。当务之急，是将十二郡的陆师全部收归州牧府直属，重新整编，统一号令。这件事必然会得罪各郡的都尉和郡守，甚至可能引发反弹——但必须做。”
“怎么做？”
姬羽微微一笑：“大人今日给草民封了别驾，明日便会有人不服。不服的人里面，一定有各郡都尉安插在建水城中的眼线。草民斗胆，请大人给草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草民会把这些人的底细摸清楚，然后一个一个拔掉。届时各郡都尉若是识趣，交出陆师兵权，大人可以给他们一条体面的退路。若是不识趣——”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厉：“大人有水师三都督，有圣将坐镇，还怕几个都不识趣的都尉不成？”
姬羽看着王猛，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历史上苻坚会对王猛言听计从了。
这个人，不仅能看清大局，还能把每一步的落子都算得清清楚楚。他给你的不是一个模糊的方向，而是一条可以立刻上手的路线图。
“好。”姬羽站起身来，“就依先生所言。一个月。先生需要什么？”
王猛道：“需要大人给我一个手令，可以调阅十二郡的户籍、钱粮、兵册——就在长史衙门的档案库里，不需要兴师动众。”
“准。”姬羽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一道手令，盖上州牧大印，递给王猛，“从今日起，先生便是宁州别驾。长史杜如晦会全力配合先生。”
王猛接过手令，郑重地收进袖中，然后站起身来，对赢宸深施一礼：“大人知遇之恩，王猛此生必不负。”
姬羽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夕阳终于沉下了地平线，堂中点起了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两人一坐一立，影子在墙壁上晃动着，仿佛一幅定格的画卷。
姬羽望着王猛离去的背影，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
真武大帝，武力一百零九，圣将。
王猛，智力一百零二，政治一百零二，统帅一百。
再加上甘文、洛北宸和龟蛇二将，宁州的文武班底，终于有了雏形。
他手中还有三张神级卡、一张指定卡、一张半步破碎卡、两张组合卡。
这些，将是宁州真正的底牌。
姬羽走出堂外，站在院中，仰望夜空。建水的江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隐约的船歌。天上的星河璀璨，与江面上的渔火交相辉映。
他忽然想起王猛方才那个问题——“大人求才，究竟是想守宁州，还是想取天下？”
姬羽没有回答。
但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倒不是姬羽刻意张扬，而是消息这种东西，在水师营寨里根本藏不住。王真武在楼船上当众展露圣将威压，水师将士们亲眼目睹，回去后便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功夫，整个建水城都知道了——州牧大人新收了一位圣将级别的副都督，麾下还带着两个神将初阶的随从。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已经开始编段子了，说什么“真武降世，龟蛇随行，圣将入宁州，建水起风云”。虽然夸张了些，但大致意思没错。
姬羽对此不置可否。他正坐在府中，手中端着一杯尚有余温的茶，目光却落在虚空中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面板上。
真武大帝的加入，让宁州水师的高端战力瞬间跃升了一个台阶。武力一百零九的圣将坐镇建水，放眼南区五州，除了那几个不知深浅的老怪物，怕是没几个人敢在水上跟宁州叫板。
但姬羽心里清楚，光有武将还不够。
治理一州，靠的是文武兼济。武有甘文、洛北宸、王真武和龟蛇二将，已初具规模。文呢？长史杜如晦确实是个能臣，处理日常政务井井有条，但杜如晦的长处在执行，不在谋划。宁州需要一个真正的顶级谋士——一个能帮他制定大战略、布局天下的智囊。
他手中还有四张神级召唤卡。
“系统。”姬羽放下茶杯，在心中默念。
“叮——随时为宿主服务。”
“使用一张神级召唤卡。这次，我要侧重于智力型人才。”
“叮——神级召唤卡已激活，正在随机抽取智力型神级人物……”
“本次召唤备选人物如下：”
“崔浩——智力101。”
“王猛——智力102。”
“李泌——智力102。”
“刘伯温——智力103。”
姬羽的目光从这四个名字上逐一扫过，心中已掀起波澜。
崔浩，北魏第一名臣，辅佐拓跋焘统一北方，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智力一百零一，堪称一代谋主。李泌，唐朝传奇宰相，历仕四朝，安史之乱中辅佐唐肃宗平定天下，智力一百零二，乃是中兴之臣。刘伯温更不必说，大明开国军师，朱元璋的左膀右臂，智力一百零三，“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虽是说书人的夸张之词，却也足见其智谋之深。
但四人之中，最让姬羽心动的，是王猛。
王猛，字景略，十六国时期前秦丞相。他辅佐苻坚，将一个偏居关中的氐族政权，打造成了统一北方、虎视江南的庞大帝国。苻坚与王猛的关系，被誉为千古君臣之典范——苻坚对王猛言听计从，王猛为苻坚鞠躬尽瘁。王猛在世时，前秦国力鼎盛，无人敢犯；王猛死后，苻坚一意孤行发动淝水之战，百万大军灰飞烟灭，前秦帝国瞬间土崩瓦解。
历史对王猛的评价只有八个字——“功盖诸葛第一人”。
这是何等高的赞誉！
“叮——恭喜宿主获得：王猛！”
“正在生成王猛完整五维数据——”
“王猛——武力72，统帅100，智力102，政治102，魅力89。”
“武道修为：二流武将。不以武艺见长，但一身筋骨也非寻常文士可比，骑射皆通，可在战场上自保。”
“兵器：青锋短剑。战马：灰鬃驹。”
“植入身份：宁州同川郡寒门人士，少有才名，却因家道中落一直未得出仕之机。近日闻听州牧赢宸颁布招贤令，广纳十二郡人才，不拘出身，唯才是举。王猛读罢招贤令，对家人道：‘此真吾主也。’遂收拾行囊，独自从同川郡出发，前往建水郡应募。”
姬羽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王猛。功盖诸葛第一人。
武力七十二，在武将面前确实不够看，但赢宸要的不是他上阵杀敌。统帅一百，意味着王猛不仅能坐镇中枢出谋划策，还能在必要时统兵出征，调度全局。智力一百零二，政治一百零二，这两项数据比赢宸自己的智力一百零三和政治一百零四只差一线，已经是最顶级的谋臣水准。魅力八十九，虽不算绝世之姿，却也足够在官场上游刃有余。
更重要的是，王猛的植入身份合情合理——同川郡寒门，闻招贤令而来。这个身份经得起推敲，不会有任何人起疑。
“系统，王猛何时抵达建水？”姬羽在心中问道。
“叮——王猛已于三日前从同川郡出发，预计今日午后抵达建水城。”
今日午后？姬羽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日头已近中天，算算时间，最多还有一个时辰。
他唤来门外亲兵：“传令下去，今日若有各郡前来应募招贤令的士子，不必层层通报，直接引到府中正堂来见。”
“遵命！”亲兵领命而去。
姬羽坐在案后，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提笔随意写了几个字。他的书法说不上多好，但字迹遒劲有力，自有一股杀伐之气。写了几笔，他又搁下笔，微微摇头。
他在想，王猛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历史上的王猛，出身贫寒，年轻时以贩卖畚箕为生，却好学不倦，尤其精通兵法和政务。他第一次见苻坚，是在苻坚还是东海王的时候。两人一见如故，畅谈天下大势，苻坚当场便说：“孤之有孔明也。”此后王猛辅佐苻坚，整顿吏治，打击豪强，富国强兵，将一个内忧外患的前秦打造成了乱世中的最强霸主。
但王猛也有缺点。他执法严苛，得罪了不少权贵；他主张先稳定内部再图江南，却被苻坚在晚年逐渐疏远。王猛临终前留下遗言，劝苻坚不要南征东晋，苻坚不听，结果淝水之战一败涂地，帝国崩塌。
这些思绪在姬羽脑中一闪而过。他回过神来，嘴角微微勾起。上辈子看史书时，他就不止一次想过，若是王猛这样的人能多活二十年，若是苻坚能始终听从王猛的谋划，历史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
如今，他有机会亲自验证了。
午后，日头微微偏西。
姬羽正在堂中批阅杜如晦送来的钱粮奏报，忽听府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亲兵快步走进堂中，单膝跪地：“启禀大人，府外有一人求见，说是同川郡人士，姓王名猛，应招贤令而来。”
来了。
姬羽放下手中朱笔，面不改色地道：“请他进来。”
“是。”
亲兵转身离去。姬羽整了整衣冠，正襟危坐。他没有刻意摆什么排场，也没有故作姿态去门口迎接——一个州牧该有的体统还是要有的，过于殷勤反倒让人生疑。
不多时，亲兵引着一人走进堂中。
姬羽抬眼看去，只见来人年约三十出头，身形中等，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处打了一个不起眼的补丁，但浆洗得干干净净，收拾得一丝不苟。腰间悬着一柄青锋短剑，剑鞘上的皮套已经磨得发亮，显然用了不少年头。
最让姬羽注意的是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不卑不亢。一个寒门士子走进州牧府的正堂，面对一州之主，既没有战战兢兢的局促，也没有刻意装出来的傲气，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姬羽心中暗暗点头。这份气度，就不是寻常人。
“草民王猛，同川郡人氏，闻州牧大人颁布招贤令，不看出身，唯才是举。草民不才，斗胆前来应募。”王猛站定，微微欠身，声音不高不低，却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
姬羽抬手示意：“王先生请坐。来人，看茶。”
亲兵搬来一张木凳，又端上一杯热茶。王猛道了声谢，坦然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放下，目光平静地看向赢宸。
姬羽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了片刻，赢宸先开了口：“王先生从同川郡来，路上走了几日？”
“三日。”王猛答道，“同川郡到建水郡，陆路三百二十里，水路一百八十里。草民走的是陆路，沿建水北岸官道而行，途径罗城、临古二郡，正好看了看沿途的民情。”
赢宸眉梢微挑：“哦？先生沿途看到了什么？”
姬羽不慌不忙地道：“草民看到三件事。其一，建水沿岸的稻田大多已经播种，但罗城郡东段的几处水渠年久失修，引水不畅，若春雨不足，恐影响收成。其二，临古郡的渡口栈桥朽坏严重，商旅通行不便，已有不少商队改走陆路绕道武兴郡，临古郡的市面比往年冷清了不少。其三，草民路过的几处乡里，年轻人大多被征入军中，田间的劳力以老弱妇孺为主，若今年秋收时再遇战事，恐怕粮食收不上来。”
姬羽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走了三天路，看了一座渡口、几处稻田和几个乡里，就能从中提炼出三件关乎宁州民生的大事——水利、商贸、兵役。这种观察力和分析力，不是读几本兵书就能练出来的。这是真正的政治天赋。
姬羽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先生既然看出了这些问题，想必也有了解决之法？”
王猛摇了摇头：“草民初来乍到，对宁州全局尚未有通盘了解，不敢妄谈解决之法。但有一件事，草民想先请教大人——大人在招贤令中说，求才不看出身，举贤不避亲。草民想问的是，大人求才，究竟是想守宁州，还是想取天下？”
这话一出，堂中顿时一静。
侍立在一旁的亲兵手一抖，差点没握住腰间刀柄。这个问题问得太直白了——一个初次见面的寒门士子，竟然直接问州牧要不要争天下？
姬羽却笑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历史上的苻坚第一次见王猛，便说“孤之有孔明也”了。这种人的格局和眼界，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标准来衡量。他问的不是官职、俸禄、待遇，他问的是你的终极目标——因为只有知道了目标，他才知道自己该为你谋划什么。
“守宁州如何，取天下又如何？”姬羽反问。
王猛道：“若大人只想守宁州，草民有一策，可保宁州二十年无虞。休养生息，广积粮草，加固城防，训练水师，与朔州、淮州互通有无，不争不抢，安守一隅。二十年之内，无人能攻下宁州。”
他顿了顿，又道：“若大人想取天下——那草民的建议便完全不同了。取天下者，不可守一隅。宁州水师要出建水，入淮水，控扼南区水网；陆师要北上朔州，东进淮州，至少要拿下南区半壁，方有与东区诸侯一较长短的本钱。这不是二十年的事，这是五年、十年就要见分晓的事。两者需要的策略、人才、钱粮、兵马，天差地别。所以草民必须先问清楚——大人，您到底想要什么？”
姬羽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寒门士子，忽然觉得自己那四张神级卡、一张指定卡、一张半步破碎卡、两张组合卡，都比不上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
这就是顶级谋士的价值。不在于他能帮你打多少胜仗，而在于他能帮你看清自己到底要什么。
姬羽站起身来，走到堂中悬挂的巨幅宁州地图前，背对着王猛，缓缓开口：“先生方才说，建水沿岸水利失修，临古渡口栈桥朽坏，乡间劳力不足。这三件事，先生可知道根本原因是什么？”
王猛道：“请大人赐教。”
“因为宁州的十二郡，从来没有真正拧成过一股绳。”姬羽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如刀，“武兴郡的矿，石屏郡的铁，云平郡的马，建水郡的钱粮——这些资源分散在十二郡，各有各的都尉，各有各的郡守，各自为政。我这个州牧坐在建水城里，看着十二郡的地图，实际上能直接调动的资源，不到全州的一半。水师每月耗费的钱粮，有三成被沿途各郡以各种名目截留。乡间的青壮被征入军中，不是我要征的——是各郡都尉怕自己兵力不够，抢着征兵，结果田荒了，兵也练不好。”
他走到王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先生问我，是守宁州还是取天下。我告诉先生——若连宁州都整不好，谈何取天下？先生方才说的二十年之策，我不需要。五年之策，我也不需要。我要的是三年——三年之内，宁州十二郡必须真正成为一体。到那时，我才有资格回答先生的问题。”
王猛抬起头，迎着赢宸的目光，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讶异。
他原以为，这位年轻的州牧只是凭借着武道天赋和家世背景坐上了这个位置，颁布招贤令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但此刻他从赢宸眼中看到的，是一种真正清醒的认知——这个人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根基在哪里，知道眼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主公，比什么都重要。
王猛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然后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
“草民王猛，愿为大人效力。”
姬羽伸手将他扶起，双手托住王猛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先生方才问的那个问题——是守宁州还是取天下——我暂且不答。但先生可以在宁州看，看三年。三年之后，先生心中自然有答案。”
王猛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棋逢对手的笑意。
“那草民便先送大人一份见面礼。”王猛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这是草民在来的路上，将沿途所见所闻整理成的一份策论。不敢说面面俱到，但十二郡的资源调配、水师粮饷的供给线、各郡兵力的整合路径，草民都斗胆写了几笔。请大人过目。”
姬羽接过竹简，展开一看，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足有万余字。字迹不算漂亮，但工整严谨，每一段都有明确的论点和论据，甚至连各郡钱粮的估算数字都列了表格。
三天的路，他看出了问题，还写出了策论。
姬羽抬起头，看向王猛：“先生今日便留在府中，长史杜如晦会为先生安排住处。明日一早，本州牧便在正堂召集文武议事，届时先生正式就任宁州别驾。”
别驾——州牧之下第一文职，总揽政务，位在长史之上。
王猛微微一愣，随即拱手道：“大人，草民初来乍到，并无寸功，直接就任别驾，恐怕难以服众。”
姬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先生方才那三件事和这卷策论，已经抵得上旁人三年之功。若是有人不服，让他也写一卷出来给我看看。”
王猛沉默片刻，没有再推辞，只是抱拳道：“谢大人。”
姬羽回到案后坐下，铺开王猛那卷竹简，从头细细读了起来。王猛也不打扰，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赢宸问起某个数字的出处，他便简明扼要地解释几句。
堂外，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进堂中，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姬羽翻完最后一页竹简，抬起头来，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笑了。
“先生从同川郡来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会是这样的局面？”
王猛也笑了笑，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草民在来的路上，想过很多种可能。大人可能会三言两语把草民打发走，可能会封个小吏让草民慢慢熬资历，也可能根本不见草民。唯独没有想过——大人会让草民做别驾。”
“为什么没想到？”
“因为大人太年轻了。”王猛直言不讳，“年轻的主公，往往心高气傲，听不进别人的话。但大人不同。大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缺什么。这样的人，才值得辅佐。”
姬羽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先生觉得，宁州当前最紧迫的事，是哪一件？”
王猛毫不犹豫地道：“整合兵权。十二郡的都尉各掌各的兵，号令不统一，粮饷不统一，训练不统一，战时必然一盘散沙。大人的水师已经有了底子，但陆师还差得远。当务之急，是将十二郡的陆师全部收归州牧府直属，重新整编，统一号令。这件事必然会得罪各郡的都尉和郡守，甚至可能引发反弹——但必须做。”
“怎么做？”
姬羽微微一笑：“大人今日给草民封了别驾，明日便会有人不服。不服的人里面，一定有各郡都尉安插在建水城中的眼线。草民斗胆，请大人给草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草民会把这些人的底细摸清楚，然后一个一个拔掉。届时各郡都尉若是识趣，交出陆师兵权，大人可以给他们一条体面的退路。若是不识趣——”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厉：“大人有水师三都督，有圣将坐镇，还怕几个都不识趣的都尉不成？”
姬羽看着王猛，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历史上苻坚会对王猛言听计从了。
这个人，不仅能看清大局，还能把每一步的落子都算得清清楚楚。他给你的不是一个模糊的方向，而是一条可以立刻上手的路线图。
“好。”姬羽站起身来，“就依先生所言。一个月。先生需要什么？”
王猛道：“需要大人给我一个手令，可以调阅十二郡的户籍、钱粮、兵册——就在长史衙门的档案库里，不需要兴师动众。”
“准。”姬羽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一道手令，盖上州牧大印，递给王猛，“从今日起，先生便是宁州别驾。长史杜如晦会全力配合先生。”
王猛接过手令，郑重地收进袖中，然后站起身来，对赢宸深施一礼：“大人知遇之恩，王猛此生必不负。”
姬羽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夕阳终于沉下了地平线，堂中点起了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两人一坐一立，影子在墙壁上晃动着，仿佛一幅定格的画卷。
姬羽望着王猛离去的背影，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
真武大帝，武力一百零九，圣将。
王猛，智力一百零二，政治一百零二，统帅一百。
再加上甘文、洛北宸和龟蛇二将，宁州的文武班底，终于有了雏形。
他手中还有三张神级卡、一张指定卡、一张半步破碎卡、两张组合卡。
这些，将是宁州真正的底牌。
姬羽走出堂外，站在院中，仰望夜空。建水的江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隐约的船歌。天上的星河璀璨，与江面上的渔火交相辉映。
他忽然想起王猛方才那个问题——“大人求才，究竟是想守宁州，还是想取天下？”
姬羽没有回答。
但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