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孩童失踪
外门考核还有些时日，木渊每日照旧练剑、翻地、进山采药，夜里便守着西角地的灵脉夯实修为，日子过得紧凑又安稳。
赵老瘸给的心法补全版他已经抄录完毕，比残页完整数倍，配合地脉灵气修炼，进境又快了几分。
赵老瘸给的三枚破邪针，他也藏在了袖中最顺手的位置，以备不时之需。
这日晌午歇工，阿贵从前山杂役房换工具回来，脸色发白，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他跑得满头是汗，把手里的锄头往墙根一靠，端起水碗咕咚灌了大半碗，才喘着气开口。
“你们听说没？山下三岭镇周边丢孩子了！前后半个月，丢了四个，都是七八岁的娃娃，王家村的二柱，李家坳的丫丫，还有两个是山脚下猎户家的小子。官府派人搜了整座山，连后山沟都翻遍了，连根头发都没找着。”
他蹲在灶房门槛上，捧着水碗手都在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后怕。
“我听前山杂役说，昨儿有村民闹到宗门山门口来了，跪着求宗门出手帮忙找孩子。可守门的弟子说这是凡间俗事，不归宗门管，给打发走了。村里人都说山里不干净，专抓小孩子生魂，夜里都不敢让娃出门。前山管事都发话了，让咱们杂役不许单独下山，天黑了不准出院子，免得也出事。”
阿韭正择菜，闻言指尖一颤，半颗青菜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她小声道，眼眶都有点红，“那些孩子的爹娘该多着急啊。好好的娃，怎么说没就没了。”
“谁说不是呢。”阿贵叹了口气，挠了挠头，“还有人说，丢孩子的那晚，西山方向有绿幽幽的光飘着，忽上忽下的，怪吓人的。老辈人说那是勾魂的鬼火，专找小孩子。”
木渊坐在一旁擦锄头，粗布抹布顺着锄刃来回抹。
西山方向，绿光，孩童失踪。
三个线索串在一起，他瞬间就联想到了矿洞三层的阴煞阵，还有萧不平手记里记载的生魂炼养之法。
矿洞里那帮人缩了多日没动静，他原本以为是玄翳吃了暗亏，忙着排查内鬼，不再轻举妄动。
现在看来，根本没闲着，只是换了个更隐蔽的法子。
抓杂役容易惊动宗门，抓山外村落的孩童，凡人官府查不到，宗门又懒得管，神不知鬼不觉。
拿孩童生魂布阵，比抓成年杂役的生魂更纯，炼出来的东西也更凶。
他指尖微微用力，抹布攥紧了几分，面上却半点波澜没露，只抬眼淡淡问了句：“除了西山绿光，还有别的说法吗？”
“没了，都是坊间瞎传的。”阿贵摇摇头，“谁也没敢往西山深处去查，那地方邪乎得很，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入夜后，山风渐凉，荒圃里的人都睡熟了，阿贵的鼾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木渊借着去后山捡干柴的由头，悄无声息出了院门。
他没走常走的采药路，专挑荆棘丛生的荒坡绕，脚步踩在落叶上，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破银境的气息锁得严严实实，周身和夜色融成一团，就算有人迎面走过，也未必能发现他。
“查得怎么样了？”走到僻静的林子里，他才低声开口。
墨点从他腕间飞出来，触角绷得紧紧的，在夜色里晃了晃。
“南边山坳里找到了线索！有处乱石堆被人动过，底下埋了奇怪的黑石，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旁边还挂着半块孩童的花布衣角，就是山下村落的样式。”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我顺着地脉往两边探了探，不止一处。往东三里的乱葬岗，往西两里的山神庙后头，都有一模一样的黑石，一共三处，成品字形摆着，都顺着地脉往矿洞方向引气。”
木渊脚步一顿，眸色沉了几分。
三处子阵眼，比他预想的规模还大。
“小心点，阵石上沾着阴毒，别碰。”彦娘子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来，带着几分凝重，“这是聚魂子母阵，子阵收生魂，主阵炼阴煞。三处子阵成三角，刚好锁住这一片山的地脉生气，再往矿洞主阵送。等阵成了，周遭十里的生魂都能被吸过去，到时候别说孩童，就是山里的野兽都活不成。”
她顿了顿，又道，“这种阵是幽都那边传过来的旁门道统，手法阴狠得很。布阵的人是个老手，痕迹擦得干净，要不是墨点能钻地缝，根本发现不了。”
木渊没说话，脚步放得更轻，借着夜色掩护，绕着僻静山路往南走。
一路上避开了两波巡山的杂役，又绕开了山神庙附近的暗哨，不过半个时辰，就摸到了墨点说的乱石堆。
月光斜斜照下来，乱石堆藏在灌木丛后头，极不起眼。
中央摆着三块黝黑的石片，巴掌大小，石面刻着扭曲的纹路，纹路里泛着极淡的幽光，和手记里阴煞阵的外围阵纹分毫不差。
石缝里卡着半块靛蓝色粗布衣角，上面还绣着小小的虎头针脚，是寻常人家给幼童做百家衣的样式，边角还沾着点干涸的泥印。
他蹲下身，没碰阵石，只隔空凝神感受。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石下漫出来，黏腻得像水，顺着地脉缓缓往西山矿洞的方向流去。气息里裹着极淡的孩童啼哭残响，细若蚊蚋，是生魂被强行抽离后留下的余韵。
萧不平的手记里提过，这种子母连环阵，主阵藏在矿洞最深处的密窟里，子阵布在四方山野，一步步收拢生魂怨气。
等集齐七七四十九道生魂，主阵就能炼成阴煞尸丹，能让布阵之人修为暴涨，还能炼出没有神智的尸兵。
而这种布阵手法的源头，正是更北边的幽都地界。那地方常年阴气笼罩，旁门道统横行，是宗门都管不到的三不管地带。
木渊指尖微微收紧。
幽都。
手记里只提了寥寥一句，说当年与高层勾结的势力，根子就在幽都。他原本以为那是远在天边的地方，和自己这西峰杂役扯不上关系。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西峰深山里的小小矿洞，竟也和那地方扯上了关系。
玄翳不过是个明面上的主事，守着矿洞这处据点，背后还站着幽都的势力。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得多。
他仔细记下三处子阵的位置和阵纹走向，又用树枝在旁边的泥地里画了个简易地形图，随后原样掩好乱石堆的痕迹，连自己踩过的脚印都用落叶扫得干干净净，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不能打草惊蛇。
一旦动了子阵，矿洞主阵的人立刻就会察觉，到时候不仅查不到主阵底细，还可能把祸水引到荒圃来。
往回走的时候，刚绕过山神庙后头，迎面撞见一队提灯巡山的杂役，为首的正是季都的心腹。
木渊身形一闪，立刻躲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周身气息尽数锁死，连呼吸都压到了最细。
巡夜的杂役骂骂咧咧地走过去，嘴里嘟囔着倒霉差事，半点没发现灌木丛里藏了人。
等脚步声远了，木渊才缓缓退出来，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荒圃。
回到柴房时，月光正落在窗沿上，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蟋蟀的叫声。
木渊盘膝坐在干草堆上，指尖轻轻敲着黑铁算盘，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了一遍。
孩童失踪是引子，三处子阵是外围，矿洞三层的主阵是核心，背后牵着幽都的势力。
玄翳是明面上的棋子，季都是山下的爪牙，一张网铺了上百年，越收越紧。
而他现在，刚摸到这张网的边缘。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轻重缓急。
外门考核是第一要务，是跳出西峰、有向更高平台的关键，不能因小失大。
尸阵的事也不能放着不管，一来对方炼阵成功，实力暴涨，迟早会查到他头上；二来稚童无辜，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两件事不冲突，甚至可以凑到一起办。
先借着备考的由头，多往山里跑，一边清矿洞二层攒资源练实战，一边摸清楚三层主阵的底细。
等摸清了玄翳的实力和主阵破绽，再找机会动手，既能除了这处祸患，又能拿到矿洞里的资源，还不耽误考核。
算盘边框微微发烫，像是在应和他的心思。
赵老瘸给的心法补全版他已经抄录完毕，比残页完整数倍，配合地脉灵气修炼，进境又快了几分。
赵老瘸给的三枚破邪针，他也藏在了袖中最顺手的位置，以备不时之需。
这日晌午歇工，阿贵从前山杂役房换工具回来，脸色发白，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他跑得满头是汗，把手里的锄头往墙根一靠，端起水碗咕咚灌了大半碗，才喘着气开口。
“你们听说没？山下三岭镇周边丢孩子了！前后半个月，丢了四个，都是七八岁的娃娃，王家村的二柱，李家坳的丫丫，还有两个是山脚下猎户家的小子。官府派人搜了整座山，连后山沟都翻遍了，连根头发都没找着。”
他蹲在灶房门槛上，捧着水碗手都在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后怕。
“我听前山杂役说，昨儿有村民闹到宗门山门口来了，跪着求宗门出手帮忙找孩子。可守门的弟子说这是凡间俗事，不归宗门管，给打发走了。村里人都说山里不干净，专抓小孩子生魂，夜里都不敢让娃出门。前山管事都发话了，让咱们杂役不许单独下山，天黑了不准出院子，免得也出事。”
阿韭正择菜，闻言指尖一颤，半颗青菜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她小声道，眼眶都有点红，“那些孩子的爹娘该多着急啊。好好的娃，怎么说没就没了。”
“谁说不是呢。”阿贵叹了口气，挠了挠头，“还有人说，丢孩子的那晚，西山方向有绿幽幽的光飘着，忽上忽下的，怪吓人的。老辈人说那是勾魂的鬼火，专找小孩子。”
木渊坐在一旁擦锄头，粗布抹布顺着锄刃来回抹。
西山方向，绿光，孩童失踪。
三个线索串在一起，他瞬间就联想到了矿洞三层的阴煞阵，还有萧不平手记里记载的生魂炼养之法。
矿洞里那帮人缩了多日没动静，他原本以为是玄翳吃了暗亏，忙着排查内鬼，不再轻举妄动。
现在看来，根本没闲着，只是换了个更隐蔽的法子。
抓杂役容易惊动宗门，抓山外村落的孩童，凡人官府查不到，宗门又懒得管，神不知鬼不觉。
拿孩童生魂布阵，比抓成年杂役的生魂更纯，炼出来的东西也更凶。
他指尖微微用力，抹布攥紧了几分，面上却半点波澜没露，只抬眼淡淡问了句：“除了西山绿光，还有别的说法吗？”
“没了，都是坊间瞎传的。”阿贵摇摇头，“谁也没敢往西山深处去查，那地方邪乎得很，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入夜后，山风渐凉，荒圃里的人都睡熟了，阿贵的鼾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木渊借着去后山捡干柴的由头，悄无声息出了院门。
他没走常走的采药路，专挑荆棘丛生的荒坡绕，脚步踩在落叶上，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破银境的气息锁得严严实实，周身和夜色融成一团，就算有人迎面走过，也未必能发现他。
“查得怎么样了？”走到僻静的林子里，他才低声开口。
墨点从他腕间飞出来，触角绷得紧紧的，在夜色里晃了晃。
“南边山坳里找到了线索！有处乱石堆被人动过，底下埋了奇怪的黑石，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旁边还挂着半块孩童的花布衣角，就是山下村落的样式。”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我顺着地脉往两边探了探，不止一处。往东三里的乱葬岗，往西两里的山神庙后头，都有一模一样的黑石，一共三处，成品字形摆着，都顺着地脉往矿洞方向引气。”
木渊脚步一顿，眸色沉了几分。
三处子阵眼，比他预想的规模还大。
“小心点，阵石上沾着阴毒，别碰。”彦娘子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来，带着几分凝重，“这是聚魂子母阵，子阵收生魂，主阵炼阴煞。三处子阵成三角，刚好锁住这一片山的地脉生气，再往矿洞主阵送。等阵成了，周遭十里的生魂都能被吸过去，到时候别说孩童，就是山里的野兽都活不成。”
她顿了顿，又道，“这种阵是幽都那边传过来的旁门道统，手法阴狠得很。布阵的人是个老手，痕迹擦得干净，要不是墨点能钻地缝，根本发现不了。”
木渊没说话，脚步放得更轻，借着夜色掩护，绕着僻静山路往南走。
一路上避开了两波巡山的杂役，又绕开了山神庙附近的暗哨，不过半个时辰，就摸到了墨点说的乱石堆。
月光斜斜照下来，乱石堆藏在灌木丛后头，极不起眼。
中央摆着三块黝黑的石片，巴掌大小，石面刻着扭曲的纹路，纹路里泛着极淡的幽光，和手记里阴煞阵的外围阵纹分毫不差。
石缝里卡着半块靛蓝色粗布衣角，上面还绣着小小的虎头针脚，是寻常人家给幼童做百家衣的样式，边角还沾着点干涸的泥印。
他蹲下身，没碰阵石，只隔空凝神感受。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石下漫出来，黏腻得像水，顺着地脉缓缓往西山矿洞的方向流去。气息里裹着极淡的孩童啼哭残响，细若蚊蚋，是生魂被强行抽离后留下的余韵。
萧不平的手记里提过，这种子母连环阵，主阵藏在矿洞最深处的密窟里，子阵布在四方山野，一步步收拢生魂怨气。
等集齐七七四十九道生魂，主阵就能炼成阴煞尸丹，能让布阵之人修为暴涨，还能炼出没有神智的尸兵。
而这种布阵手法的源头，正是更北边的幽都地界。那地方常年阴气笼罩，旁门道统横行，是宗门都管不到的三不管地带。
木渊指尖微微收紧。
幽都。
手记里只提了寥寥一句，说当年与高层勾结的势力，根子就在幽都。他原本以为那是远在天边的地方，和自己这西峰杂役扯不上关系。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西峰深山里的小小矿洞，竟也和那地方扯上了关系。
玄翳不过是个明面上的主事，守着矿洞这处据点，背后还站着幽都的势力。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得多。
他仔细记下三处子阵的位置和阵纹走向，又用树枝在旁边的泥地里画了个简易地形图，随后原样掩好乱石堆的痕迹，连自己踩过的脚印都用落叶扫得干干净净，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不能打草惊蛇。
一旦动了子阵，矿洞主阵的人立刻就会察觉，到时候不仅查不到主阵底细，还可能把祸水引到荒圃来。
往回走的时候，刚绕过山神庙后头，迎面撞见一队提灯巡山的杂役，为首的正是季都的心腹。
木渊身形一闪，立刻躲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周身气息尽数锁死，连呼吸都压到了最细。
巡夜的杂役骂骂咧咧地走过去，嘴里嘟囔着倒霉差事，半点没发现灌木丛里藏了人。
等脚步声远了，木渊才缓缓退出来，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荒圃。
回到柴房时，月光正落在窗沿上，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蟋蟀的叫声。
木渊盘膝坐在干草堆上，指尖轻轻敲着黑铁算盘，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了一遍。
孩童失踪是引子，三处子阵是外围，矿洞三层的主阵是核心，背后牵着幽都的势力。
玄翳是明面上的棋子，季都是山下的爪牙，一张网铺了上百年，越收越紧。
而他现在，刚摸到这张网的边缘。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轻重缓急。
外门考核是第一要务，是跳出西峰、有向更高平台的关键，不能因小失大。
尸阵的事也不能放着不管，一来对方炼阵成功，实力暴涨，迟早会查到他头上；二来稚童无辜，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两件事不冲突，甚至可以凑到一起办。
先借着备考的由头，多往山里跑，一边清矿洞二层攒资源练实战，一边摸清楚三层主阵的底细。
等摸清了玄翳的实力和主阵破绽，再找机会动手，既能除了这处祸患，又能拿到矿洞里的资源，还不耽误考核。
算盘边框微微发烫，像是在应和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