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外门招考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过一夜功夫，就从山脚下的杂役房传到了西峰荒圃。
早饭时，阿贵扒着碗里的野菜粥，嘴里塞满了粗粮饼，含糊不清地念叨：
“你们听说没？宗门年底要开外门弟子大考！杂役也能报名，考上了就是正经外门弟子，领俸禄，学高阶功法，再也不用天天刨土挨骂了！”
说着他眼睛亮得很，掰着手指头数，“听说外门弟子每月能领两块下品元晶，还有正经心法能学，不用再天天啃《碎石诀》残页。要是能进武堂，还能学真功夫，以后当个管事，再也不用看季都那张臭脸。”
阿韭捏着窝头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向往，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指尖绞着粗布围裙角，声音软软的：“哪有那么容易啊。咱们就是干杂活的，连正经心法都学不全，去了也是陪跑。再说……我听说报名还要交五十文报名费，还要管事签字作保。季都向来卡着咱们荒圃的名额，往年也有杂役想考，都被他找由头拦下了。”
“也是。”阿贵蔫了下来，扒拉了两口粥，嘟囔道，“也就想想罢了。真考上了，哪能轮得上咱们这些山坳里的杂役。”
木渊坐在旁边，慢慢喝着粥，没搭话。
碗里的粥热气腾腾，模糊了他的眉眼。没人知道，昨夜墨点带回消息的那一刻，他心底沉了多年的弦，猛地绷紧了。
他握着筷子的手稳得纹丝不动，心里却把两条信息记死了：
报名费是小事，他攒的碎晶换了钱足够，难的是季都这关。那老狐狸巴不得荒圃的人一辈子困在这儿给他当牛做马，绝不会痛痛快快签字放人。得想个法子，要么绕开他，要么抓住他的把柄逼他放行。
七年蛰伏，从五岁到十一岁，他在这方小小的荒圃里藏锋、炼体、攒家底，等的不就是这么一个跳出井底的机会？
吃完饭，他照旧扛着锄头去西角地翻土。
动作和往常一样稳，力道收得恰到好处，可心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
外门考核的规矩、考核内容、对手层次、需要准备的资源……一条条在脑子里过，像赵老瘸教他算账似的，算得明明白白。
晌午歇工，赵老瘸拄着拐杖叫住他，慢悠悠踱到田埂边。
老人家望着前山云雾里的宗门轮廓，捻着胡须道：
“考核的事，听说了？”
“嗯。”木渊点头。
“想去？”
“想。”
赵老瘸回头看他，浑浊的眼睛里透着通透。
“路不好走。外门天才多，世家子弟也多，杂役出身的进去，头几年都得受排挤。真考上了，也未必比在荒圃安稳。”
他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当年的旧事，“我年轻那会儿也考过，差了两分没考上，后来就转去做账房了。当年和我一起考的杂役，有两个考上的，一个在藏经阁当差，一个做到了外门执事，现在都是人物了。你比我们当年都强，心性稳，底子厚，有希望。”
说着他从袖筒里摸出个布包，推到木渊跟前，“这里有二两碎银，还有我当年抄的外门基础心法补全版，你拿着用。报名费、添置东西都够了，别委屈自己。”
他顿了顿，又道，“可荒圃再安稳，也是口井。季都压着，暗处的人藏着，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年轻人该往上走，总困在山坳里，本事都磨钝了。”
木渊静静听着，知道老头是在给他交底。
“园子里你不用担心。”赵老瘸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考上了，阿贵阿韭有我和三页照看，季都不敢太过分。想考就去准备，缺什么，跟我说。”
“多谢赵爷爷。”木渊躬身，语气郑重。
老槐树下，三页靠在树干上擦柴刀。
见木渊走过来，老人家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扔了过去。
木渊接住，打开一看，是三枚打磨得发亮的铁针，细如牛毛，泛着淡青寒光，是刑堂常用的暗针，近身偷袭、破邪都好用。
他捏着细针，入手微凉，锋锐得很，知道这是刑堂的破邪针，专破阴邪护罩，对付矿洞那些祸害格外好用。
“路上用。”三页只说了三个字，低头继续擦刀，没问他去不去，也没说多余的叮嘱。
擦了两下，他又淡淡补了一句：“考核考三样：劳作、灵气、实战。劳作你没问题，灵气记得压着来，别露了底。实战别死磕，赢了就行，别把家底全亮出来。”
可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支持，他给底牌。
入夜，西角地的灵脉上方。
木渊盘膝坐下，黑铁算盘平放在膝头。
他在心里把所有底牌从头到尾数了一遍：破银境初期的肉身，金灵淬体百毒不侵，基础剑式三十余变，黑铁算盘能调和灵气推演招式；墨点布全网情报，彦娘子是越阶底牌，白麟能当战宠；元晶碎渣攒了小半罐，尸晶够换两瓶淬体丹，祛煞膏、解毒膏各一罐，还有三页给的破邪针、迷障药粉。修炼资源、实战底牌、情报网、疗伤体系，样样都齐。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全程藏锋，不能暴露破银境的真实修为，更不能暴露彦娘子和白麟的存在。
“真要去考啊？”彦娘子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小小外门，有什么意思。不过也好，总窝在这山坳里，修炼进度太慢，去宗门里拿点正经功法资源，也能快点帮我养伤。”
墨点从泥土里钻出来，停在他膝盖上，触角抖得飞快：
“我已经让蚁群往前山去了！很快就能打探到考核的规矩和内容！那些祸害要是敢在考核里搞小动作，我提前报信！”
木渊指尖轻轻敲着算珠，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破银境初期的肉身，金灵淬体百毒不侵，三页传的基础剑式，再加上墨点的情报、彦娘子的底牌、白麟的战宠，还有这些年攒下的元晶、药膏、资源。
论硬实力，他未必输那些正经练气的外门苗子。
论心性、隐忍、实战经验，那些温室里的天才，拍马也赶不上他。
七年沉潜，厚积深藏。
他在这西峰荒圃里藏了七年，忍了七年，熬了七年。
现在，破局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要走出这方小小的药圃，去更广阔的宗门天地，去见更厉害的对手，去拿更高的机缘。
季都的仇，萧不平的冤，血幽的暗桩，所有的账，都要等他站得更高之后，再慢慢算。
月光洒在少年沉静的侧脸上，他抬眼望向前山。
云雾深处的宗门轮廓，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影子。
他的路，将要从那里，重新开始。
早饭时，阿贵扒着碗里的野菜粥，嘴里塞满了粗粮饼，含糊不清地念叨：
“你们听说没？宗门年底要开外门弟子大考！杂役也能报名，考上了就是正经外门弟子，领俸禄，学高阶功法，再也不用天天刨土挨骂了！”
说着他眼睛亮得很，掰着手指头数，“听说外门弟子每月能领两块下品元晶，还有正经心法能学，不用再天天啃《碎石诀》残页。要是能进武堂，还能学真功夫，以后当个管事，再也不用看季都那张臭脸。”
阿韭捏着窝头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向往，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指尖绞着粗布围裙角，声音软软的：“哪有那么容易啊。咱们就是干杂活的，连正经心法都学不全，去了也是陪跑。再说……我听说报名还要交五十文报名费，还要管事签字作保。季都向来卡着咱们荒圃的名额，往年也有杂役想考，都被他找由头拦下了。”
“也是。”阿贵蔫了下来，扒拉了两口粥，嘟囔道，“也就想想罢了。真考上了，哪能轮得上咱们这些山坳里的杂役。”
木渊坐在旁边，慢慢喝着粥，没搭话。
碗里的粥热气腾腾，模糊了他的眉眼。没人知道，昨夜墨点带回消息的那一刻，他心底沉了多年的弦，猛地绷紧了。
他握着筷子的手稳得纹丝不动，心里却把两条信息记死了：
报名费是小事，他攒的碎晶换了钱足够，难的是季都这关。那老狐狸巴不得荒圃的人一辈子困在这儿给他当牛做马，绝不会痛痛快快签字放人。得想个法子，要么绕开他，要么抓住他的把柄逼他放行。
七年蛰伏，从五岁到十一岁，他在这方小小的荒圃里藏锋、炼体、攒家底，等的不就是这么一个跳出井底的机会？
吃完饭，他照旧扛着锄头去西角地翻土。
动作和往常一样稳，力道收得恰到好处，可心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
外门考核的规矩、考核内容、对手层次、需要准备的资源……一条条在脑子里过，像赵老瘸教他算账似的，算得明明白白。
晌午歇工，赵老瘸拄着拐杖叫住他，慢悠悠踱到田埂边。
老人家望着前山云雾里的宗门轮廓，捻着胡须道：
“考核的事，听说了？”
“嗯。”木渊点头。
“想去？”
“想。”
赵老瘸回头看他，浑浊的眼睛里透着通透。
“路不好走。外门天才多，世家子弟也多，杂役出身的进去，头几年都得受排挤。真考上了，也未必比在荒圃安稳。”
他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当年的旧事，“我年轻那会儿也考过，差了两分没考上，后来就转去做账房了。当年和我一起考的杂役，有两个考上的，一个在藏经阁当差，一个做到了外门执事，现在都是人物了。你比我们当年都强，心性稳，底子厚，有希望。”
说着他从袖筒里摸出个布包，推到木渊跟前，“这里有二两碎银，还有我当年抄的外门基础心法补全版，你拿着用。报名费、添置东西都够了，别委屈自己。”
他顿了顿，又道，“可荒圃再安稳，也是口井。季都压着，暗处的人藏着，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年轻人该往上走，总困在山坳里，本事都磨钝了。”
木渊静静听着，知道老头是在给他交底。
“园子里你不用担心。”赵老瘸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考上了，阿贵阿韭有我和三页照看，季都不敢太过分。想考就去准备，缺什么，跟我说。”
“多谢赵爷爷。”木渊躬身，语气郑重。
老槐树下，三页靠在树干上擦柴刀。
见木渊走过来，老人家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扔了过去。
木渊接住，打开一看，是三枚打磨得发亮的铁针，细如牛毛，泛着淡青寒光，是刑堂常用的暗针，近身偷袭、破邪都好用。
他捏着细针，入手微凉，锋锐得很，知道这是刑堂的破邪针，专破阴邪护罩，对付矿洞那些祸害格外好用。
“路上用。”三页只说了三个字，低头继续擦刀，没问他去不去，也没说多余的叮嘱。
擦了两下，他又淡淡补了一句：“考核考三样：劳作、灵气、实战。劳作你没问题，灵气记得压着来，别露了底。实战别死磕，赢了就行，别把家底全亮出来。”
可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支持，他给底牌。
入夜，西角地的灵脉上方。
木渊盘膝坐下，黑铁算盘平放在膝头。
他在心里把所有底牌从头到尾数了一遍：破银境初期的肉身，金灵淬体百毒不侵，基础剑式三十余变，黑铁算盘能调和灵气推演招式；墨点布全网情报，彦娘子是越阶底牌，白麟能当战宠；元晶碎渣攒了小半罐，尸晶够换两瓶淬体丹，祛煞膏、解毒膏各一罐，还有三页给的破邪针、迷障药粉。修炼资源、实战底牌、情报网、疗伤体系，样样都齐。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全程藏锋，不能暴露破银境的真实修为，更不能暴露彦娘子和白麟的存在。
“真要去考啊？”彦娘子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小小外门，有什么意思。不过也好，总窝在这山坳里，修炼进度太慢，去宗门里拿点正经功法资源，也能快点帮我养伤。”
墨点从泥土里钻出来，停在他膝盖上，触角抖得飞快：
“我已经让蚁群往前山去了！很快就能打探到考核的规矩和内容！那些祸害要是敢在考核里搞小动作，我提前报信！”
木渊指尖轻轻敲着算珠，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破银境初期的肉身，金灵淬体百毒不侵，三页传的基础剑式，再加上墨点的情报、彦娘子的底牌、白麟的战宠，还有这些年攒下的元晶、药膏、资源。
论硬实力，他未必输那些正经练气的外门苗子。
论心性、隐忍、实战经验，那些温室里的天才，拍马也赶不上他。
七年沉潜，厚积深藏。
他在这西峰荒圃里藏了七年，忍了七年，熬了七年。
现在，破局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要走出这方小小的药圃，去更广阔的宗门天地，去见更厉害的对手，去拿更高的机缘。
季都的仇，萧不平的冤，血幽的暗桩，所有的账，都要等他站得更高之后，再慢慢算。
月光洒在少年沉静的侧脸上，他抬眼望向前山。
云雾深处的宗门轮廓，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影子。
他的路，将要从那里，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