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暗破御铜
竹扁担压在肩头的沉劲，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木渊扛着两捆晒干的玄冰草，从山脚下往回走，脚步踩在碎石路上，稳得像钉了桩。
草捆沉得很，两捆加起来快有百斤，压在他尚显单薄的肩头上，却连脚步都没晃一下。
阿贵扛着半捆跟在后面，喘得直吁气，额头上全是汗。
他时不时抬头瞅前面的背影，心里纳闷。
这小子明明才八岁，看着也不壮，怎么力气一年比一年大？
去年扛半捆草还得歇两回，今年倒好，两捆扛着走半里地都不带停的。
他只当是木渊天天干活练出来的，压根没往修炼上想。
一个杂役孩子，能有什么修为机缘，不过是肯吃苦罢了。
木渊走在前面，呼吸平稳得很。
肩上的重量压下来，他顺势运转《碎石诀》，把沉劲全碾进筋骨里。
脚下踩着的这条路，刚好在地底灵脉的延伸线上，每走一步，都有一丝极淡的地气顺着鞋底钻进体内，温养着经脉。
再加上山风里飘来的淡淡弃剑塘煞气，三者拧成一股，悄无声息地打磨着肉身。
长年劳作打底，灵脉地气养内，剑煞余韵淬外。
三重力道叠在一起，日复一日，熬了整整两年。
御铜境的那层壁垒，早就薄得像层窗纸，就差最后一下捅破了。
他不急。
越到关口，越要稳。
真要是闹出动静被人发现，季都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藏得住的修为，才是活命的底气。
白日里干活，他照旧是那副慢吞吞的模样。
薅草、翻地、晒药、捆筐，样样都做，样样都不出挑，比阿贵快些，比寻常杂役稳点，看着就是个肯干的老实孩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薅草时在练卸力，翻地时在练腰腹沉劲，捆药时在练指尖控劲。
农活就是修炼，修炼就是农活，旁人看不出半分破绽。
阿韭身子弱，晒药久了头晕，他悄悄把她跟前的药筐挪到阴凉地，递过水囊。
小姑娘接过水，小声道谢，眼神里全是感激。
她总觉得木渊看着冷，心却细，谁有难处都悄悄搭把手，从不声张。
赵老瘸坐在门槛上翻账本，指尖划过西角地的收成数字，嘴角带着笑意。
这两年西角地的产量一年比一年高，比中间的肥地还要多出一成。
他知道是木渊的功劳，这孩子会种地，懂侍弄草药，是个有心人。
可他也只当是孩子勤快、会琢磨，没往灵脉上想。
那条细脉藏得深，连他都没察觉，更别说一个孩子了。
三页靠在老槐树上擦柴刀，目光淡淡扫过木渊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这孩子的气息一年比一年沉，筋骨越来越紧实，像是在淬着什么硬功夫。
可具体到什么境界，他也看不透。
木渊的气息锁得太死，和普通杂役没两样，只有偶尔抬手发力时，才会泄出一丝极淡的金铁锐气，转瞬即逝。
老人家也不点破。
藏锋的人，最懂藏锋的道理。
入夜，西角地的灵脉正上方。
木渊盘膝坐在冻土上，四周布了几块石头做掩护，从远处看就是个普通的土堆。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运转灵气。
墨点从腕间爬出来，钻进泥土里。
很快，温润的地气顺着地面涌上来，缠在他周身。
山坳里的散逸煞气顺着风飘过来，带着冷冽的金铁气。
他摸出黑铁算盘，放在膝头，指尖轻轻按在算珠上。
灵脉地气、弃剑塘煞气、黑铁算盘，三者再次合力。
温厚的灵气顺着经脉往里冲，直奔御铜境的最后一层壁垒。
“嗡”的一声轻响，灵气撞在壁垒上，像重锤砸在铜门上。
木渊牙关紧咬，眉心纹丝不动，操控着灵气一遍遍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筋骨都跟着齐齐震颤，发出细密的脆响。
皮肉下的肌理越来越紧实，皮肤表面泛出一层极淡的铜色，在月光下一闪而逝。
铜皮铸身，御铜境的根本。
皮肉硬如精铜，刀枪难入，筋骨沉如寒铁，力大千斤。
又一次冲击过后，“咔嚓”一声细响，壁垒应声而破。
浑厚的灵气瞬间涌遍四肢百骸，顺着经脉淌过每一寸皮肉。
周身毛孔猛地一收，又缓缓张开，吐出一口沉沉的白气。
丹田内的灵气像水银般凝实，比突破前足足浑厚了三倍。
御铜境初期，成了。
木渊没敢多耽搁，立刻运转锁息之法，把刚突破的境界死死压了下去。
浑厚的灵气缩回丹田，体表的气息迅速回落，变回普通杂役的微弱层次。
皮肤上的淡铜色也迅速褪去，恢复成寻常的黄瘦肤色，半点痕迹都不留。
他抬手擦掉膝头的泥土，把算盘揣回怀里，动作轻得像猫。
四周的土坑、脚印，都被他用脚轻轻扫平，和周围的冻土融为一体，看不出半点异样。
墨点从泥土里钻回来，爬回他腕间，意念带着喜色：“成了！比预想的还稳，一点气息都没漏。”
木渊微微点头，没说话。
他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往柴房走。
刚走出两步，他对着身边的树干轻轻碰了一下指尖。
“噗”的一声，坚硬的树干上陷进去浅浅一个指印，深半寸，边缘齐整。
御铜境，铜皮铸身，指可碎石，拳可裂木。
这就是突破后的底气。
他抬手抹掉指印，不留半分痕迹。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就起来晒药。
阿贵扛着草捆路过，撞了撞木渊的胳膊：“你小子最近力气又长了？昨天扛那么多草都不累。”
“天天干，练出来了。”木渊淡淡回了一句，低头整理着药筐。
阿贵也没多想，嘿嘿笑了两声，干活去了。
阿韭递过来半块粗粮饼，小声说：“给你留的，你干活多，多吃点。”
木渊接过，点头道谢。
小姑娘看着他，只觉得他今天气色好像更好了些，眉眼也更舒展了，却也没多想。
赵老瘸从正屋出来，手里攥着个布袋子，笑着说：“跟你们说个事。
过两日集镇有大集，咱们把晒干的玄冰草和银叶草拉去卖了，换些粗粮和布匹。
你们三个也跟着去，见见世面，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阿贵一听，立刻蹦了起来，乐得直拍手：“真的？能下山赶集了？”
阿韭也眼睛发亮，长这么大她还没下过山呢。
木渊站在边上，没说话，心里却微微一动。
下山集镇，是个机会。
可以置换些元晶和伤药，也能探探季都的动静。
可与此同时，山下人多眼杂，也未必安全。
腕间的墨点轻轻抖了抖，一道意念传过来，带着点冷意：
“季都的人昨天也下山了，往三岭集镇去了。
他好像也打算趁赶集的日子，找由头对咱们下手。”
木渊指尖微微收紧，眸色沉了沉。
刚突破御铜境，就赶着下山。
这趟集镇之行，怕是不会太平。
木渊扛着两捆晒干的玄冰草，从山脚下往回走，脚步踩在碎石路上，稳得像钉了桩。
草捆沉得很，两捆加起来快有百斤，压在他尚显单薄的肩头上，却连脚步都没晃一下。
阿贵扛着半捆跟在后面，喘得直吁气，额头上全是汗。
他时不时抬头瞅前面的背影，心里纳闷。
这小子明明才八岁，看着也不壮，怎么力气一年比一年大？
去年扛半捆草还得歇两回，今年倒好，两捆扛着走半里地都不带停的。
他只当是木渊天天干活练出来的，压根没往修炼上想。
一个杂役孩子，能有什么修为机缘，不过是肯吃苦罢了。
木渊走在前面，呼吸平稳得很。
肩上的重量压下来，他顺势运转《碎石诀》，把沉劲全碾进筋骨里。
脚下踩着的这条路，刚好在地底灵脉的延伸线上，每走一步，都有一丝极淡的地气顺着鞋底钻进体内，温养着经脉。
再加上山风里飘来的淡淡弃剑塘煞气，三者拧成一股，悄无声息地打磨着肉身。
长年劳作打底，灵脉地气养内，剑煞余韵淬外。
三重力道叠在一起，日复一日，熬了整整两年。
御铜境的那层壁垒，早就薄得像层窗纸，就差最后一下捅破了。
他不急。
越到关口，越要稳。
真要是闹出动静被人发现，季都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藏得住的修为，才是活命的底气。
白日里干活，他照旧是那副慢吞吞的模样。
薅草、翻地、晒药、捆筐，样样都做，样样都不出挑，比阿贵快些，比寻常杂役稳点，看着就是个肯干的老实孩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薅草时在练卸力，翻地时在练腰腹沉劲，捆药时在练指尖控劲。
农活就是修炼，修炼就是农活，旁人看不出半分破绽。
阿韭身子弱，晒药久了头晕，他悄悄把她跟前的药筐挪到阴凉地，递过水囊。
小姑娘接过水，小声道谢，眼神里全是感激。
她总觉得木渊看着冷，心却细，谁有难处都悄悄搭把手，从不声张。
赵老瘸坐在门槛上翻账本，指尖划过西角地的收成数字，嘴角带着笑意。
这两年西角地的产量一年比一年高，比中间的肥地还要多出一成。
他知道是木渊的功劳，这孩子会种地，懂侍弄草药，是个有心人。
可他也只当是孩子勤快、会琢磨，没往灵脉上想。
那条细脉藏得深，连他都没察觉，更别说一个孩子了。
三页靠在老槐树上擦柴刀，目光淡淡扫过木渊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这孩子的气息一年比一年沉，筋骨越来越紧实，像是在淬着什么硬功夫。
可具体到什么境界，他也看不透。
木渊的气息锁得太死，和普通杂役没两样，只有偶尔抬手发力时，才会泄出一丝极淡的金铁锐气，转瞬即逝。
老人家也不点破。
藏锋的人，最懂藏锋的道理。
入夜，西角地的灵脉正上方。
木渊盘膝坐在冻土上，四周布了几块石头做掩护，从远处看就是个普通的土堆。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运转灵气。
墨点从腕间爬出来，钻进泥土里。
很快，温润的地气顺着地面涌上来，缠在他周身。
山坳里的散逸煞气顺着风飘过来，带着冷冽的金铁气。
他摸出黑铁算盘，放在膝头，指尖轻轻按在算珠上。
灵脉地气、弃剑塘煞气、黑铁算盘，三者再次合力。
温厚的灵气顺着经脉往里冲，直奔御铜境的最后一层壁垒。
“嗡”的一声轻响，灵气撞在壁垒上，像重锤砸在铜门上。
木渊牙关紧咬，眉心纹丝不动，操控着灵气一遍遍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筋骨都跟着齐齐震颤，发出细密的脆响。
皮肉下的肌理越来越紧实，皮肤表面泛出一层极淡的铜色，在月光下一闪而逝。
铜皮铸身，御铜境的根本。
皮肉硬如精铜，刀枪难入，筋骨沉如寒铁，力大千斤。
又一次冲击过后，“咔嚓”一声细响，壁垒应声而破。
浑厚的灵气瞬间涌遍四肢百骸，顺着经脉淌过每一寸皮肉。
周身毛孔猛地一收，又缓缓张开，吐出一口沉沉的白气。
丹田内的灵气像水银般凝实，比突破前足足浑厚了三倍。
御铜境初期，成了。
木渊没敢多耽搁，立刻运转锁息之法，把刚突破的境界死死压了下去。
浑厚的灵气缩回丹田，体表的气息迅速回落，变回普通杂役的微弱层次。
皮肤上的淡铜色也迅速褪去，恢复成寻常的黄瘦肤色，半点痕迹都不留。
他抬手擦掉膝头的泥土，把算盘揣回怀里，动作轻得像猫。
四周的土坑、脚印，都被他用脚轻轻扫平，和周围的冻土融为一体，看不出半点异样。
墨点从泥土里钻回来，爬回他腕间，意念带着喜色：“成了！比预想的还稳，一点气息都没漏。”
木渊微微点头，没说话。
他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往柴房走。
刚走出两步，他对着身边的树干轻轻碰了一下指尖。
“噗”的一声，坚硬的树干上陷进去浅浅一个指印，深半寸，边缘齐整。
御铜境，铜皮铸身，指可碎石，拳可裂木。
这就是突破后的底气。
他抬手抹掉指印，不留半分痕迹。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就起来晒药。
阿贵扛着草捆路过，撞了撞木渊的胳膊：“你小子最近力气又长了？昨天扛那么多草都不累。”
“天天干，练出来了。”木渊淡淡回了一句，低头整理着药筐。
阿贵也没多想，嘿嘿笑了两声，干活去了。
阿韭递过来半块粗粮饼，小声说：“给你留的，你干活多，多吃点。”
木渊接过，点头道谢。
小姑娘看着他，只觉得他今天气色好像更好了些，眉眼也更舒展了，却也没多想。
赵老瘸从正屋出来，手里攥着个布袋子，笑着说：“跟你们说个事。
过两日集镇有大集，咱们把晒干的玄冰草和银叶草拉去卖了，换些粗粮和布匹。
你们三个也跟着去，见见世面，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阿贵一听，立刻蹦了起来，乐得直拍手：“真的？能下山赶集了？”
阿韭也眼睛发亮，长这么大她还没下过山呢。
木渊站在边上，没说话，心里却微微一动。
下山集镇，是个机会。
可以置换些元晶和伤药，也能探探季都的动静。
可与此同时，山下人多眼杂，也未必安全。
腕间的墨点轻轻抖了抖，一道意念传过来，带着点冷意：
“季都的人昨天也下山了，往三岭集镇去了。
他好像也打算趁赶集的日子，找由头对咱们下手。”
木渊指尖微微收紧，眸色沉了沉。
刚突破御铜境，就赶着下山。
这趟集镇之行，怕是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