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家父周齐
嬴叶默默地点头，看来自己的这位爷爷，也是充满迷雾，崇拜他的人，无比地狂热，而诋毁他的人，却也不少。
儒家的这个青年就是个极具代表性的代表。
儒家青年，见老掌柜退去，以为是被自己驳得哑口无言，顿时来了兴趣，站起身来依旧对着四周大放厥词。
“我大秦与匈奴和平安好，百年有余，匈奴对我大秦更是礼遇有加，奉为兄长之国，年年朝贡。武帝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手足，以刀兵招待？”
“多行不义，一次两次不听从上天的劝告，第三次天降大雪，把自己都折了进去？”
“可怜我大秦与匈奴的百年交情，却只因武帝私心毁于一旦，若再起战祸，罪在武帝。”
“年轻人，你可曾去过北地边关？你可曾见过那关外的枯骨？你可曾听闻过京观？”
“你口中的百年友好岁月，是无数的边关将士用命厮杀而来，你可见过匈奴人劫掠过的城池？
可曾见过所有的男人如牲口一样被捆绑起来，作为奴隶，所有的女人都是他们宣泄的工具，所有没有车轮高的孩子一刀砍死，哪怕是婴儿。只因为他们觉得这些孩子还需要成长，需要吃很多的粮食，不能立马替他们干活，不如直接抓成年人省事。”
儒生涨红了脸道：“这都是你的片面之词。”
先前说话那人也不含糊，一把撕开上衣，指着一道从左肩到腹部的伤口道：“三十年前宣化城中，我亲眼目睹，你还有何话可说？”
儒生依旧辩解道：“不过癣痒之痛，为了大局的安稳，做出一点牺牲怎么了？”
嬴叶怒问道：“那牺牲的为何不可以是你？”
不等其言语，却被老掌柜一把拖住，扔了出去。
“本店今天不欢迎你。”
儒生的同伴也成了众矢之的，不好意思再待下去，灰溜溜地走了，店中一阵哄堂大笑，不时有人要加酒加菜。
“咚——”
像是重物砸在地上，紧接着是一阵粗暴的踢踹声，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齐齐仰头向上望去。
“我要的是酒！你们就拿这种喂猪的泔水来糊弄我？”
一个衣衫不整、满身酒气的贵公子从厢房里踉跄出来，一脚接一脚地踹在蜷缩在地的店小二身上。
店小二护着头，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缩，那贵公子却不依不饶，一边踹一边骂：“让你拿喂猪的甘蔗水给我喝——让你拿喂猪的甘蔗水给我喝！”
围观的食客们面面相觑，拿刷锅的甘蔗水给客人喝？若真如此，挨打倒也不算冤枉。
虽无人出声，不少人心里已经暗暗叫好。
掌柜的脸上依旧挂着招牌式的和气笑容，不慌不忙地拦在两人中间：“公子，公子——您喝多了，莫要摔着。”
他话音里带着一股软绵绵的劲道，手上却不含糊，一边说着，一边将贵公子架开。同时眼角一斜，朝店小二递了个眼色。那店小二会意，“呲溜”一声爬起来，眨眼便没了影。
贵公子也不追，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挥着手嚷嚷：“拿酒来！不要那种甘蔗水！”
掌柜依旧面带微笑，淡淡道：“公子所要的酒，本小店没有。还需去别处打来。”他顿了顿，“可否——先垫付些酒资？”
贵公子一听，瞬时就不乐意了，站起身来，指着掌柜的骂道：“我堂堂太常丞（九卿下设官员，九卿副手）周齐的儿子，还怕我付不起你酒钱，你先去打酒，把本公子伺候好了，不会少你的赏钱。”
掌柜的面露难色，缓缓道：“周公子，你已在本店白吃白喝月余，本店做的也不是无本买卖，还是请周公子，多少付些资财。”
周羽晃晃悠悠站起身来，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掌柜。
“我堂堂太常丞的儿子，吃你的喝你的，不知是你祖上几世修来的福气！”他左摇三晃地扶着楼梯走了下来，径直往存酒的地方摸去，“还敢跟我提要求？不知好歹！”
他在酒坛之间嗅了一圈，似乎都不满意，眼神一瞟，盯上了食客桌上的酒壶。
不等旁人反应，他伸手便夺过一壶，仰头就往嘴里灌。
喝进去多少，吐出来多少。
周羽一抹嘴，嫌弃地将酒壶往桌上一顿：“这还不如甘蔗水，跟马尿似的。”
那桌食客齐刷刷站起身来，摩拳擦掌，眼看就要动手。
掌柜的抢步上前，拦在中间，抱拳团团作揖：“诸位对不住了，对不住了——这顿算我请，改日再向诸位赔罪。”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耳朵说，“太常丞之子，惹不起。忍一忍。
周羽见众人怒不敢言，愈发张狂，哈哈大笑。
他摇摇晃晃地在桌间穿行，但凡桌上有酒的，都免不了被他拎起来“品鉴”一番，然后随手弃之一旁。
而嬴叶这边，早在掌柜宣布“周羽经过的饭桌全部免单”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开始隐隐期待了。
来啊。快来啊。
千盼万盼，周羽终于晃到了他们桌前。
刚伸手要去拿酒壶——一只大手便将他拦住了。
不仅周羽惊愕，嬴叶也懵了。
“此乃我家小公子喝的果酒，定不入阁下之口。”李茂面无表情，声音一板一眼，“何不另寻他处？”
千谋万算，嬴叶万万没想到——李茂这个莽夫，会给他来这一手。
周羽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敢拦我？你可知我是谁？”
“这里并无阁下想要的酒。”李茂只回了这几个字。
“可我就是想要这一壶。”周羽的语气忽然硬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茂。
连掌柜的都上来劝说，一壶酒罢了，让与他。
私下更是承诺，优厚的条件。
嬴叶缓缓喝下杯中酒，拒绝了掌柜的提议，若先前李茂没有伸手便也就罢了。
现在绝不是一壶酒的争夺。
嬴叶看向周羽缓缓道：“我这壶酒可不是谁都能喝的，你是什么人？也想喝我的酒？”
儒家的这个青年就是个极具代表性的代表。
儒家青年，见老掌柜退去，以为是被自己驳得哑口无言，顿时来了兴趣，站起身来依旧对着四周大放厥词。
“我大秦与匈奴和平安好，百年有余，匈奴对我大秦更是礼遇有加，奉为兄长之国，年年朝贡。武帝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手足，以刀兵招待？”
“多行不义，一次两次不听从上天的劝告，第三次天降大雪，把自己都折了进去？”
“可怜我大秦与匈奴的百年交情，却只因武帝私心毁于一旦，若再起战祸，罪在武帝。”
“年轻人，你可曾去过北地边关？你可曾见过那关外的枯骨？你可曾听闻过京观？”
“你口中的百年友好岁月，是无数的边关将士用命厮杀而来，你可见过匈奴人劫掠过的城池？
可曾见过所有的男人如牲口一样被捆绑起来，作为奴隶，所有的女人都是他们宣泄的工具，所有没有车轮高的孩子一刀砍死，哪怕是婴儿。只因为他们觉得这些孩子还需要成长，需要吃很多的粮食，不能立马替他们干活，不如直接抓成年人省事。”
儒生涨红了脸道：“这都是你的片面之词。”
先前说话那人也不含糊，一把撕开上衣，指着一道从左肩到腹部的伤口道：“三十年前宣化城中，我亲眼目睹，你还有何话可说？”
儒生依旧辩解道：“不过癣痒之痛，为了大局的安稳，做出一点牺牲怎么了？”
嬴叶怒问道：“那牺牲的为何不可以是你？”
不等其言语，却被老掌柜一把拖住，扔了出去。
“本店今天不欢迎你。”
儒生的同伴也成了众矢之的，不好意思再待下去，灰溜溜地走了，店中一阵哄堂大笑，不时有人要加酒加菜。
“咚——”
像是重物砸在地上，紧接着是一阵粗暴的踢踹声，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齐齐仰头向上望去。
“我要的是酒！你们就拿这种喂猪的泔水来糊弄我？”
一个衣衫不整、满身酒气的贵公子从厢房里踉跄出来，一脚接一脚地踹在蜷缩在地的店小二身上。
店小二护着头，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缩，那贵公子却不依不饶，一边踹一边骂：“让你拿喂猪的甘蔗水给我喝——让你拿喂猪的甘蔗水给我喝！”
围观的食客们面面相觑，拿刷锅的甘蔗水给客人喝？若真如此，挨打倒也不算冤枉。
虽无人出声，不少人心里已经暗暗叫好。
掌柜的脸上依旧挂着招牌式的和气笑容，不慌不忙地拦在两人中间：“公子，公子——您喝多了，莫要摔着。”
他话音里带着一股软绵绵的劲道，手上却不含糊，一边说着，一边将贵公子架开。同时眼角一斜，朝店小二递了个眼色。那店小二会意，“呲溜”一声爬起来，眨眼便没了影。
贵公子也不追，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挥着手嚷嚷：“拿酒来！不要那种甘蔗水！”
掌柜依旧面带微笑，淡淡道：“公子所要的酒，本小店没有。还需去别处打来。”他顿了顿，“可否——先垫付些酒资？”
贵公子一听，瞬时就不乐意了，站起身来，指着掌柜的骂道：“我堂堂太常丞（九卿下设官员，九卿副手）周齐的儿子，还怕我付不起你酒钱，你先去打酒，把本公子伺候好了，不会少你的赏钱。”
掌柜的面露难色，缓缓道：“周公子，你已在本店白吃白喝月余，本店做的也不是无本买卖，还是请周公子，多少付些资财。”
周羽晃晃悠悠站起身来，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掌柜。
“我堂堂太常丞的儿子，吃你的喝你的，不知是你祖上几世修来的福气！”他左摇三晃地扶着楼梯走了下来，径直往存酒的地方摸去，“还敢跟我提要求？不知好歹！”
他在酒坛之间嗅了一圈，似乎都不满意，眼神一瞟，盯上了食客桌上的酒壶。
不等旁人反应，他伸手便夺过一壶，仰头就往嘴里灌。
喝进去多少，吐出来多少。
周羽一抹嘴，嫌弃地将酒壶往桌上一顿：“这还不如甘蔗水，跟马尿似的。”
那桌食客齐刷刷站起身来，摩拳擦掌，眼看就要动手。
掌柜的抢步上前，拦在中间，抱拳团团作揖：“诸位对不住了，对不住了——这顿算我请，改日再向诸位赔罪。”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耳朵说，“太常丞之子，惹不起。忍一忍。
周羽见众人怒不敢言，愈发张狂，哈哈大笑。
他摇摇晃晃地在桌间穿行，但凡桌上有酒的，都免不了被他拎起来“品鉴”一番，然后随手弃之一旁。
而嬴叶这边，早在掌柜宣布“周羽经过的饭桌全部免单”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开始隐隐期待了。
来啊。快来啊。
千盼万盼，周羽终于晃到了他们桌前。
刚伸手要去拿酒壶——一只大手便将他拦住了。
不仅周羽惊愕，嬴叶也懵了。
“此乃我家小公子喝的果酒，定不入阁下之口。”李茂面无表情，声音一板一眼，“何不另寻他处？”
千谋万算，嬴叶万万没想到——李茂这个莽夫，会给他来这一手。
周羽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敢拦我？你可知我是谁？”
“这里并无阁下想要的酒。”李茂只回了这几个字。
“可我就是想要这一壶。”周羽的语气忽然硬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茂。
连掌柜的都上来劝说，一壶酒罢了，让与他。
私下更是承诺，优厚的条件。
嬴叶缓缓喝下杯中酒，拒绝了掌柜的提议，若先前李茂没有伸手便也就罢了。
现在绝不是一壶酒的争夺。
嬴叶看向周羽缓缓道：“我这壶酒可不是谁都能喝的，你是什么人？也想喝我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