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故事2
红杏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娇鹅——我回来娶你了——”
她的声音发着抖，可眼睛亮得吓人。
“大军阵前，一个女子穿着大红嫁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衣角，她就那么站着，好像这二十多年不过是昨天的事。”
“她笑着说了一句话。”
红杏深吸一口气。
“‘我一直都在等你。’”
桌子上一片安静。红杏攥着拳头，浑身微颤，面色潮红，像是自己就是那个站在大军阵前等一个承诺的女子。
嬴叶端起果酒，抿了一小口，这女人更能扯——咸阳城里齐声喊话？有几个脑袋够砍的？更不要说一个女子拦在凯旋大军前头，没被当成刺客当场拿下就烧高香了。不过他没有戳破，只当听了个好故事，浅浅地弯了弯嘴角。
对面的李茂和李青却已和红杏一个模样了。
两个汉子喝得满脸通红，眼珠子瞪得溜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激动得像是他们自己刚从北境凯旋。
“大丈夫当如是！”李茂一拍桌子，酒碗都跳了一跳，“马上取功名，封妻荫子，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李青闷闷地灌了一口酒，难得开口说了句长话：“可惜，可惜晚生了二十年。当今陛下喜文不喜武，匈奴人都已经摸到长城边上了，咱们却一个劲儿地修堡垒、修长城。什么时候才能再现始皇帝的武功？逐匈奴于百万里之外，叫他们终生不敢南望！”
嬴叶端着果酒，看着他们两个人眼底的光。那是被酒劲催出来的火，也是被故事点燃的火。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李茂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李青的脸上，瞬时被甩倒在地，恶狠狠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喝醉了滚回去。”...
李青这时也反应过来，一下子跪倒在地，言称酒后失言，望殿下海涵。
嬴叶眯着眼，喝着果酒，看着跪扶在地的李茂，卷着大舌头，道：“你咋喝到地上了，快起来，接着喝。”说罢站起身来，要搀扶李青，可哪知一个没站稳，自己先摔倒在地。
“这果酒说没酒味，我咋还上头呢！”嬴叶在几人帮助下，重新落座。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众人不知该如何接话。
红杏缓缓开口道：“先帝爷有大气魄，虽不及始皇帝的武功，却也打的匈奴人十年不敢南下。”
“武功盖世，却也打光了四世五世皇帝所留下的积蓄。”
“当今陛下不得已，只有忍，在边关修筑堡垒，边城，以图将来。”
没有几代人的努力，谈何功成？
雄才大略的始皇帝，也不是靠着隐忍，和先辈们的努力，才一统天下的么。
“红杏姑娘说的是，是我等短视了”李茂急忙赔罪道。
“你们可真能吹捧。”这时隔壁桌一儒衫青年，连连摇头，丝毫不认可。
这年头只有儒生才会穿青衫儒衣以彰显自己的儒家身份。
“武帝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伟大，不过是好大喜功之徒，为了所谓的武功，毅然撕毁了子婴陛下与匈奴人签订的泗水之盟。更是举全国之力北征。”
.“可结果呢？”
第一次居然在漠北迷了路，要不是有支偏师误打误撞端了匈奴王庭，第一次北征就是个笑话。
第二次还未出长城就被集结而来的匈奴人逼了回去。
第三次武帝亲征，结果呢？天降大雪，出征的将士十不归一，连武帝自己也病死在军中，退回来的将士也都衣不蔽体，连乞丐都不如。
这就是你们说的匈奴人十年不敢南望？
说罢便狂笑不止。
嬴叶气恼，其中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缘由，可武帝终是失败了，那人说的确实是事实。
李茂从小就是听着武帝的故事长大，对武帝有着神一样的膜拜，哪里受得了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
李茂怒从心头起，转身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竟将其提溜了起来。
那人惊慌道：“怎么？我说的不是事实么，子婴陛下与匈奴人签订的泗水之盟，是为兄弟之国也，且以我大秦为尊，双方数百年来无战事，两族和平共处不好么，若不是武帝好大喜功，擅动刀兵，我大秦更盛往昔。”
“放开他。”嬴叶淡淡道。
嬴叶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可那位儒生没有说错，武帝的确败了，劳民伤财却什么也没得到。
儒生整了整衣衫，神气地落座了下来，和一旁的同伴吹嘘他所知道的秘事。
一旁的老掌柜却似乎看不过眼，走过来缓缓道：“年轻人，莫要听说个三言两语，便觉得知晓天下事。”
那儒衫青年，一看又有人来为武帝抱不平，瞬间来了精神，这可是出风头的好时机啊！
青年人略带不屑道：“难道我刚说的不是事实？”
老掌柜淡淡道：“你怎知第一次北征，大军迷失在路途上不是故意的，你又怎知有支偏师运气那么好，就找到了匈奴王庭？你怎知这一切不是武帝的安排？”
“妙啊！”李茂大喝道，先前的落寞一扫而空，被老掌柜的一席话顿时说得神采飞扬。
“以主力大军迷惑匈奴人，再派一支大军去偷家，武帝乃当代鬼谷在世啊！”
李茂兴奋举起酒杯要和嬴叶喝上三杯。
嬴叶也是开心不已，举杯连喝三杯，怎么说那也是他爷爷的功绩。
“那第二次呢？”儒生追问道。
老掌柜冷哼一声道：“你怎么不去问问匈奴人，这些年为何不敢南下？”
“若不是匈奴人仗着快马，这世间早就没有匈奴了。”
“说了这么多第三次还不是败了么？连武帝都没能回来？”
说到这，老掌柜气血翻涌，面色潮红，嬴叶坐的老远都觉得心悸不安，甚至不敢去望向老掌柜。
老掌柜死死地瞪着儒生，一拳狠狠的砸在桌子上，一言未发走了。
李茂悄悄对嬴叶说道：“这是个老兵，当年绝对跟先帝爷上过战场的，刚刚那么大杀气，我连话都说不出口，在五百主身上我都没感受过。”
“娇鹅——我回来娶你了——”
她的声音发着抖，可眼睛亮得吓人。
“大军阵前，一个女子穿着大红嫁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衣角，她就那么站着，好像这二十多年不过是昨天的事。”
“她笑着说了一句话。”
红杏深吸一口气。
“‘我一直都在等你。’”
桌子上一片安静。红杏攥着拳头，浑身微颤，面色潮红，像是自己就是那个站在大军阵前等一个承诺的女子。
嬴叶端起果酒，抿了一小口，这女人更能扯——咸阳城里齐声喊话？有几个脑袋够砍的？更不要说一个女子拦在凯旋大军前头，没被当成刺客当场拿下就烧高香了。不过他没有戳破，只当听了个好故事，浅浅地弯了弯嘴角。
对面的李茂和李青却已和红杏一个模样了。
两个汉子喝得满脸通红，眼珠子瞪得溜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激动得像是他们自己刚从北境凯旋。
“大丈夫当如是！”李茂一拍桌子，酒碗都跳了一跳，“马上取功名，封妻荫子，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李青闷闷地灌了一口酒，难得开口说了句长话：“可惜，可惜晚生了二十年。当今陛下喜文不喜武，匈奴人都已经摸到长城边上了，咱们却一个劲儿地修堡垒、修长城。什么时候才能再现始皇帝的武功？逐匈奴于百万里之外，叫他们终生不敢南望！”
嬴叶端着果酒，看着他们两个人眼底的光。那是被酒劲催出来的火，也是被故事点燃的火。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李茂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李青的脸上，瞬时被甩倒在地，恶狠狠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喝醉了滚回去。”...
李青这时也反应过来，一下子跪倒在地，言称酒后失言，望殿下海涵。
嬴叶眯着眼，喝着果酒，看着跪扶在地的李茂，卷着大舌头，道：“你咋喝到地上了，快起来，接着喝。”说罢站起身来，要搀扶李青，可哪知一个没站稳，自己先摔倒在地。
“这果酒说没酒味，我咋还上头呢！”嬴叶在几人帮助下，重新落座。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众人不知该如何接话。
红杏缓缓开口道：“先帝爷有大气魄，虽不及始皇帝的武功，却也打的匈奴人十年不敢南下。”
“武功盖世，却也打光了四世五世皇帝所留下的积蓄。”
“当今陛下不得已，只有忍，在边关修筑堡垒，边城，以图将来。”
没有几代人的努力，谈何功成？
雄才大略的始皇帝，也不是靠着隐忍，和先辈们的努力，才一统天下的么。
“红杏姑娘说的是，是我等短视了”李茂急忙赔罪道。
“你们可真能吹捧。”这时隔壁桌一儒衫青年，连连摇头，丝毫不认可。
这年头只有儒生才会穿青衫儒衣以彰显自己的儒家身份。
“武帝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伟大，不过是好大喜功之徒，为了所谓的武功，毅然撕毁了子婴陛下与匈奴人签订的泗水之盟。更是举全国之力北征。”
.“可结果呢？”
第一次居然在漠北迷了路，要不是有支偏师误打误撞端了匈奴王庭，第一次北征就是个笑话。
第二次还未出长城就被集结而来的匈奴人逼了回去。
第三次武帝亲征，结果呢？天降大雪，出征的将士十不归一，连武帝自己也病死在军中，退回来的将士也都衣不蔽体，连乞丐都不如。
这就是你们说的匈奴人十年不敢南望？
说罢便狂笑不止。
嬴叶气恼，其中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缘由，可武帝终是失败了，那人说的确实是事实。
李茂从小就是听着武帝的故事长大，对武帝有着神一样的膜拜，哪里受得了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
李茂怒从心头起，转身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竟将其提溜了起来。
那人惊慌道：“怎么？我说的不是事实么，子婴陛下与匈奴人签订的泗水之盟，是为兄弟之国也，且以我大秦为尊，双方数百年来无战事，两族和平共处不好么，若不是武帝好大喜功，擅动刀兵，我大秦更盛往昔。”
“放开他。”嬴叶淡淡道。
嬴叶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可那位儒生没有说错，武帝的确败了，劳民伤财却什么也没得到。
儒生整了整衣衫，神气地落座了下来，和一旁的同伴吹嘘他所知道的秘事。
一旁的老掌柜却似乎看不过眼，走过来缓缓道：“年轻人，莫要听说个三言两语，便觉得知晓天下事。”
那儒衫青年，一看又有人来为武帝抱不平，瞬间来了精神，这可是出风头的好时机啊！
青年人略带不屑道：“难道我刚说的不是事实？”
老掌柜淡淡道：“你怎知第一次北征，大军迷失在路途上不是故意的，你又怎知有支偏师运气那么好，就找到了匈奴王庭？你怎知这一切不是武帝的安排？”
“妙啊！”李茂大喝道，先前的落寞一扫而空，被老掌柜的一席话顿时说得神采飞扬。
“以主力大军迷惑匈奴人，再派一支大军去偷家，武帝乃当代鬼谷在世啊！”
李茂兴奋举起酒杯要和嬴叶喝上三杯。
嬴叶也是开心不已，举杯连喝三杯，怎么说那也是他爷爷的功绩。
“那第二次呢？”儒生追问道。
老掌柜冷哼一声道：“你怎么不去问问匈奴人，这些年为何不敢南下？”
“若不是匈奴人仗着快马，这世间早就没有匈奴了。”
“说了这么多第三次还不是败了么？连武帝都没能回来？”
说到这，老掌柜气血翻涌，面色潮红，嬴叶坐的老远都觉得心悸不安，甚至不敢去望向老掌柜。
老掌柜死死地瞪着儒生，一拳狠狠的砸在桌子上，一言未发走了。
李茂悄悄对嬴叶说道：“这是个老兵，当年绝对跟先帝爷上过战场的，刚刚那么大杀气，我连话都说不出口，在五百主身上我都没感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