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流诡诈
第三章暗流诡诈
在陈家坞堡栖身转眼十日。沈砚带领一众流民青壮日夜巡逻，修整围墙陷阱，数次击退小规模胡骑劫掠。坞堡内外稍稍安定，陈望对待沈砚一行人，态度也温和了不少。
可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坞堡内部分成两股势力。一股是陈望的宗族子弟，自视堡主嫡系，轻视外来流民；另一股便是沈砚统领的流民青壮，众人感念沈砚带着他们数次死里逃生，渐渐以他为首领。
隔阂日益加深。宗族子弟时常克扣流民的粮食，口角冲突时有发生。
这日正午，冲突彻底爆发。
几名陈家子弟抢夺流民老人的干粮，卫铮上前阻拦，双方扭打在一起。陈家子弟人多，卫铮虽然勇武，却不愿主动伤人，处处退让，肩头挨了数记木棍。
消息传到陈望耳中，他召来沈砚，厅堂气氛压抑。
“沈少年，你的人，越来越不安分。”陈望端起粥碗，语气冷淡，“我收留你们，已是仁至义尽，切莫煽动流民，滋生事端。”
沈砚平静开口：“堡主，冲突源头是陈家子弟抢夺老弱口粮。流民忍饥挨饿，若是连一口薄粥都保不住，何谈安心守堡？胡兵一来，谁愿意拼命？”
陈望脸色微沉：“坞堡粮草优先供给陈氏族人，规矩自古如此。外来流民，能分得食物，已是恩惠。”
“乱世之中，不分汉民彼此，只分生与死。”沈砚目光直视对方，“堡主依靠我们抵御胡人，危难来临之时，流民同样要拿起刀盾死守围墙。待遇不公，人心迟早离散。”
一番对话不欢而散。沈砚走出厅堂，萧烈早已在外等候。
“陈望私心太重，依靠不得。”萧烈声音冰冷，“我听闻，最近有羯族使者暗中联络陈望，提议只要坞堡交出百名流民充当奴隶，羯人便不再进攻陈家坞。”
沈砚心头一沉。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局面。乱世坞堡豪强，为保全宗族，随时可以牺牲外来流民。
“消息属实？”
“我买通堡内一名杂役打探而来，不会有错。三五日内，羯人使者便会再来商议。”萧烈攥紧断剑，“一旦交易达成，坞堡内数百流民，都会被送往羯营，沦为两脚羊。”
卫铮眉头紧锁：“我们直接带人突围？可外面到处都是胡骑，数百老弱很难走远。”
沈砚缓步思索，心中权衡利弊。贸然突围风险极大；留在坞堡，迟早会被当成祭品交出。
“不能硬闯，也不能坐以待毙。”沈砚缓缓开口，“如今我们人手不足，不宜公开撕破脸。先暗中通知所有流民，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另外，派人监视堡门，盯紧羯族使者动向。”
除此之外，沈砚另有打算。并州刺史刘琨此刻驻守晋阳，招纳义士，持续抵抗胡人。若是能够前往晋阳，或许可以寻得一处立足之地。只是晋阳距离此处路途遥远，沿途关卡密布，还有各路乱军横行。
三日后黄昏，羯族使者果然秘密进入坞堡。沈砚安排人潜伏在厅堂墙外，窃听谈话内容。
羯使者傲慢直言：“献上百名家奴，后赵大军便绕过陈家坞。如若不从，铁骑踏平围墙，鸡犬不留。”
陈望犹豫许久，最终勉强应允，约定三日后凌晨，交出流民。
消息传回，流民营内一片绝望。老妇人低声啜泣，青壮年人人悲愤。有人嘶吼着想要冲进陈氏居所同陈望拼命。
沈砚抬手稳住躁动的人群：“冲动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动手，坞堡宗族关闭大门，我们内外受敌，全军覆没。等待夜半，我们趁所有人不备，打开后墙偏门，向西突围。”
萧烈主动请缨，带领五名精锐，悄悄破坏后墙木门的锁扣；卫铮负责组织老弱先行集结；沈砚留下牵制堡内守卫，制造假象。
夜色沉沉，子夜将至。正当计划有条不紊推进时，意外陡生。一名流民胆小怕事，偷偷向陈望告密。
警钟骤然在坞堡上空轰鸣！
“封锁所有大门！外来流民图谋叛逃，尽数拿下！”
陈氏宗族乡勇手持兵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堵住流民营。
陈望站在人群前方，面色阴沉：“沈砚！我待你们不薄，为何要擅自出逃？”
沈砚向前踏出一步，朗声道：“堡主打算将数百流民送给羯人充当奴隶，我们岂能坐以待毙？你保全宗族，牺牲旁人，这等交易，我们绝不接受！”
真相被当众戳穿，周遭不少乡勇面露迟疑。许多底层堡民，同样不忍看着流民被胡人掳走。
陈望脸色铁青，厉声下令：“动手！”
两方人马瞬间混战在一起。卫铮横矛开路，萧烈剑锋所向，逼退阻拦的乡勇。沈砚一边指挥流民向后方围墙移动，一边高声呼喊：“同为汉人，何必自相残杀！胡人虎视眈眈，我们内讧，只会让胡人渔利！”不少陈氏乡勇犹豫驻足，不愿痛下杀手。
趁着混乱，众人冲破阻拦，奔至后墙。萧烈奋力劈开木门，数百流民争先恐后冲出坞堡，涌入茫茫雪原。沈砚三人断后，阻挡追兵。待到大部分流民走远，方才抽身撤离。陈望望着流民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长长叹息，终究没有下令全力追击。
奔逃一夜，众人疲惫不堪。清点人数，突围过程中死伤数十人。
雪原之上，数百流民茫然四顾，无处安身。
沈砚登上一处高地，望向北方晋阳方向。
“去往晋阳，投奔刘琨将军。”
“路途艰险，但晋阳是并州最后的汉家重镇。”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依附任何坞堡豪强。”
“北地汉佣，自成一队，生死同心。”
寒风呼啸，疲惫的流民彼此对视，慢慢聚拢在沈砚身旁。
在陈家坞堡栖身转眼十日。沈砚带领一众流民青壮日夜巡逻，修整围墙陷阱，数次击退小规模胡骑劫掠。坞堡内外稍稍安定，陈望对待沈砚一行人，态度也温和了不少。
可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坞堡内部分成两股势力。一股是陈望的宗族子弟，自视堡主嫡系，轻视外来流民；另一股便是沈砚统领的流民青壮，众人感念沈砚带着他们数次死里逃生，渐渐以他为首领。
隔阂日益加深。宗族子弟时常克扣流民的粮食，口角冲突时有发生。
这日正午，冲突彻底爆发。
几名陈家子弟抢夺流民老人的干粮，卫铮上前阻拦，双方扭打在一起。陈家子弟人多，卫铮虽然勇武，却不愿主动伤人，处处退让，肩头挨了数记木棍。
消息传到陈望耳中，他召来沈砚，厅堂气氛压抑。
“沈少年，你的人，越来越不安分。”陈望端起粥碗，语气冷淡，“我收留你们，已是仁至义尽，切莫煽动流民，滋生事端。”
沈砚平静开口：“堡主，冲突源头是陈家子弟抢夺老弱口粮。流民忍饥挨饿，若是连一口薄粥都保不住，何谈安心守堡？胡兵一来，谁愿意拼命？”
陈望脸色微沉：“坞堡粮草优先供给陈氏族人，规矩自古如此。外来流民，能分得食物，已是恩惠。”
“乱世之中，不分汉民彼此，只分生与死。”沈砚目光直视对方，“堡主依靠我们抵御胡人，危难来临之时，流民同样要拿起刀盾死守围墙。待遇不公，人心迟早离散。”
一番对话不欢而散。沈砚走出厅堂，萧烈早已在外等候。
“陈望私心太重，依靠不得。”萧烈声音冰冷，“我听闻，最近有羯族使者暗中联络陈望，提议只要坞堡交出百名流民充当奴隶，羯人便不再进攻陈家坞。”
沈砚心头一沉。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局面。乱世坞堡豪强，为保全宗族，随时可以牺牲外来流民。
“消息属实？”
“我买通堡内一名杂役打探而来，不会有错。三五日内，羯人使者便会再来商议。”萧烈攥紧断剑，“一旦交易达成，坞堡内数百流民，都会被送往羯营，沦为两脚羊。”
卫铮眉头紧锁：“我们直接带人突围？可外面到处都是胡骑，数百老弱很难走远。”
沈砚缓步思索，心中权衡利弊。贸然突围风险极大；留在坞堡，迟早会被当成祭品交出。
“不能硬闯，也不能坐以待毙。”沈砚缓缓开口，“如今我们人手不足，不宜公开撕破脸。先暗中通知所有流民，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另外，派人监视堡门，盯紧羯族使者动向。”
除此之外，沈砚另有打算。并州刺史刘琨此刻驻守晋阳，招纳义士，持续抵抗胡人。若是能够前往晋阳，或许可以寻得一处立足之地。只是晋阳距离此处路途遥远，沿途关卡密布，还有各路乱军横行。
三日后黄昏，羯族使者果然秘密进入坞堡。沈砚安排人潜伏在厅堂墙外，窃听谈话内容。
羯使者傲慢直言：“献上百名家奴，后赵大军便绕过陈家坞。如若不从，铁骑踏平围墙，鸡犬不留。”
陈望犹豫许久，最终勉强应允，约定三日后凌晨，交出流民。
消息传回，流民营内一片绝望。老妇人低声啜泣，青壮年人人悲愤。有人嘶吼着想要冲进陈氏居所同陈望拼命。
沈砚抬手稳住躁动的人群：“冲动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动手，坞堡宗族关闭大门，我们内外受敌，全军覆没。等待夜半，我们趁所有人不备，打开后墙偏门，向西突围。”
萧烈主动请缨，带领五名精锐，悄悄破坏后墙木门的锁扣；卫铮负责组织老弱先行集结；沈砚留下牵制堡内守卫，制造假象。
夜色沉沉，子夜将至。正当计划有条不紊推进时，意外陡生。一名流民胆小怕事，偷偷向陈望告密。
警钟骤然在坞堡上空轰鸣！
“封锁所有大门！外来流民图谋叛逃，尽数拿下！”
陈氏宗族乡勇手持兵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堵住流民营。
陈望站在人群前方，面色阴沉：“沈砚！我待你们不薄，为何要擅自出逃？”
沈砚向前踏出一步，朗声道：“堡主打算将数百流民送给羯人充当奴隶，我们岂能坐以待毙？你保全宗族，牺牲旁人，这等交易，我们绝不接受！”
真相被当众戳穿，周遭不少乡勇面露迟疑。许多底层堡民，同样不忍看着流民被胡人掳走。
陈望脸色铁青，厉声下令：“动手！”
两方人马瞬间混战在一起。卫铮横矛开路，萧烈剑锋所向，逼退阻拦的乡勇。沈砚一边指挥流民向后方围墙移动，一边高声呼喊：“同为汉人，何必自相残杀！胡人虎视眈眈，我们内讧，只会让胡人渔利！”不少陈氏乡勇犹豫驻足，不愿痛下杀手。
趁着混乱，众人冲破阻拦，奔至后墙。萧烈奋力劈开木门，数百流民争先恐后冲出坞堡，涌入茫茫雪原。沈砚三人断后，阻挡追兵。待到大部分流民走远，方才抽身撤离。陈望望着流民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长长叹息，终究没有下令全力追击。
奔逃一夜，众人疲惫不堪。清点人数，突围过程中死伤数十人。
雪原之上，数百流民茫然四顾，无处安身。
沈砚登上一处高地，望向北方晋阳方向。
“去往晋阳，投奔刘琨将军。”
“路途艰险，但晋阳是并州最后的汉家重镇。”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依附任何坞堡豪强。”
“北地汉佣，自成一队，生死同心。”
寒风呼啸，疲惫的流民彼此对视，慢慢聚拢在沈砚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