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坞堡求生
第二章坞堡求生
残庄风雪彻夜未停。
沈砚、卫铮、萧烈三人埋好村中残存死者，没有棺木，只用碎雪薄土草草掩盖。乱世之中，能有一席埋骨之地，已是奢望。萧烈将断剑擦拭干净，别在腰间，目光不断扫视雪原远方。方才羯骑劫掠村庄，未必会就此远去，散兵游勇常常折返，搜寻遗漏的流民、女子与粮食。卫铮捡来数十根枯枝，在断墙内侧拢起一小堆篝火。火苗微弱，抵挡不住呼啸北风，三人紧紧靠在一起，共享那半块冻硬的麦饼。“麦饼撑不过两日。南下大道各处都有胡骑关卡，强行闯关，必死无疑。”沈砚轻轻摩挲手上一道陈旧伤疤，低声盘算，“向西三十里，有一座陈家坞堡。北方流民大多往坞堡聚拢，或许能寻到吃食，暂且落脚。”
坞堡，是乱世北方汉民最后的庇护所。豪强宗族依托高地修筑围墙，囤积粮草，招募乡勇自保。可坞堡亦有私心，粮食有限，不是所有流民都能被接纳，老弱常常被拒之门外。
萧烈冷笑一声：“坞堡豪强，大多只顾自家宗族，流民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消耗粮食的累赘。搞不好，我们还会被转手卖给胡人充当奴隶。”
“未必全是如此，但防备必不可少。”沈砚抬眼，“我们手上只有一柄断矛、一柄残剑，赤手空拳毫无议价资本。若是能帮坞堡抵御小股胡骑，才有立足的资格。这便是佣兵的活路——以力换生存。”
卫铮瓮声开口：“只要有仗打，我不怕。”
天色微亮，风雪稍稍减弱。三人简单收拾，踏雪向西而行。雪原之上随处可见冻僵的流民尸体，有的身上衣物被剥得一干二净。偶尔远远望见零星赶路的百姓，人人面色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走了整整一日，暮色降临，陈家坞堡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夯土高墙耸立，垛口上站着手持木矛的乡勇，围墙外，数百流民蜷缩在寒风里，苦苦哀求堡门开启。
“堡主有令！粮草紧缺！只接纳青壮，老幼妇孺一律不许入内！”墙头上的守卫高声呵斥，木矛重重敲击墙面。人群爆发出绝望的哭喊。一对夫妇苦苦哀求，希望能带年幼的孩子一同进堡，守卫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十余骑羯族散兵，身披破烂皮甲，挥舞弯刀，顺着雪原疾驰而来。他们原本追逐零散流民，见到坞堡外围聚集大批百姓，当即狞笑冲锋。流民瞬间大乱，四散奔逃，哭嚎震天。墙头上的乡勇大惊，却不敢开门出击，只能紧闭堡门，眼睁睁看着羯骑屠戮墙外流民。
“不能等！”沈砚低喝一声。
卫铮握紧断矛率先冲出，萧烈紧随其后，沈砚绕向侧面雪地，捡拾石块，观察地形。十余名羯骑肆无忌惮，勒马挥刀肆意砍杀。他们压根没将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放在眼里。卫铮看准一名落后的羯兵，大步突进，断矛狠狠刺向马腹。战马吃痛扬起前蹄，羯族士兵重心不稳摔落雪地。萧烈趁机上前，断剑横斩，一击建功。其余羯骑见状大怒，分出四人调转马头围杀三人。沈砚高声呼喊，鼓动年轻流民：“与其坐等被屠，不如并肩一搏！杀退胡骑，坞堡没有理由拒绝我们！”
几名年轻流民被激起求生之念，捡起木棍、碎石，跟上来助战。战场混乱，沈砚不与敌人硬拼，不断指引众人利用洼地、断树躲避骑兵冲击。卫铮正面牵制，萧烈游走突袭，专挑马眼、骑手小腿等薄弱处下手。半个时辰血战，十余名羯骑死伤大半，剩余几人畏惧聚拢起来的流民，调转马头仓皇逃窜。
雪地之上，鲜血再次染红白雪。三名流民不幸战死，沈砚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伤口。坞堡大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棉袍、面容审慎的中年男子走出来，正是陈家坞堡堡主陈望。他目光打量沈砚三人，语气带着几分谨慎：“三位少年，好勇力。”
沈砚拱手：“堡主，北地流民无处可去。我三人懂厮杀，愿意为坞堡戍守，抵御胡虏，只求堡内供给薄粥，收留逃难汉人。”
陈望沉吟片刻：“坞堡粮食确实紧张。我可以收留你们，但立下规矩：只负责每日两顿稀粥，没有薪饷。若是胡人大股部队来袭，坞堡优先保全宗族，无力为你们死战。”
“可以。”沈砚坦然应下。他清楚，乱世之中，不存在无条件的善意。
三人踏入坞堡，看着棚屋内挤得满满当当的流民，老弱呻吟不绝。沈砚心底暗下决心：依附坞堡只能权宜一时。想要真正庇护汉人，不能寄希望于任何豪强，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武装。
夜色降临，沈砚召集坞堡内十几名尚有战力的青年流民，就地整顿，简单传授结阵防御的法子。
萧烈靠在墙边擦拭剑上血渍：“仅仅守住一座坞堡，远远不够。胡人铁骑源源不断，一座土墙，挡不住千军万马。”沈砚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低声道：“先活下去，收拢人手。总有一天，我们不会再困在围墙之内被动防守。”
远处，胡人的号角隐隐自雪原深处飘来，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北方大地酝酿。
残庄风雪彻夜未停。
沈砚、卫铮、萧烈三人埋好村中残存死者，没有棺木，只用碎雪薄土草草掩盖。乱世之中，能有一席埋骨之地，已是奢望。萧烈将断剑擦拭干净，别在腰间，目光不断扫视雪原远方。方才羯骑劫掠村庄，未必会就此远去，散兵游勇常常折返，搜寻遗漏的流民、女子与粮食。卫铮捡来数十根枯枝，在断墙内侧拢起一小堆篝火。火苗微弱，抵挡不住呼啸北风，三人紧紧靠在一起，共享那半块冻硬的麦饼。“麦饼撑不过两日。南下大道各处都有胡骑关卡，强行闯关，必死无疑。”沈砚轻轻摩挲手上一道陈旧伤疤，低声盘算，“向西三十里，有一座陈家坞堡。北方流民大多往坞堡聚拢，或许能寻到吃食，暂且落脚。”
坞堡，是乱世北方汉民最后的庇护所。豪强宗族依托高地修筑围墙，囤积粮草，招募乡勇自保。可坞堡亦有私心，粮食有限，不是所有流民都能被接纳，老弱常常被拒之门外。
萧烈冷笑一声：“坞堡豪强，大多只顾自家宗族，流民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消耗粮食的累赘。搞不好，我们还会被转手卖给胡人充当奴隶。”
“未必全是如此，但防备必不可少。”沈砚抬眼，“我们手上只有一柄断矛、一柄残剑，赤手空拳毫无议价资本。若是能帮坞堡抵御小股胡骑，才有立足的资格。这便是佣兵的活路——以力换生存。”
卫铮瓮声开口：“只要有仗打，我不怕。”
天色微亮，风雪稍稍减弱。三人简单收拾，踏雪向西而行。雪原之上随处可见冻僵的流民尸体，有的身上衣物被剥得一干二净。偶尔远远望见零星赶路的百姓，人人面色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走了整整一日，暮色降临，陈家坞堡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夯土高墙耸立，垛口上站着手持木矛的乡勇，围墙外，数百流民蜷缩在寒风里，苦苦哀求堡门开启。
“堡主有令！粮草紧缺！只接纳青壮，老幼妇孺一律不许入内！”墙头上的守卫高声呵斥，木矛重重敲击墙面。人群爆发出绝望的哭喊。一对夫妇苦苦哀求，希望能带年幼的孩子一同进堡，守卫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十余骑羯族散兵，身披破烂皮甲，挥舞弯刀，顺着雪原疾驰而来。他们原本追逐零散流民，见到坞堡外围聚集大批百姓，当即狞笑冲锋。流民瞬间大乱，四散奔逃，哭嚎震天。墙头上的乡勇大惊，却不敢开门出击，只能紧闭堡门，眼睁睁看着羯骑屠戮墙外流民。
“不能等！”沈砚低喝一声。
卫铮握紧断矛率先冲出，萧烈紧随其后，沈砚绕向侧面雪地，捡拾石块，观察地形。十余名羯骑肆无忌惮，勒马挥刀肆意砍杀。他们压根没将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放在眼里。卫铮看准一名落后的羯兵，大步突进，断矛狠狠刺向马腹。战马吃痛扬起前蹄，羯族士兵重心不稳摔落雪地。萧烈趁机上前，断剑横斩，一击建功。其余羯骑见状大怒，分出四人调转马头围杀三人。沈砚高声呼喊，鼓动年轻流民：“与其坐等被屠，不如并肩一搏！杀退胡骑，坞堡没有理由拒绝我们！”
几名年轻流民被激起求生之念，捡起木棍、碎石，跟上来助战。战场混乱，沈砚不与敌人硬拼，不断指引众人利用洼地、断树躲避骑兵冲击。卫铮正面牵制，萧烈游走突袭，专挑马眼、骑手小腿等薄弱处下手。半个时辰血战，十余名羯骑死伤大半，剩余几人畏惧聚拢起来的流民，调转马头仓皇逃窜。
雪地之上，鲜血再次染红白雪。三名流民不幸战死，沈砚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伤口。坞堡大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棉袍、面容审慎的中年男子走出来，正是陈家坞堡堡主陈望。他目光打量沈砚三人，语气带着几分谨慎：“三位少年，好勇力。”
沈砚拱手：“堡主，北地流民无处可去。我三人懂厮杀，愿意为坞堡戍守，抵御胡虏，只求堡内供给薄粥，收留逃难汉人。”
陈望沉吟片刻：“坞堡粮食确实紧张。我可以收留你们，但立下规矩：只负责每日两顿稀粥，没有薪饷。若是胡人大股部队来袭，坞堡优先保全宗族，无力为你们死战。”
“可以。”沈砚坦然应下。他清楚，乱世之中，不存在无条件的善意。
三人踏入坞堡，看着棚屋内挤得满满当当的流民，老弱呻吟不绝。沈砚心底暗下决心：依附坞堡只能权宜一时。想要真正庇护汉人，不能寄希望于任何豪强，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武装。
夜色降临，沈砚召集坞堡内十几名尚有战力的青年流民，就地整顿，简单传授结阵防御的法子。
萧烈靠在墙边擦拭剑上血渍：“仅仅守住一座坞堡，远远不够。胡人铁骑源源不断，一座土墙，挡不住千军万马。”沈砚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低声道：“先活下去，收拢人手。总有一天，我们不会再困在围墙之内被动防守。”
远处，胡人的号角隐隐自雪原深处飘来，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北方大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