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个怪人
纪元3年，秋天，地图上又亮了一个光点。
这次是在南疆，满是参天大树的密林中，藤蔓缠绕，雾气弥漫。
在密林最深处，有一间小木屋。
木屋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写着“藏剑炉”三个字，字迹古朴，像是刻了很多年，笔画里长满了青苔。
系统弹窗：“新宗门[藏剑炉]已生成，创始人是殷勿用。”
我点开画面，看到一个瘦得像竹竿的老头盘腿坐在庐中。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袍，头发花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的面前横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剑身上有裂纹，剑格处镶着一块暗淡的玉石。
他用一块软布轻轻擦拭剑身，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伤口。擦一下，停一下，偏头看一会儿，再擦一下。
他的眼神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他和这把剑。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我以为画面卡住了。
擦了很久，终于擦完了。但他擦完以后，没有立即把剑收起来，而是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
密林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剑上，锈迹下的纹路若隐若现。
庐中角落里还有十几柄古剑，有的完整，有的只剩下半截，还有的只剩下剑柄。
但每一柄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摆在木架上。剑架是用竹子做的，每一层都铺了软布，防止剑身被刮伤。
一个弟子端着一碗水走进来，放在他身边。
“师父，您都擦了一天了。”
殷勿用没抬头，“这些剑，等人等了很久了。”
弟子愣了一下，道：“等谁？”
“等配得上它们的人。”
殷勿用将剑放到剑架上，又拿起另一把剑。
这柄剑更破，剑身上有裂纹，剑尖缺了一块，但他擦得很仔细，连剑柄上的缠绳都一根一根地捋顺。
弟子忍不住问：“师父，这柄剑都断了，还有什么用呢？”
殷勿用说：“断剑也是剑，它断过，知道什么叫疼。花有重开日，断剑重铸时。”
弟子恭敬地作揖，道：“弟子受教了。”
我在画面外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输入：“系统，这老头说话怎么跟诗人似的？还有这‘断剑重铸’，怎么这么像前些年玩的那个游戏，某个能光速QA的英雄台词。”
系统：“殷勿用研究古剑二十余年，他认为今人铸剑不如古人，不是因为手艺差，而是因为心不诚。”
纪元4年，春天，一天之内冒出了两个宗门。
千机坊，在青云山南边的一个山谷里。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易守难攻。
创始人是公输羽，30岁，七公国中一个小国的匠人之子。
画面里的他穿着一身短衣，腰间挂满了各种皮袋和工具，手指细长灵活。
他的工坊里摆满了各种机关零件。
我认出来的有袖箭、飞索、迷烟弹、绊绳索，认出来的不多，还有好多我完全不认识的。有的像小型的弓弩，有的像带刺的铁球，有的像折叠的铁架子。
他把零件分类摆放在不同的木盒里，每个盒子都贴上了标签，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他组装东西的手速极快。左手拿零件，右手拿工具，手指翻飞，零件咔嗒咔嗒地就嵌入了进去，严丝合缝。这种组装的声音很有节奏感，像一个精密的乐器在演奏。
我盯着看了十分钟，他从头到尾组装完了一个巴掌大的铁匣子。
他休息了一会，随后走到了院子里的靶子前。
靶子是用稻草扎的，绑在木桩上，胸口位置画了一个红圈。
公输羽举起铁匣子，对准靶子，按下机关。
“嗖——”
三枚钢针一齐射出去，钉在靶子上，红圈正中心一枚，上下各一枚，间距相等。
公输羽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把铜尺，量了量三枚钢针之间的距离，上下的差距不到半寸。
他皱了皱眉，把铁匣子拆了，零件散落一地。
他的徒弟在旁边小声说：“师父，已经很准了。”
公输羽没抬头，“差半寸，能要命。”
徒弟不再说话。
悬壶堂，就在千机坊不远处。
创始人是秦问心，26岁，一位女子。
画面里她穿一身青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不施脂粉，面容清秀但眼神坚定。
她在青云山南麓开了间医馆，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不分贵贱，不收诊金”。
医馆不大，三间屋子连在一起。
中间是诊室，摆着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脉枕和笔砚。左边是药房，靠墙的位置立着高大的药柜，几百个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名。右边是病房，放着几张简陋的木板床，被子洗得发白，但是叠得整整齐齐。
一个受伤的武者被抬进来，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皮肉翻开，血流了一路。
秦问心认真看了看，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武者胳膊上扎了几处穴道，血慢慢止住了。
随后，她用清水清洗伤口，撒上药粉，用布条包扎。
武者疼得满头大汗，但强行咬着牙齿，没有叫唤。
包扎完后，武者问道：“多少钱？”
秦问心说：“诊金不收。药钱，你看着给吧。”
武者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放在桌上，大约有七八枚。
秦问心拿起一枚最小的，剩下的推回去，说道：“够了。”
武者愣住了，连忙问道：“这……这够吗？您救了我一命。”
秦问心点了点头，转身给下一位伤者把脉去了。
那是一位老农，腿上烂了一个大洞，脓血发臭。
秦问心蹲下来，用银针把腐肉挑掉，动作很稳，手没有一丝颤抖。
老农的儿子在旁边看着，腿都快软了。
包扎完后，老农的儿子掏了半天，最后掏出了一把铜钱，搁在桌上。
秦问心拿起一枚，剩下的再次推回去，说道：“够了。”
老农儿子的眼睛红了，跪下就要磕头。
秦问心止住了老农儿子的动作，笑着示意无碍，不用行此大礼。
接着，便去写药方了。
不知为什么，我的眼眶好像也变得有点湿润，这样的大好人可太难得了。
我问系统：“系统，她这样能活下去吗？”
系统：“悬壶堂自创立以来，基本都处于亏损状态，人物秦问心的个人生活极其简朴。”
她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灯，桌上堆满医书，被子洗得发白。
但她立了一条规矩：被悬壶堂救过的武者，要立誓此生不害悬壶堂弟子。
这誓言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她和整个世界连在一起。
这次是在南疆，满是参天大树的密林中，藤蔓缠绕，雾气弥漫。
在密林最深处，有一间小木屋。
木屋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写着“藏剑炉”三个字，字迹古朴，像是刻了很多年，笔画里长满了青苔。
系统弹窗：“新宗门[藏剑炉]已生成，创始人是殷勿用。”
我点开画面，看到一个瘦得像竹竿的老头盘腿坐在庐中。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袍，头发花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的面前横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剑身上有裂纹，剑格处镶着一块暗淡的玉石。
他用一块软布轻轻擦拭剑身，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伤口。擦一下，停一下，偏头看一会儿，再擦一下。
他的眼神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他和这把剑。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我以为画面卡住了。
擦了很久，终于擦完了。但他擦完以后，没有立即把剑收起来，而是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
密林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剑上，锈迹下的纹路若隐若现。
庐中角落里还有十几柄古剑，有的完整，有的只剩下半截，还有的只剩下剑柄。
但每一柄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摆在木架上。剑架是用竹子做的，每一层都铺了软布，防止剑身被刮伤。
一个弟子端着一碗水走进来，放在他身边。
“师父，您都擦了一天了。”
殷勿用没抬头，“这些剑，等人等了很久了。”
弟子愣了一下，道：“等谁？”
“等配得上它们的人。”
殷勿用将剑放到剑架上，又拿起另一把剑。
这柄剑更破，剑身上有裂纹，剑尖缺了一块，但他擦得很仔细，连剑柄上的缠绳都一根一根地捋顺。
弟子忍不住问：“师父，这柄剑都断了，还有什么用呢？”
殷勿用说：“断剑也是剑，它断过，知道什么叫疼。花有重开日，断剑重铸时。”
弟子恭敬地作揖，道：“弟子受教了。”
我在画面外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输入：“系统，这老头说话怎么跟诗人似的？还有这‘断剑重铸’，怎么这么像前些年玩的那个游戏，某个能光速QA的英雄台词。”
系统：“殷勿用研究古剑二十余年，他认为今人铸剑不如古人，不是因为手艺差，而是因为心不诚。”
纪元4年，春天，一天之内冒出了两个宗门。
千机坊，在青云山南边的一个山谷里。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易守难攻。
创始人是公输羽，30岁，七公国中一个小国的匠人之子。
画面里的他穿着一身短衣，腰间挂满了各种皮袋和工具，手指细长灵活。
他的工坊里摆满了各种机关零件。
我认出来的有袖箭、飞索、迷烟弹、绊绳索，认出来的不多，还有好多我完全不认识的。有的像小型的弓弩，有的像带刺的铁球，有的像折叠的铁架子。
他把零件分类摆放在不同的木盒里，每个盒子都贴上了标签，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他组装东西的手速极快。左手拿零件，右手拿工具，手指翻飞，零件咔嗒咔嗒地就嵌入了进去，严丝合缝。这种组装的声音很有节奏感，像一个精密的乐器在演奏。
我盯着看了十分钟，他从头到尾组装完了一个巴掌大的铁匣子。
他休息了一会，随后走到了院子里的靶子前。
靶子是用稻草扎的，绑在木桩上，胸口位置画了一个红圈。
公输羽举起铁匣子，对准靶子，按下机关。
“嗖——”
三枚钢针一齐射出去，钉在靶子上，红圈正中心一枚，上下各一枚，间距相等。
公输羽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把铜尺，量了量三枚钢针之间的距离，上下的差距不到半寸。
他皱了皱眉，把铁匣子拆了，零件散落一地。
他的徒弟在旁边小声说：“师父，已经很准了。”
公输羽没抬头，“差半寸，能要命。”
徒弟不再说话。
悬壶堂，就在千机坊不远处。
创始人是秦问心，26岁，一位女子。
画面里她穿一身青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不施脂粉，面容清秀但眼神坚定。
她在青云山南麓开了间医馆，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不分贵贱，不收诊金”。
医馆不大，三间屋子连在一起。
中间是诊室，摆着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脉枕和笔砚。左边是药房，靠墙的位置立着高大的药柜，几百个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名。右边是病房，放着几张简陋的木板床，被子洗得发白，但是叠得整整齐齐。
一个受伤的武者被抬进来，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皮肉翻开，血流了一路。
秦问心认真看了看，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武者胳膊上扎了几处穴道，血慢慢止住了。
随后，她用清水清洗伤口，撒上药粉，用布条包扎。
武者疼得满头大汗，但强行咬着牙齿，没有叫唤。
包扎完后，武者问道：“多少钱？”
秦问心说：“诊金不收。药钱，你看着给吧。”
武者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放在桌上，大约有七八枚。
秦问心拿起一枚最小的，剩下的推回去，说道：“够了。”
武者愣住了，连忙问道：“这……这够吗？您救了我一命。”
秦问心点了点头，转身给下一位伤者把脉去了。
那是一位老农，腿上烂了一个大洞，脓血发臭。
秦问心蹲下来，用银针把腐肉挑掉，动作很稳，手没有一丝颤抖。
老农的儿子在旁边看着，腿都快软了。
包扎完后，老农的儿子掏了半天，最后掏出了一把铜钱，搁在桌上。
秦问心拿起一枚，剩下的再次推回去，说道：“够了。”
老农儿子的眼睛红了，跪下就要磕头。
秦问心止住了老农儿子的动作，笑着示意无碍，不用行此大礼。
接着，便去写药方了。
不知为什么，我的眼眶好像也变得有点湿润，这样的大好人可太难得了。
我问系统：“系统，她这样能活下去吗？”
系统：“悬壶堂自创立以来，基本都处于亏损状态，人物秦问心的个人生活极其简朴。”
她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灯，桌上堆满医书，被子洗得发白。
但她立了一条规矩：被悬壶堂救过的武者，要立誓此生不害悬壶堂弟子。
这誓言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她和整个世界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