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殷勿用的最后一剑
纪元16年的冬天，对于南疆来说，是不平凡的。
巫马婆婆去世后的几天，南疆居然开始了漫长的雨期，这在以前可不多见。
同样是在南疆密林，还有一个宗门叫藏剑炉，虽然不显山露水，但这也是十大宗门之一，门主殷勿用曾同铸兵山庄铁图南一道打造出了神兵听霜。
藏剑炉比悬壶堂更冷清，弟子更加稀少，只有三三两两排布的木屋、几座剑炉和满屋子的古剑。
殷勿用已经很久不见客了。
自从第一届武道大会之后，他就把门派中的日常事务交给了大弟子徐无锋，自己闭门不出。
武道上偶尔有人提起他，都说“那个研究古剑的老头还活着吗”。
随着时间的斗转星移，大多数武者现在都将十大宗门里年纪偏大的一辈称为[创世代]。
他们开天辟地，开创了武道的大大小小流派，是仙侠时代的伊始。
而殷勿用是创世代里最低调的一个。
殷勿用，一辈子只做了一件事——研究古剑。
有些古剑锈迹斑斑，有的古剑断裂残缺，有的连剑柄都腐朽了，只剩下半截剑身。
殷勿用做的就是把它们一柄一柄地修复、擦拭、研究，每一柄剑的铸造工艺、材质配比、淬火方法，他都会反复琢磨。
他甚至可以用手指摸出剑身上的每一道裂纹是哪一年留下的，可以用耳朵听出剑刃在淬火时受过什么损伤。
殷勿用时常说，今人铸剑不如古人，不是因为手艺差，是因为心不诚。
古人铸一剑，十年不出炉，今人铸剑，三个月就想见血。
这不是材料的问题，是时间的问题。
殷勿用虽然不急，但他的时间显然不多了。
闭死关之前，他把徐无锋叫到了剑室。
剑室是藏剑炉最深处的一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关上门之后伸手不见五指。
四壁的剑架上摆满了古剑，有的剑鞘已经腐朽，剑身裸露在空气中，在油灯下泛着幽幽的暗光。
殷勿用盘腿坐在剑室中央的蒲团上，面前摆着一柄未完成的剑胚。
剑身已经初具轮廓，但剑刃还没开锋，剑格还没装上，剑柄也还只是一截粗糙的铁条。
他把一封信放到徐无锋手里。
“这封信，等我出关之后再看。或者如果我没出来，你到时候再看。”殷勿用简单地向徐无锋交代了后续事项。
殷勿用的眼睛在昏暗的剑室里亮得异乎寻常，像是炉火熄灭之前最后一次跳动，徐无锋看着殷勿用的眼睛，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徐无锋把信收好，贴在胸口，磕了一个头，然后退出了剑室。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仿佛把所有的光都锁在了里面。
殷勿用闭关之后的日子，徐无锋每天都在剑室外面守着。
隔着铁门，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有时候他会把耳朵贴在铁门上，闭上眼睛，试着感知师父的存在。
但他什么也感知不到，或许是剑室太深了，或许是铁门太厚了，也或许是殷勿用的气息太微弱了。
纪元17年春天，一个深夜，藏剑炉中突然传出一声剑鸣。
剑鸣的声音极其细微，像一根绷断的琴弦，只是轻轻一震，然后归于沉寂。
徐无锋从床铺上弹射而起，连外袍都没披，直接赤着脚跑到剑室门口。
铁门依旧紧闭，门缝里没有透出任何光亮。
徐无锋把手按在铁门上，掌心触摸到冰冷的铁板，他感觉到有丝丝震动从门板里面传过来，他不再犹豫，用力推开铁门。
剑室里的油灯已经灭了。
殷勿用盘腿坐在蒲团上，背靠着剑架，双手放在膝上，手里握着那柄未完成的剑胚。
他的姿势和闭关前一模一样，脊背挺直，肩膀放松，呼吸却已经停止。
剑胚上刻了一行字，稍微有些歪歪扭扭，或许是他在黑暗中一边摸索一边刻的。
“剑道无尽，我只是开始。”
徐无锋跪在师父殷勿用面前，额头贴在冰冷的石板上，泣不成声。
他在剑室里跪了一整夜。
天亮之后他站起来，把那柄刻了字的剑胚双手捧起，放在剑室中央的铸剑台上。
随后，他又对着师父的遗体磕了三个头，打开了那封他师父留给他的信。
“无锋，剑胚交给你，不要着急铸剑，慢就是快。”
“古人铸一剑，十年不出炉，剑道无尽，师父只是开始，你是后来者，但你的天赋远在为师之上。”
“剑成之日不必来坟前祭奠我，让剑鸣一声，我就听到了。”
“记住，剑炉的火不要熄。”
徐无锋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把殷勿用的遗体背出剑室，葬在南疆深处一棵老松下。
坟前没有石碑，只放了一块青石，石头上刻了四个字：以铸剑人。
他守了三天三夜的孝，第四天一早，他走进剑室，生起了剑炉的火。
炉火映在徐无锋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发亮。
他开始研究那柄剑胚，他想一锤一锤地打出来。
这柄剑什么时候能铸造出来，没人知道，但是这柄剑的意义之于徐无锋，之于藏剑炉都是极其特殊的。
我把画面定格在徐无锋铸剑的那一刻。
全息头盔里，系统弹出一行字：“人物殷勿用已故，创世代人物状态更新：苏太简（已故）、巫马婆婆（已故）、殷勿用（已故）。创世代正逐渐凋零。藏剑炉第二代庐主徐无锋继承古剑研究和铸造术，新剑将成为藏剑炉后续发展的关键。”
我靠在椅子上，把创世代的人物面板在全息头盔中排成一排。
我忽然发现，时间真的过得好快，斯人已逝啊。
我想起第一届武道大会的时候，殷勿用站在擂台上，仙气飘飘。
那是创世代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武道大会上集体亮相。
现在他们陆陆续续都走了。
有一种孤独的感觉涌上心头，但又很快消散。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或许，正因为有老一辈的退出，才会有新人的涌现。
最好的时代就在现在。
巫马婆婆去世后的几天，南疆居然开始了漫长的雨期，这在以前可不多见。
同样是在南疆密林，还有一个宗门叫藏剑炉，虽然不显山露水，但这也是十大宗门之一，门主殷勿用曾同铸兵山庄铁图南一道打造出了神兵听霜。
藏剑炉比悬壶堂更冷清，弟子更加稀少，只有三三两两排布的木屋、几座剑炉和满屋子的古剑。
殷勿用已经很久不见客了。
自从第一届武道大会之后，他就把门派中的日常事务交给了大弟子徐无锋，自己闭门不出。
武道上偶尔有人提起他，都说“那个研究古剑的老头还活着吗”。
随着时间的斗转星移，大多数武者现在都将十大宗门里年纪偏大的一辈称为[创世代]。
他们开天辟地，开创了武道的大大小小流派，是仙侠时代的伊始。
而殷勿用是创世代里最低调的一个。
殷勿用，一辈子只做了一件事——研究古剑。
有些古剑锈迹斑斑，有的古剑断裂残缺，有的连剑柄都腐朽了，只剩下半截剑身。
殷勿用做的就是把它们一柄一柄地修复、擦拭、研究，每一柄剑的铸造工艺、材质配比、淬火方法，他都会反复琢磨。
他甚至可以用手指摸出剑身上的每一道裂纹是哪一年留下的，可以用耳朵听出剑刃在淬火时受过什么损伤。
殷勿用时常说，今人铸剑不如古人，不是因为手艺差，是因为心不诚。
古人铸一剑，十年不出炉，今人铸剑，三个月就想见血。
这不是材料的问题，是时间的问题。
殷勿用虽然不急，但他的时间显然不多了。
闭死关之前，他把徐无锋叫到了剑室。
剑室是藏剑炉最深处的一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关上门之后伸手不见五指。
四壁的剑架上摆满了古剑，有的剑鞘已经腐朽，剑身裸露在空气中，在油灯下泛着幽幽的暗光。
殷勿用盘腿坐在剑室中央的蒲团上，面前摆着一柄未完成的剑胚。
剑身已经初具轮廓，但剑刃还没开锋，剑格还没装上，剑柄也还只是一截粗糙的铁条。
他把一封信放到徐无锋手里。
“这封信，等我出关之后再看。或者如果我没出来，你到时候再看。”殷勿用简单地向徐无锋交代了后续事项。
殷勿用的眼睛在昏暗的剑室里亮得异乎寻常，像是炉火熄灭之前最后一次跳动，徐无锋看着殷勿用的眼睛，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徐无锋把信收好，贴在胸口，磕了一个头，然后退出了剑室。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仿佛把所有的光都锁在了里面。
殷勿用闭关之后的日子，徐无锋每天都在剑室外面守着。
隔着铁门，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有时候他会把耳朵贴在铁门上，闭上眼睛，试着感知师父的存在。
但他什么也感知不到，或许是剑室太深了，或许是铁门太厚了，也或许是殷勿用的气息太微弱了。
纪元17年春天，一个深夜，藏剑炉中突然传出一声剑鸣。
剑鸣的声音极其细微，像一根绷断的琴弦，只是轻轻一震，然后归于沉寂。
徐无锋从床铺上弹射而起，连外袍都没披，直接赤着脚跑到剑室门口。
铁门依旧紧闭，门缝里没有透出任何光亮。
徐无锋把手按在铁门上，掌心触摸到冰冷的铁板，他感觉到有丝丝震动从门板里面传过来，他不再犹豫，用力推开铁门。
剑室里的油灯已经灭了。
殷勿用盘腿坐在蒲团上，背靠着剑架，双手放在膝上，手里握着那柄未完成的剑胚。
他的姿势和闭关前一模一样，脊背挺直，肩膀放松，呼吸却已经停止。
剑胚上刻了一行字，稍微有些歪歪扭扭，或许是他在黑暗中一边摸索一边刻的。
“剑道无尽，我只是开始。”
徐无锋跪在师父殷勿用面前，额头贴在冰冷的石板上，泣不成声。
他在剑室里跪了一整夜。
天亮之后他站起来，把那柄刻了字的剑胚双手捧起，放在剑室中央的铸剑台上。
随后，他又对着师父的遗体磕了三个头，打开了那封他师父留给他的信。
“无锋，剑胚交给你，不要着急铸剑，慢就是快。”
“古人铸一剑，十年不出炉，剑道无尽，师父只是开始，你是后来者，但你的天赋远在为师之上。”
“剑成之日不必来坟前祭奠我，让剑鸣一声，我就听到了。”
“记住，剑炉的火不要熄。”
徐无锋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把殷勿用的遗体背出剑室，葬在南疆深处一棵老松下。
坟前没有石碑，只放了一块青石，石头上刻了四个字：以铸剑人。
他守了三天三夜的孝，第四天一早，他走进剑室，生起了剑炉的火。
炉火映在徐无锋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发亮。
他开始研究那柄剑胚，他想一锤一锤地打出来。
这柄剑什么时候能铸造出来，没人知道，但是这柄剑的意义之于徐无锋，之于藏剑炉都是极其特殊的。
我把画面定格在徐无锋铸剑的那一刻。
全息头盔里，系统弹出一行字：“人物殷勿用已故，创世代人物状态更新：苏太简（已故）、巫马婆婆（已故）、殷勿用（已故）。创世代正逐渐凋零。藏剑炉第二代庐主徐无锋继承古剑研究和铸造术，新剑将成为藏剑炉后续发展的关键。”
我靠在椅子上，把创世代的人物面板在全息头盔中排成一排。
我忽然发现，时间真的过得好快，斯人已逝啊。
我想起第一届武道大会的时候，殷勿用站在擂台上，仙气飘飘。
那是创世代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武道大会上集体亮相。
现在他们陆陆续续都走了。
有一种孤独的感觉涌上心头，但又很快消散。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或许，正因为有老一辈的退出，才会有新人的涌现。
最好的时代就在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