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巫马婆婆的最后嘱托
导脉术的问世与推广还需要一段时日，顾惊鸿每天在悬壶堂里同秦问心一起，不断研究观察数据，分析效果。
时光匆匆，很快又是一年即将过去。
导脉术经过不断改良，也愈发成熟。
关于导脉术的推广，顾惊鸿倒是想起了一个人——云麓书院陆拙。
作为新任云麓书院院主，陆拙沿袭了苏太简的一贯风格，并不断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他创新性地开创了书棚。
书棚的存在在很大程度上能够推动功法、典籍的传播，这正适合导脉术的推广。
顾惊鸿准备待导脉术可以推广之时就前往云麓书院拜访新任院主陆拙商量导脉术推广事宜。
转眼间，已经纪元16年冬天。
南疆密林，灵蛇谷。
冬天的寒风凛凛没有出现在南疆地带，南疆遮天蔽日的树木依然茂盛。
这天，灵蛇谷的所有弟子都围在了巫马婆婆的竹楼外面。
竹楼屋里，陈设依然简单。
阿朵和几个巫马婆婆的亲传弟子跪在巫马婆婆身前。
巫马婆婆侧卧在病床上，她的身形比几年前更加佝偻，头发突然变得花白，像是终年不化的积雪。
但她的眼睛还很明亮，那双竖瞳在昏暗的竹楼里泛着暗绿色的光，像一盏快要耗尽灯油却还在燃烧的灯。
阿朵跪在离巫马婆婆最近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手腕上，那条通体青绿的小蛇安静地盘成一圈，三角头搭在她的虎口上，尾巴轻轻扫着她的脉搏，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主人。
巫马婆婆的目光从每个弟子脸上缓缓扫过。
她的竖瞳已经不如当年那样敏锐了，看人的时候需要多停一息才能聚焦。
但她认得出每一张脸，这些孩子都是她亲手带大的，从懵懵懂懂的小姑娘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武者。
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竹片。
“阿朵留下，其他人出去吧。”
弟子们鱼贯而出，竹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屋里只剩下师徒二人，和那条盘在阿朵手腕上的小青蛇。
巫马婆婆伸出枯瘦的手，阿朵立刻握住。
巫马婆婆的手很凉，骨节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小的时候，师父的手也是这么瘦，但那时候的手是暖暖的，握着她教她认草药，告诉她哪一味是治风寒的、哪一味是止血的、哪一味有剧毒绝不能碰。
然而，现在这只手却凉得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石头，她不敢握得太紧，生怕捏碎巫马婆婆脆弱的骨头。
“把蛇杖拿来。”巫马婆婆说道。
阿朵从床边的竹架上取下那根乌木蛇杖，双手捧到师父面前。
巫马婆婆用她枯瘦的手指在杖头上轻轻点了一下，顿了顿，喘了口气，问道阿朵，“开谷之后，谷里的姐妹们过得怎么样？”
阿朵低着头，声音压得很稳。
“这一两年陆陆续续招收了二十多个弟子，现在谷里的姐妹们开始轮流出谷去到村寨里给山民看病，”她停了停，“南疆的人慢慢知道灵蛇谷不只是有蛇毒了。”
巫马婆婆认真听着，竖瞳里的暗绿色光芒微微跳动，像是在吸收每一个字。
巫马婆婆知道，“开谷也好，闭谷也罢，灵蛇谷的蛇药，只能救人，不能害人”这一点，阿朵做到了。
“你做得比我好。”巫马婆婆说，“你师姐的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愧疚。我关闭了灵蛇谷，以为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受伤。但你这代人不一样，每代人有每代人的使命，你要好好守住灵蛇谷。”
巫马婆婆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在阿朵手背上轻轻摩挲，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片柔嫩的树叶。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
“你有一颗不认命的心，你师姐也有，但她的命不好，你能扛得住。”巫马婆婆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阿朵低着头，眼泪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巫马婆婆枯瘦的手背上。
巫马婆婆把另一只手也覆上来，两只枯瘦的手包住阿朵的手。
“我走了之后，灵蛇谷就交给你了，你替我继续走下去。”巫马婆婆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笑意。
阿朵跪在床前，把师父巫马婆婆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
她的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小青蛇从她手腕上游下来，沿着她的手臂爬到巫马婆婆的枕边，用三角头轻轻蹭了蹭老妇人的脸颊。
巫马婆婆转过头，看着那条小青蛇，它的鳞片在昏暗的竹楼里闪着湿润的微光。
小青蛇当年才拇指粗细，盘在她手腕上懒洋洋地吐着信子。
现在小青蛇长大了不少，鳞片更绿了，眼睛更亮了，它守护着灵蛇谷的传人，一代接一代。
“青蛇。”巫马婆婆轻声说道，声音已经轻到几乎听不见，“老身的蛇杖给了阿朵，老身的谷给了阿朵，老身没什么能给你的了，你就替老身继续陪着她吧。”
小青蛇吐了吐信子，像是在回答，它在巫马婆婆枕边盘成一圈，把三角头搁在自己的尾巴上，竖瞳安安静静地望着这个带它来到世上的人。
巫马婆婆闭上眼睛，她的手指在阿朵额头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放在身侧，不再动了。
竹楼外，弟子们听到屋里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
那条通体青绿的小蛇从竹门缝隙里游了出来，在门槛上停了片刻，然后昂起头，对着密林的深处吐了吐信子。
所有弟子都跪了下去，她们知道，巫马婆婆走了。
那个开创了灵蛇谷，在密林深处守了灵蛇谷一辈子的女人，把蛇杖交给阿朵之后安安静静地走了。
她走的时候有人陪在身边，蛇杖已经换了新的主人，而灵蛇谷的谷门也已经打开了。
阿朵把师父巫马婆婆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把蛇杖靠在她身侧，退后三步，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到竹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磕完头之后，阿朵站起来，推开竹门。
“师父走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圈很红。
“灵蛇谷所有弟子，”阿朵停顿了一下，带着沉重而复杂的心情，继续说道，“送师父——”
时光匆匆，很快又是一年即将过去。
导脉术经过不断改良，也愈发成熟。
关于导脉术的推广，顾惊鸿倒是想起了一个人——云麓书院陆拙。
作为新任云麓书院院主，陆拙沿袭了苏太简的一贯风格，并不断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他创新性地开创了书棚。
书棚的存在在很大程度上能够推动功法、典籍的传播，这正适合导脉术的推广。
顾惊鸿准备待导脉术可以推广之时就前往云麓书院拜访新任院主陆拙商量导脉术推广事宜。
转眼间，已经纪元16年冬天。
南疆密林，灵蛇谷。
冬天的寒风凛凛没有出现在南疆地带，南疆遮天蔽日的树木依然茂盛。
这天，灵蛇谷的所有弟子都围在了巫马婆婆的竹楼外面。
竹楼屋里，陈设依然简单。
阿朵和几个巫马婆婆的亲传弟子跪在巫马婆婆身前。
巫马婆婆侧卧在病床上，她的身形比几年前更加佝偻，头发突然变得花白，像是终年不化的积雪。
但她的眼睛还很明亮，那双竖瞳在昏暗的竹楼里泛着暗绿色的光，像一盏快要耗尽灯油却还在燃烧的灯。
阿朵跪在离巫马婆婆最近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手腕上，那条通体青绿的小蛇安静地盘成一圈，三角头搭在她的虎口上，尾巴轻轻扫着她的脉搏，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主人。
巫马婆婆的目光从每个弟子脸上缓缓扫过。
她的竖瞳已经不如当年那样敏锐了，看人的时候需要多停一息才能聚焦。
但她认得出每一张脸，这些孩子都是她亲手带大的，从懵懵懂懂的小姑娘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武者。
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竹片。
“阿朵留下，其他人出去吧。”
弟子们鱼贯而出，竹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屋里只剩下师徒二人，和那条盘在阿朵手腕上的小青蛇。
巫马婆婆伸出枯瘦的手，阿朵立刻握住。
巫马婆婆的手很凉，骨节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小的时候，师父的手也是这么瘦，但那时候的手是暖暖的，握着她教她认草药，告诉她哪一味是治风寒的、哪一味是止血的、哪一味有剧毒绝不能碰。
然而，现在这只手却凉得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石头，她不敢握得太紧，生怕捏碎巫马婆婆脆弱的骨头。
“把蛇杖拿来。”巫马婆婆说道。
阿朵从床边的竹架上取下那根乌木蛇杖，双手捧到师父面前。
巫马婆婆用她枯瘦的手指在杖头上轻轻点了一下，顿了顿，喘了口气，问道阿朵，“开谷之后，谷里的姐妹们过得怎么样？”
阿朵低着头，声音压得很稳。
“这一两年陆陆续续招收了二十多个弟子，现在谷里的姐妹们开始轮流出谷去到村寨里给山民看病，”她停了停，“南疆的人慢慢知道灵蛇谷不只是有蛇毒了。”
巫马婆婆认真听着，竖瞳里的暗绿色光芒微微跳动，像是在吸收每一个字。
巫马婆婆知道，“开谷也好，闭谷也罢，灵蛇谷的蛇药，只能救人，不能害人”这一点，阿朵做到了。
“你做得比我好。”巫马婆婆说，“你师姐的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愧疚。我关闭了灵蛇谷，以为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受伤。但你这代人不一样，每代人有每代人的使命，你要好好守住灵蛇谷。”
巫马婆婆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在阿朵手背上轻轻摩挲，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片柔嫩的树叶。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
“你有一颗不认命的心，你师姐也有，但她的命不好，你能扛得住。”巫马婆婆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阿朵低着头，眼泪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巫马婆婆枯瘦的手背上。
巫马婆婆把另一只手也覆上来，两只枯瘦的手包住阿朵的手。
“我走了之后，灵蛇谷就交给你了，你替我继续走下去。”巫马婆婆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笑意。
阿朵跪在床前，把师父巫马婆婆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
她的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小青蛇从她手腕上游下来，沿着她的手臂爬到巫马婆婆的枕边，用三角头轻轻蹭了蹭老妇人的脸颊。
巫马婆婆转过头，看着那条小青蛇，它的鳞片在昏暗的竹楼里闪着湿润的微光。
小青蛇当年才拇指粗细，盘在她手腕上懒洋洋地吐着信子。
现在小青蛇长大了不少，鳞片更绿了，眼睛更亮了，它守护着灵蛇谷的传人，一代接一代。
“青蛇。”巫马婆婆轻声说道，声音已经轻到几乎听不见，“老身的蛇杖给了阿朵，老身的谷给了阿朵，老身没什么能给你的了，你就替老身继续陪着她吧。”
小青蛇吐了吐信子，像是在回答，它在巫马婆婆枕边盘成一圈，把三角头搁在自己的尾巴上，竖瞳安安静静地望着这个带它来到世上的人。
巫马婆婆闭上眼睛，她的手指在阿朵额头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放在身侧，不再动了。
竹楼外，弟子们听到屋里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
那条通体青绿的小蛇从竹门缝隙里游了出来，在门槛上停了片刻，然后昂起头，对着密林的深处吐了吐信子。
所有弟子都跪了下去，她们知道，巫马婆婆走了。
那个开创了灵蛇谷，在密林深处守了灵蛇谷一辈子的女人，把蛇杖交给阿朵之后安安静静地走了。
她走的时候有人陪在身边，蛇杖已经换了新的主人，而灵蛇谷的谷门也已经打开了。
阿朵把师父巫马婆婆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把蛇杖靠在她身侧，退后三步，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到竹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磕完头之后，阿朵站起来，推开竹门。
“师父走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圈很红。
“灵蛇谷所有弟子，”阿朵停顿了一下，带着沉重而复杂的心情，继续说道，“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