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问剑之道

我在仙侠当上帝 · 小宝爱吃鱼鱼 · 第44章 · 22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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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夜里,裴长忌的剑刺出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清脆,靠在亭廊的沈济睁开了眼睛。

裴长忌收剑入鞘,槐木桩上多了一个全新的孔,这一个孔比前面任何一个孔都要深。

他站在木桩前,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转过身,走到亭廊下,对着沈济说道:“沈老,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济睁开一只眼道:“说。”

“你的剑刺的又是什么?”

沈济沉默了一会,他从衣服内衬里拿出了一本泛黄的册子,放到裴长忌手里。

册子的封面没有任何字,只有一幅手绘的经脉图,墨迹有些淡了。

翻开扉页,上面写着四个字——剑者,心之刃也。

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像是在纸上刻出来的。

“这是我师父临终前给我留的。他问过我,你刺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沈济说道。

“我回答道,我在尽忠,忠君、忠国。”沈济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划过。

“后来,我用了一辈子去证明这个答案,到老才知道,原来你只能忠于自己的内心。”沈济继续说道。

裴长忌握着那本册子,手指微微收紧。

从裴府窗台上那封信开始,从他在《武人总录》上写下第一行关于惊鸿阁的批注开始,他的人生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试图放下,但其实从没有真正放下,反而越来越在意。

每刺一剑,都是在问答案。

然而人生有的事情并没有标准答案。

“继续刺,”沈济重新靠在亭廊下,说道:“等你刺到不需要想的时候,答案自然而然就会明晰。”

那天夜里,裴长忌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裴府的围墙外面,月亮很大,把墙头的瓦片照得发白。

墙里面有人,他听到了书页翻动的声音。

他想翻过墙去看一眼,墙虽然不高,但他最终没有翻。

他站了很久,突然发现手里握着一柄剑,剑刃上映着月光,像水,又像霜。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站在后院的槐木桩前,看着交叠在一起的新痕与旧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是裴长忌,他不是那种会翻墙的人。

他可以站在朝堂上为了武人权利据理力争驳斥赵珣,可以把自己关在后院用最笨拙的方式从头开始学剑,可以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念叨同一个名字,但他永远不会翻过那堵墙。

他把这份理解刺进了剑里。

系统适时弹出一行字:“人物裴长忌剑意值:32%。新增隐藏特性:剑问,剑道的困惑不是弱点,困惑越深,突破后的剑意则越强大。”

我靠在椅背上,全息模拟头盔里的画面渐渐暗下来。

后院的月光始终在,而裴长忌的剑问之路刚刚开始。

武道轮回,除了年轻人的成长,还有老一辈的凋零。

云麓书院的院长苏太简,是在纪元12年秋天走的。

那天下午,他照例在书院给弟子们讲学,他讲的是《养气论》里的一段话。

“养气如读书,不在快,在厚。胸中浩然之气充盈,则武道自通。”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坐在最后一排的弟子们也能听得一字不漏。

讲完之后,他布置了一篇作业,题目是“论养气与修心的关系”,要求三天内交上来。

下课之后,他搬了一把竹椅子,坐在书院门口的松树下,手里捧着一杯茶,看弟子们在院子里练剑。

这是苏太简的习惯,他虽然不练剑,但喜欢看年轻人练剑。

他认为,每个人的剑法里都藏着他的性情。

有的剑走轻灵,有的剑走沉稳,有人出剑之前要想很久,但也有人想都不想就凭感觉刺了出去。

坐在云麓书院松树下看剑的苏太简,和坐在国子监里看文章的老祭酒是同一个人,但现在批的不是文章,而是剑。

一个弟子练完一套剑法,收剑入鞘,走到苏太简面前,挠了挠头,说道:“院主,我这套剑法练了三个月了,总觉得哪里不对。”

苏太简放下茶杯,说道:“你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但就是使不上劲。”

苏太简站起来,走到那个弟子面前,从他手里接过剑。

他没有摆什么起手式,只是随手刺了下,剑如飘羽,点在了院子里那棵松树的树干上。

松树纹丝不动,但剑尖触及的那一小块树皮微微凹了下去。

“你不是使不上劲,你是在跟自己较劲。”苏太简把剑还给弟子。

“剑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每次把剑握太紧了,自然发力起来就别扭。”苏太简说道,“剑不是你的敌人,就像你写字的时候,哪有把自己握笔的手指握那么紧的。”

这名弟子想了想,摇了摇头。

“继续练吧,什么时候你的手握剑像握笔一样松,劲就使上了。”

弟子最终若有所思地走了。

苏太简看着他的背影,重新坐回竹椅上,他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旁边的老仆给他续了杯茶,说道:“院主,您今天讲了一整天了,早点歇着吧。”

苏太简摆摆手,说道:“还有几篇文章没有批完。”他站起来,端着茶杯往书房走去。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练剑的弟子们。

此时,夕阳正往西山后面沉下去,金色的光洒在青石板上,把弟子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站了一会儿,推门走进了书房,书案上摊着一摞弟子们交上来的文章。

苏太简坐下来,拿起第一篇,展开观看。

第一篇,字迹潦草,但看得出写得很认真。

他看了一遍,提笔在文末批了一行字:“养气之道,不在快,在厚,厚积薄发,十年后再看。”然后把文章放到一边,拿起第二篇。

第二篇,字迹工整,论点清晰,但苏太简看了两遍,眉头却微微皱起来。

他在文末批道:“道理是对的,但不是你自己的,读书要读进去,也要读出来,读进去是学问,读出来是见识,你这篇文章有学问,但没有见识。”

批改完后,他把笔搁在笔山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松涛如海,夕阳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在书案下投下一道一道的光斑。

笔尖上的墨迹慢慢变干了,他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