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终抵悬壶堂
“悬壶堂的人救过我兄弟。”络腮胡往后退了一步，把路让开，其他山匪也跟着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中间那条泥泞的土路。
阿朵从他们中间走过，小青蛇的尾巴尖在她的虎口上轻轻扫了两下。
七八个山匪就这样看着阿朵从他们中间走过，有个山匪想说点什么，被络腮胡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直到阿朵的背影消失在土路拐弯处那片树林的后面，络腮胡才坐回树干上，把九环刀重新横在腿上。
“你刚才在嘀咕什么？”络腮胡问瘦竹竿。
“那条蛇，不是一般的蛇。”瘦竹竿说道。
“我当然知道那不是一般的蛇。”络腮胡白了瘦竹竿一眼。
“老大，那条蛇只有谷主亲传弟子才能养，那女的，不是一般人。”瘦竹竿继续说道。
络腮胡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
“你不早说清楚！老子就听清楚了一个灵蛇谷。”络腮胡大声说道。
“不过，老子也不怕她什么灵蛇谷。老子欠悬壶堂一条命，谁去悬壶堂，老子就让谁的路。”络腮胡继续说道，九环刀上的铁环叮叮当当地又响了起来。
出了南疆密林地界之后，路开始有了变化。
南疆的路是软的，充满着泥土与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
外面的路是硬的，青石板路取代了泥土路，踩上去硬邦邦的。
阿朵觉得脚下的触感很奇怪，每踩一步都有清脆的回音从石板底下传来，像是有人在她的脚底轻轻敲击着。
虽然天色已经不早，但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着挑担子的货郎、赶着牛车的老农、背着包袱的妇人，还有几个骑马的武者。
每个人看到阿朵都会多看一眼，因为她手里的那条小青蛇。
南疆边缘的人对蛇并不陌生，但能把蛇养在手腕上，还能如此安安静静地盘着的，只有灵蛇谷的人。
阿朵并不在乎这些目光，她只在乎一件事。
越往北走，空气里的湿度越低，小青蛇的鳞片开始变得微微发干。
她从蛇药袋里摸出一片宽大的叶子，用水囊里的水浸湿了，把青蛇裹在湿叶子里。
小青蛇在湿叶子里安静地盘成一团，三角头从叶子边缘露出来，吐了吐信子。
阿朵重新上路时，路边刚好有个货郎正蹲在地上整理散落的货物。
他的箩筐翻了，货郎手忙脚乱地捡着，橘子滚得比他捡得还快。
阿朵弯腰帮他把橘子捡起来放回箩筐里，货郎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手腕上那片湿叶子，和湿叶子里探出来的一截青绿色尾巴，差点吓得坐在地上。
“多……多谢姑娘。”他磕磕巴巴地说道。
阿朵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在一个小镇上，阿朵歇了脚。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街口有个卖炊饼的老婆婆，正用铁钳从炉子里往外夹饼。
阿朵站在街对面看了好一会，她从来没有买过东西。
在灵蛇谷，吃的自己种，用的自己编，药也是自己采，钱这个概念只存在于师父的叙述中。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有几枚铜钱，那是出谷前巫马婆婆塞给她的。
巫马婆婆说，外面的人不讲以物易物，要用钱。
她捏着那几枚铜钱，指腹在铜钱边缘的毛刺上摩挲着，站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走到了炊饼摊前。
“一个。”阿朵把一枚铜钱放在摊子上。
老婆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手腕上湿叶子裹着的小青蛇一眼。
“姑娘从南边来？”
“嗯。”
“灵蛇谷？”阿朵点头。
老婆婆把炊饼包好递给她，阿朵转身走后，她发现饼里似乎比她观察到的别人的饼多了一块卤肉。
她回头看了老婆婆一眼，老婆婆已经在招呼下一个客人了，手里的铁钳在炉子里翻动着新的炊饼，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青蛇从湿叶子里探出脑袋，嗅了嗅炊饼的气味，又缩回去了。
第三天傍晚，阿朵终于走到了青云山南麓。
山麓的风比南疆密林里干爽得多，夹杂着松针和泥土混合的香气。
小青蛇从湿叶子里完全钻了出来，鳞片在夕阳下闪着银绿色的光，恢复了湿润时的光泽。
她站在路口，看着不远处的那座院子。
院子不大，没有围墙，只有一圈半人高的竹篱笆，篱笆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开着几朵紫色的小花。
院子里有几间瓦房，虽然不如谷里气派，但也是收拾得干净利落。
石阶上摆着几盆草药，有个年轻女子正蹲在门口用捣药杵一下一下地碾着什么。
院子门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八个字：“不分贵贱，不收诊金。”
木牌的边角被风雨侵蚀得有些发毛，但字迹很清晰，看得出是有人经常描补的。
悬壶堂，阿朵走了三天两夜，穿过了密林、沼泽、山匪和小镇，终于站在了这里。
阿朵把那块包过炊饼的粗布叠好放进怀里，把裹蛇的湿叶子扔在路边，让小青蛇重新盘回她的手腕。
她踏着石阶，走向了那扇敞开的院门。
悬壶堂的院子里此时正排着长队。
阿朵站在竹篱笆外面，没有急着进去。
院子里的景象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她以为悬壶堂会是一个相对森严的地方，毕竟是十大宗门之一，秦问心的名号在南疆也是响当当的，然而眼前的这个院子，仅仅就是几间瓦房围着一块空地。
空地上摆着几条长凳，长凳上坐满了人，有的没有座位的就靠近墙角站着。
有的人看着就是富商，也有只剩皮包骨头的老妪、年轻气盛的武者、抱小孩的妇人……总之什么样的人都有，但来到这里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问药。
没有人焦躁，没有人插队，大家都在安安静静地等着，连那个富商也没有架子。
在这间院子里，有钱没钱，有刀没刀，都一样坐在长凳上排队。
阿朵推开竹篱笆门走进去的时候，坐在门口的一个瘸腿老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老汉看到了小青蛇，但他没有害怕，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阿朵让出半条板凳。
阿朵点头表示了感谢，但她没有坐，她只是站在院子里，背靠着竹篱笆，把院子里的气味都嗅了一遍。
不多会儿，一个年轻女弟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阿朵从他们中间走过，小青蛇的尾巴尖在她的虎口上轻轻扫了两下。
七八个山匪就这样看着阿朵从他们中间走过，有个山匪想说点什么，被络腮胡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直到阿朵的背影消失在土路拐弯处那片树林的后面，络腮胡才坐回树干上，把九环刀重新横在腿上。
“你刚才在嘀咕什么？”络腮胡问瘦竹竿。
“那条蛇，不是一般的蛇。”瘦竹竿说道。
“我当然知道那不是一般的蛇。”络腮胡白了瘦竹竿一眼。
“老大，那条蛇只有谷主亲传弟子才能养，那女的，不是一般人。”瘦竹竿继续说道。
络腮胡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
“你不早说清楚！老子就听清楚了一个灵蛇谷。”络腮胡大声说道。
“不过，老子也不怕她什么灵蛇谷。老子欠悬壶堂一条命，谁去悬壶堂，老子就让谁的路。”络腮胡继续说道，九环刀上的铁环叮叮当当地又响了起来。
出了南疆密林地界之后，路开始有了变化。
南疆的路是软的，充满着泥土与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
外面的路是硬的，青石板路取代了泥土路，踩上去硬邦邦的。
阿朵觉得脚下的触感很奇怪，每踩一步都有清脆的回音从石板底下传来，像是有人在她的脚底轻轻敲击着。
虽然天色已经不早，但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着挑担子的货郎、赶着牛车的老农、背着包袱的妇人，还有几个骑马的武者。
每个人看到阿朵都会多看一眼，因为她手里的那条小青蛇。
南疆边缘的人对蛇并不陌生，但能把蛇养在手腕上，还能如此安安静静地盘着的，只有灵蛇谷的人。
阿朵并不在乎这些目光，她只在乎一件事。
越往北走，空气里的湿度越低，小青蛇的鳞片开始变得微微发干。
她从蛇药袋里摸出一片宽大的叶子，用水囊里的水浸湿了，把青蛇裹在湿叶子里。
小青蛇在湿叶子里安静地盘成一团，三角头从叶子边缘露出来，吐了吐信子。
阿朵重新上路时，路边刚好有个货郎正蹲在地上整理散落的货物。
他的箩筐翻了，货郎手忙脚乱地捡着，橘子滚得比他捡得还快。
阿朵弯腰帮他把橘子捡起来放回箩筐里，货郎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手腕上那片湿叶子，和湿叶子里探出来的一截青绿色尾巴，差点吓得坐在地上。
“多……多谢姑娘。”他磕磕巴巴地说道。
阿朵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在一个小镇上，阿朵歇了脚。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街口有个卖炊饼的老婆婆，正用铁钳从炉子里往外夹饼。
阿朵站在街对面看了好一会，她从来没有买过东西。
在灵蛇谷，吃的自己种，用的自己编，药也是自己采，钱这个概念只存在于师父的叙述中。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有几枚铜钱，那是出谷前巫马婆婆塞给她的。
巫马婆婆说，外面的人不讲以物易物，要用钱。
她捏着那几枚铜钱，指腹在铜钱边缘的毛刺上摩挲着，站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走到了炊饼摊前。
“一个。”阿朵把一枚铜钱放在摊子上。
老婆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手腕上湿叶子裹着的小青蛇一眼。
“姑娘从南边来？”
“嗯。”
“灵蛇谷？”阿朵点头。
老婆婆把炊饼包好递给她，阿朵转身走后，她发现饼里似乎比她观察到的别人的饼多了一块卤肉。
她回头看了老婆婆一眼，老婆婆已经在招呼下一个客人了，手里的铁钳在炉子里翻动着新的炊饼，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青蛇从湿叶子里探出脑袋，嗅了嗅炊饼的气味，又缩回去了。
第三天傍晚，阿朵终于走到了青云山南麓。
山麓的风比南疆密林里干爽得多，夹杂着松针和泥土混合的香气。
小青蛇从湿叶子里完全钻了出来，鳞片在夕阳下闪着银绿色的光，恢复了湿润时的光泽。
她站在路口，看着不远处的那座院子。
院子不大，没有围墙，只有一圈半人高的竹篱笆，篱笆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开着几朵紫色的小花。
院子里有几间瓦房，虽然不如谷里气派，但也是收拾得干净利落。
石阶上摆着几盆草药，有个年轻女子正蹲在门口用捣药杵一下一下地碾着什么。
院子门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八个字：“不分贵贱，不收诊金。”
木牌的边角被风雨侵蚀得有些发毛，但字迹很清晰，看得出是有人经常描补的。
悬壶堂，阿朵走了三天两夜，穿过了密林、沼泽、山匪和小镇，终于站在了这里。
阿朵把那块包过炊饼的粗布叠好放进怀里，把裹蛇的湿叶子扔在路边，让小青蛇重新盘回她的手腕。
她踏着石阶，走向了那扇敞开的院门。
悬壶堂的院子里此时正排着长队。
阿朵站在竹篱笆外面，没有急着进去。
院子里的景象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她以为悬壶堂会是一个相对森严的地方，毕竟是十大宗门之一，秦问心的名号在南疆也是响当当的，然而眼前的这个院子，仅仅就是几间瓦房围着一块空地。
空地上摆着几条长凳，长凳上坐满了人，有的没有座位的就靠近墙角站着。
有的人看着就是富商，也有只剩皮包骨头的老妪、年轻气盛的武者、抱小孩的妇人……总之什么样的人都有，但来到这里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问药。
没有人焦躁，没有人插队，大家都在安安静静地等着，连那个富商也没有架子。
在这间院子里，有钱没钱，有刀没刀，都一样坐在长凳上排队。
阿朵推开竹篱笆门走进去的时候，坐在门口的一个瘸腿老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老汉看到了小青蛇，但他没有害怕，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阿朵让出半条板凳。
阿朵点头表示了感谢，但她没有坐，她只是站在院子里，背靠着竹篱笆，把院子里的气味都嗅了一遍。
不多会儿，一个年轻女弟子从屋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