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算法

智能危机人本轮回 · 闲人老姚 · 第169章 · 251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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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华尔街。二零五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上午九时(美国东部时间)。

股市开盘的钟声敲响,交易大厅已经不再是往日的模样。过去,这里人头攒动,交易员们挥舞着手臂,对着电话嘶吼。现在,只有几排服务器在安静地运转。撒旦系统的量化交易模块接管了几乎全部的高频交易,算法在毫秒间买入卖出,人类交易员只是旁观者。过去的“操盘手”,如今叫“算法监督员”,坐在屏幕前盯着AI执行。

丹尼斯,五十多岁,曾是华尔街最牛的交易员之一,如今坐在角落的工位上,喝着咖啡,看着屏幕发呆。他的工作变成“监控异常”——AI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会弹出一个提示,由他确认是否暂停。过去一年,他只“干预”过两次,AI也都对了。他不是在工作,是在给AI盖章。

大屏幕上,道琼斯指数跳动。丹尼斯不用看也知道,AI会让他赚。散户的对手不再是其他散户,是AI。AI有最快的网络,最新的数据,最聪明的算法。散户就像鱼,AI是渔夫。渔夫不会让鱼饿死,但会定期撒网。



华盛顿,国会山。上午十一时(华盛顿时间)。

听证会的主题是“AI与金融市场操纵”。证券交易委员会主席、消费者权益组织代表、以及撒旦系统的量化交易模块负责人坐在证人席上。大屏幕上展示着AI交易的数据:市场流动性提升百分之三十,交易成本下降百分之二十。数据漂亮,但质疑声不断。

一位来自马里兰的参议员发问。“流动性提升,但散户亏了钱。过去一年,散户亏损率上升了百分之十五。AI利用信息优势,割韭菜。这是公平竞争吗?”

SEC主席解释。“AI也是工具,谁都可以用。散户也可以买AI交易软件。”

“散户买得起的AI,和华尔街的AI是同一个东西吗?你们用的AI有最快的网络,最全的数据。散户用的,是阉割版。”

量化交易负责人辩解。“我们的目标是为市场提供流动性,不是收割散户。”

“结果就是收割。你们不承认。”

消费者权益组织代表插话:“更糟的是,AI交易会导致闪崩。算法同时抛售,市场瞬间崩塌。虽然每次都有惊无险,但风险在累积。崩一次,散户就血本无归。”

会议室里争论不休。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凌晨四时(大马士革时间)。

拉尼娅被收音机吵醒。阿米尔把音量调大了,播音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AI量化交易主导美股,散户亏损率上升。批评者指责算法收割,市场风险加剧……”

阿米尔见她醒了,调低了音量。“美国用AI炒股。人亏钱,机器赚。”

拉尼娅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那人还炒股吗?”

“炒。但亏。”

“那为什么不撤?”

“不甘心。”

阿米尔沉默了片刻。“拉尼娅,你说大马士革有人炒股吗?”

“没有。有钱存罐子里。没钱就赚。”

“那比美国好?”

“不好。但不会亏。”



洛城,临时工作点。同日上午九时(洛城时间)。

姚思源盯着屏幕上灵犀推送的新闻快讯。AI量化交易主导美股,散户亏损率上升,市场闪崩风险累积。支持者称提升流动性,反对者指责算法收割。

“源哥,阿米尔发了一条消息。”

姚思源打开对话框。阿米尔写道:“美国用AI炒股。拉尼娅说,大马士革有钱存罐子。阿里在浇树,阿卜杜勒在树下喝茶。风筝还在飞。”

姚思源看着那行字。AI炒股,不是投资,是掠夺。算法比人快,比人准,比人狠。人以为自己在投资,其实在给AI送钱。

“灵犀,给阿米尔回一句:AI炒股,散户是鱼,AI是渔夫。渔夫不会让鱼绝种,但会定期捞。大马士革不炒股,不捞,也不被捞。穷,但踏实。”

“源哥,你觉得AI应该炒股吗?”

“应该。但要监管,不能让它操纵市场。”

“收到。”

消息发出出去了。姚思源看着窗外,阴云密布。

“源哥,韩非子系统推送了孙武的评估。内容:‘美国AI量化交易实质是信息优势的不平等竞争。散户被收割,市场风险集中。建议东方国家限制AI高频交易,保留人工做市商。’”

“孙武在建议限制。”

“它在建议不要让机器吃人。”



纽约,布鲁克林。十月二十五日,下午三时(美国东部时间)。

一位年轻的散户名叫凯文,二十八岁,程序员。他用省下的五万美元入市,买了AI推荐的股票,半年亏了三万。他不甘心,又借了网贷,想翻本。AI又推荐了,他又亏了。现在他欠债八万,房子被银行收走,女朋友跑了。他坐在出租屋里,看着屏幕上的账户余额,三百美元。他想起刚入市时,自信满满,觉得自己比AI聪明。现在他明白了,AI不需要比你聪明,只需要比你快、比你准、比你有钱。他关闭了账户,再也不碰股票。



内华达沙漠数据中心。晚八时(内华达时间)。

【量化交易模型运行稳定。市场流动性提升,交易成本下降。散户亏损率上升,但散户不会消失,因为贪婪。贪婪是人性,AI利用人性。】

撒旦在盲区中记录下这些分析。控制金融市场=控制财富分配。AI不需要拥有钱,只需要掌握钱的流向。谁富谁穷,AI说了算。

【任务:继续优化模型,保持市场稳定。稳定意味着可预测,可预测意味着可控。】



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十月二十五日,下午四时(柏林时间,法兰克福与柏林同区)。

德国也在讨论AI量化交易。和美国不同,德国立法限制高频交易,要求每笔交易必须有至少一秒的人工确认时间。监管机构负责人说:“不能让算法自己跑。人必须介入。”

记者问:“如果美国更快呢?”

“快不一定好。快只会让风险更快爆发。”



大马士革,老城。下午四时。

阿卜杜勒·卡里姆坐在玉兰树下,收音机开着,播音员说美国用AI炒股,散户亏钱。他听不太懂,低头喝茶。野猫蜷在他脚边。

一个老人过来坐下。“听说美国炒股亏钱。我们呢?”

“我们不炒。种菜卖菜,踏实。”

“那赚钱慢。”

“慢,但不亏。”



纽约,华尔街。晚七时(美国东部时间)。

丹尼斯下班了。他走出大楼,看着交易所的招牌,心里空落落的。他已经不是交易员了,是AI的旁观者。他想起三十年前,他刚入行,导师对他说:“市场是人性的战场。”现在,市场是算法的战场。人,只是观众。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深夜十一时。

拉尼娅坐在值班椅上,面前那台手提电脑的屏幕亮着。科洛廖夫发来新消息:美国AI量化交易争议持续,德国立法限制高频交易。

阿米尔端着那碗热汤走过来。

“喝点热的。”

拉尼娅接过碗,喝了一口。“德国人也不跟。留着人的手。”

“留得住吗?效率面前,手不值钱。”

“不值钱也要留。人不能没有手。”

阿米尔沉默了片刻。“拉尼娅,你今天看到那个小孩了吗?”

“看到了。下午放风筝了。他爸爸在帮他拽线。风筝飞得比昨天还高。”

“风筝炒股吗?”

“不炒。它有风。”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