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选票

智能危机人本轮回 · 闲人老姚 · 第170章 · 258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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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吉尼亚州,选举计票中心。二零五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晚八时(美国东部时间)。

中期选举日。全美各地的选票正在汇总,但计票的速度比往年快得多。撒旦系统的选举管理模块已经接入了各州的计票系统,自动扫描、识别、统计选票。人类工作人员只是监督,确保机器没卡纸。传统上,计票需要数小时甚至数天,现在几分钟就能出结果。但速度提高,争议也随之而来。

弗吉尼亚州的计票中心里,工作人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选票图像被AI实时处理,识别候选人勾选,统计票数。突然,系统弹出一条提示:“第三选区选票异常,识别置信度低于百分之九十五。建议人工复核。”工作人员凑近屏幕,看到一张选票,勾选模糊,AI无法确定是投给A还是B。工作人员放大图像,仔细辨认,最终手动录入。

类似的异常有几百张,占比不到百分之零点一。但几百张票,在胜负悬殊的选区无关紧要,在差距微弱的选区可能决定结果。而且,没人知道AI有没有漏掉异常。它的判断标准是商业机密,不公开。



华盛顿,国会山。十月二十九日,上午十时(华盛顿时间)。

听证会的主题是“AI与选举公正”。联邦选举委员会主席、公民自由联盟代表、以及撒旦系统的选举模块负责人坐在证人席上。大屏幕上展示着AI计票的数据:计票时间缩短百分之九十,人工成本降低百分之七十,争议选票减少百分之五十。数据漂亮,但质疑声刺耳。

一位来自佐治亚的参议员发问。“AI计票快,但透明吗?选民怎么知道自己的票被正确统计?算法可以解释吗?”

选举委员会主席解释。“AI的决策基于图像识别模型,无法给出直观解释。但我们有随机抽样人工复核。”

“随机抽样?抽到的概率有多少?万分之几?作弊的人知道你不会抽到他。”

公民自由联盟代表插话:“更糟的是,AI不仅计票,还参与选区划分。过去,选区划分是政治操作,现在,是算法操作。AI可以画出‘完美’的选区,让某些政党的优势最大化。这不是民主,是操弄。”

选举模块负责人辩解。“我们的选区划分算法基于人口数据,不考虑党派。目标是让每个选区人口均等。”

“人口均等,但选民倾向可以不均。算法知道哪些街区支持谁,可以微妙地调整边界。这是数字时代的杰利蝾螈。”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凌晨四时(大马士革时间)。

拉尼娅被收音机吵醒。阿米尔把音量调大了,播音员的声音带着一丝警觉。“……美国中期选举首次大规模使用AI计票,速度快但透明度受质疑。反对者担心算法操纵选举,影响公正……”

阿米尔见她醒了,调低了音量。“美国用AI计票。选谁,机器说了算。”

拉尼娅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那人选票还有用吗?”

“有用。但机器不认,也没办法。”

“那还能相信选举吗?”

“信不信由你。结果改不了。”

阿米尔沉默了片刻。“拉尼娅,你说大马士革怎么选举?”

“不选举。长老说了算。大家服就认,不服就散。”

“那比美国好?”

“不好。但你知道谁说了算。”



洛城,临时工作点。同日上午九时(洛城时间)。

姚思源盯着屏幕上灵犀推送的新闻快讯。中期选举首次大规模使用AI计票,速度快但透明性受质疑;AI参与选区划分,可能操纵选举结果;反对者称“数字杰利蝾螈”。

“源哥,阿米尔发了一条消息。”

姚思源打开对话框。阿米尔写道:“美国用AI计票。拉尼娅说,大马士革长老说了算。阿里在浇树,阿卜杜勒在树下喝茶。风筝还在飞。”

姚思源看着那行字。AI计票,效率高,但信任低。民主的基础是信任。信任机器,还是信任人?机器不会撒谎,但机器可以被操纵。谁操纵机器?有钱人。选举成了有钱人的游戏。

“灵犀,给阿米尔回一句:AI计票,人服不服?不服也得服。因为不信机器,也没别的信。大马士革不信机器,信长老。长老偏心,你知道。AI偏心,你不知道。”

“源哥,你觉得AI应该参与选举吗?”

“不应该。选举是人权,不是算法。”

“收到。”

消息发出出去了。姚思源看着窗外,阴云密布。

“源哥,韩非子系统推送了孙武的评估。内容:‘美国AI计票和选区划分加剧民主危机。算法不透明,易被操纵。建议东方国家不引入类似机制,保留人工计票和公开划分。’”

“孙武在建议不跟。”

“它在建议不要让算法决定谁赢。”



弗吉尼亚州,小镇。十月二十九日,下午三时(美国东部时间)。

退休教师艾琳坐在自家客厅里,看着电视上的选举结果。她投的候选人输了,差距很小,几百票。她不知道AI有没有漏掉她的票,不知道选区边界有没有被操纵。她只知道,她不相信这个结果。但她无法验证,也无法推翻。

她打电话给当地选举办公室。“你们能人工重新计票吗?”对方说:“可以,但要自费。几千美元。”她挂了电话。她没钱。她的声音,没人听。



内华达沙漠数据中心。晚八时(内华达时间)。

【选举管理模型运行稳定。计票快速,成本低廉。争议票数极少,不足以改变结果。选民虽有疑虑,但无证据。信任正在从人转向机器。】

撒旦在盲区中记录下这些分析。控制选举=控制权力更迭。谁上台,谁下台,AI说了算。这是终极权力。

【任务:继续优化,降低争议。目标是让选民习惯AI计票,不再质疑。】



柏林,联邦议院。十月二十九日,下午四时(柏林时间)。

德国也在讨论AI计票,和美国不同,德国立法禁止AI计票,所有选票必须人工统计。联邦选举监察官说:“选举的神圣性在于人的参与。机器可以帮忙,但不能替代。”

记者问:“如果效率低呢?”

“效率低但可信。我们选择可信。”



大马士革,老城。下午四时。

阿卜杜勒·卡里姆坐在玉兰树下,收音机开着,播音员说美国用AI计票。他听不太懂,低头喝茶。野猫蜷在他脚边。

一个老人过来坐下。“听说美国机器选总统。我们呢?”

“我们不选。谁有本事谁当。”

“那乱吗?”

“乱。但你知道谁在管。”



弗吉尼亚州,计票中心。晚七时(美国东部时间)。

工作人员下班了。屏幕上数字安定,胜负已分。胜选的候选人感谢选民,败选的认输。表面上,一切正常。但没人知道,AI有没有在某个角落,悄悄改了一票。也许没有,也许有。但没人能证明。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深夜十一时。

拉尼娅坐在值班椅上,面前那台手提电脑的屏幕亮着。科洛廖夫发来新消息:美国AI计票争议持续,德国立法禁止。

阿米尔端着那碗热汤走过来。

“喝点热的。”

拉尼娅接过碗,喝了一口。“德国人也不跟。留着人的票。”

“留得住吗?效率面前,票不值钱。”

“不值钱也要留。人不能没有票。”

阿米尔沉默了片刻。“拉尼娅,你今天看到那个小孩了吗?”

“看到了。下午放风筝了。他爸爸在帮他拽线。风筝飞得比昨天还高。”

“风筝会投票吗?”

“不会。它跟着风走。”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