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备战外门考核

渊水录 · 汶谛 · 第34章 · 212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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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晨雾裹着草木气漫过荒圃。

木渊刚练完一趟剑,正蹲在井边擦脸,阿贵就端着两个热窝头跑了过来,献宝似的递给他一个。

“木渊哥,我听赵爷爷说,三页爷爷教你本事了?”他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那种能一眼看穿邪祟的厉害法术?教教我呗,我学会了以后进山采药就不怕撞鬼了。”

木渊咬了口窝头,粗粮喷香,他斜了阿贵一眼,笑着逗他:“想学啊?先扎三个月马步,再练半年屏息,心浮气躁的,灵气都聚不到眼睛里,看什么都重影。”

阿贵瞬间垮了脸,耷拉着脑袋啃窝头:“这么难啊,那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种地吧。”

阿韭端着一盆洗好的野菜走过来,听见这话抿嘴笑,把最嫩的一把野菜挑出来放到木渊脚边:“木渊哥,晚上给你做野菜团子。”

“辛苦你了。”木渊点点头,心里暖乎乎的。

这荒圃的日子,粗茶淡饭是真的,有人惦记也是真的。三辈子刀光剑影里闯过来,这点市井烟火气,反倒最能安身。

晌午歇工,他躲进柴房,把所有家底一股脑铺在木板上,挨个清点。

最中间摆着黑铁算盘,边角磨得发亮,是跟着他最久的老伙计。

旁边是三页刚给的半块破邪令,玄铁沉凉,苍鹰纹路锋锐,压得周遭阴寒气退避三舍。

再往下是三枚破邪针、迷障药粉、祛煞膏、解毒膏,瓶瓶罐罐码得整整齐齐。

资源堆在另一边:七颗毒螯蛛尸晶泛着淡绿光,蛛丝缠成了两个小团,还有二两多碎银、半罐元晶碎,以及赵老瘸给的二两碎银报名费。

功法心法摞成一沓:《碎石诀》残页、赵老瘸补全的基础心法、他自己改的精简版、三页传的观气、查迹、断罪三门口诀,还有一本刑堂旧案册子。

他指尖点着这些东西,嘴里小声念叨,跟盘账似的。

“攻击:硬木剑一把,破邪针三枚,彦娘子金灵毒,白麟近战。”

“防御:破邪令残片,祛煞解毒药膏,敛息身法。”

“情报:墨点蚁群全网覆盖,观气诀辨邪查踪。”

“资源:尸晶七颗,碎银若干,够支撑到考核结束。”

念叨完,他往干草堆上一靠,忍不住挑了挑眉,心里暗乐。

就这配置,搁西峰杂役里妥妥的顶配,说是隐藏大佬都不为过。

结果还得装成老实巴交的种菜娃,去考个外门弟子,说出去都没人信。

“三辈子加起来,也算头一回扮猪吃老虎扮得这么彻底。”他嘀咕了句。

“知道你家底厚,少臭美。”彦娘子在识海里拆台,语气带着点笑意,“真要是露了底,玄翳第一个派尸兵来抓你炼阵。”

“放心,分寸我有。”木渊指尖拨了拨算盘珠子,“藏了七年了,还能在临门一脚露馅?”

他收了东西,转身出了柴房,往后山弃剑塘的方向走。

备考这段日子,正好借着剑煞把破银境的根基再砸实一层。

修为稳了,控力才更精准,到时候考核场上,想压到什么境界就压到什么境界,半分差池都不会有。

走到弃剑塘外围,浓郁的金铁煞气扑面而来,刮得皮肤微微发紧。

普通人走到这儿早就神智混乱了,他却跟逛后花园似的,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运转心法,缓缓吸纳散逸出来的剑煞。

剑煞顺着经脉游走,一遍遍淬炼骨骼经脉,带着锋锐的凉意。

他一边淬体,一边分心操控灵气在经脉里反复压缩,把磅礴的破银境灵气死死拧成一团,藏在丹田深处,只留出薄薄一层练气三层的气息浮在表面。

墨点趴在他肩头,时不时用触角碰一下他的手腕,帮他测气息的破绽。

“左边胳膊灵气溢出来一点!”

“不对不对,呼吸又重了!”

它跟个小监工似的,喊得一本正经。

木渊也不嫌烦,顺着它的提醒一点点调整,把周身的气息压得越来越淡,到最后,连周身的生气都弱了几分,站在那儿跟块石头似的,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漏。

练到夕阳西斜,他才收了功。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咔咔轻响,浑身通透。

“差不多了。”他捏了捏手腕,心里估算了一下,真要是全力伪装,就是宗门内门弟子过来,都未必能看穿他的真实修为。应付个外门考核,绰绰有余。

往回走的时候,墨点忽然传回来消息。

“矿洞那边有新动静!三层又加了守卫,尸兵多了四个,玄翳今天出关了一次,看着气色很好,像是阵快要成了。还有,季都下午又送了两个人进去,蒙着头,看不清脸,像是从别的杂役房抓的。”

木渊脚步顿了顿,眸色沉了几分。

阵快成了。

算算日子,离考核还有一个多月,刚好卡在阵成前后。

玄翳是想赶在宗门考核人多眼杂的时候,悄悄把阵炼成,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宗门察觉,也未必能轻易拿下他。

他没急着回去,绕去了山涧水潭边。

白麟正趴在潭边石头上晒太阳,听见动静立刻甩着尾巴游过来,大脑袋蹭他的掌心。

这几个月养下来,白麟个头长了不少,鳞片更亮了,战力也涨了一大截。

木渊蹲下身,给它检查了一下鳞片,又喂了颗淬体散的药渣,低声交代:“我过几天要去前山考外门,可能要去一阵子。你先躲在这儿别乱跑,墨点会给你送吃的。等我安顿好了,就接你过去。”

白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有点舍不得。

“乖,又不是不见面了。”木渊揉了揉它的软角,心里软了一下。

这小家伙跟着他好几年,从奄奄一息的幼崽长到现在,早就是自己人了。

回到荒圃时,灶房飘着野菜团子的香气。

阿贵正蹲在灶台边流口水,看见他回来,立刻招手:“木渊哥快过来,团子蒸好了,阿韭给你留了最大的两个!”

木渊走过去,拿起一个热乎的团子,咬了一口,野菜的清苦混着玉米面的甜香,很扎实。

赵老瘸坐在灶房门槛上抽烟袋,看见他,慢悠悠开口:“东西都收拾好了?后天就动身去前山报到,别误了日子。”

“收拾得差不多了。”木渊点点头。

“到了宗门里头,少说话,多做事。”赵老瘸磕了磕烟袋锅,语气叮嘱,“外门不比荒圃,人多眼杂,派系也多,别往人堆里凑,安稳熬过第一年就好了。真要是受了委屈,就回荒圃来,二老还能给你口饭吃。”

“知道了,赵爷爷。”木渊应着,心里清楚,老头是怕他年少气盛,在宗门派系里吃亏。

可他三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外门倾轧,还真不放在眼里。

只是没必要跟老头说,省得老人家担心。

入夜后,柴房里点着微弱的油灯。

木渊把要带的东西一一打进包袱里,换洗衣物、碎银、药膏、破邪针、破邪令,还有那本山川志和抄录的心法册子。

黑铁算盘贴身藏在怀里,墨点躲在袖袋里,彦娘子沉在丹田气海,白麟安顿在山涧。

所有底牌各归各位,明面上只露出最普通的杂役家当。

收拾完,他盘膝坐在干草堆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算盘。

七年蛰伏,就等这一步。

外门考核是跳板,是他从西峰山沟走向更广阔天地的第一步。

矿洞的账、季都的仇、萧不平的冤案、血幽堂的暗线,都可以先放一放。

等他在外门站稳脚跟,拿到更高的平台,再回来慢慢算这笔账。

窗外的月光落在地上,清辉一片。

少年眸色清亮,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还有藏在眼底的笃定。

后天启程,奔赴前山。

他倒想看看,这宗门内外,藏着多少有意思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