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血幽暗流

渊水录 · 汶谛 · 第25章 · 205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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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门板掩得严实,缝隙里漏进一线月光,落在墙角的暗格上。

木渊盘膝坐在干草堆上,把从矿洞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摊开。

先是尸晶与元晶碎渣,十八颗灰晶颗颗圆润,尸长晶泛着深灰光泽,十几块元晶碎渣攒在一处,映着月光泛出细碎的乳白灵光。

再加上半瓶聚气散,清点下来,抵得上寻常杂役大半年的进项。

他指尖拨弄了两下,便将这些修炼资源重新收进陶罐,埋回干草底下。

这些是底气,却不是今晚的重点。

油布包轻轻展开,兽皮手记、半块刑堂令牌、凤纹玉佩三样东西静静躺着,沾着百年前的尘灰,也裹着沉埋未雪的旧案。

木渊重新拿起那本萧不平的手记,就着月光逐字细读。

白日在矿洞里看得仓促,只摸清了冤案的大概,此时静下心来抠细节,才发现字里行间藏着不少关于血幽宫的线索。

手记后半段潦草的字迹里,零散记着几处关键。

当年与血幽宫接头的人,用的是“玄”字代号,常在西山矿洞最深处的密窟碰面。

他们借采矿之名,在矿洞三层布了阴煞阵,用矿工与杂役的生魂滋养邪物,炼制尸丹。

矿洞里的行尸、毒螯蛛,根本不是天然生成,是被邪阵养出来的。

萧不平还查到,血幽宫的人不止盯着元晶矿,还在打后山弃剑塘的主意,说底下藏着上古剑修的传承,是件了不得的宝物。

木渊指尖微微收紧。

弃剑塘。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难怪这两年弃剑塘的煞气越来越不稳,矿洞邪物越来越凶,根源都在血幽宫的阴煞阵上。他们蛰伏了上百年,一直在暗中布局,一边养邪物炼尸丹,一边觊觎剑冢传承。

他翻到手记最后几页,夹着张极薄的麻纸,上面画着简易的矿洞地图。

三层最深处标着个红圈,写着“密窟”二字,旁边画了个扭曲的符文,像条盘着的黑蛇,是血幽宫的标记。

墨点从腕间爬出来,触角点了点那枚符文,意念带着几分冷意:

“我见过这个标记。上个月蚁群探到山脚下有间废弃的山神庙,墙根底下就刻着一模一样的符号。庙里住着两个陌生人,白天睡觉夜里出门,身上带着腥气,不是普通百姓。”

木渊眸色微沉。

百年过去,血幽宫的暗桩还在。

西山矿洞是他们的据点,山神庙是接头处,西峰这片荒僻地界,早就被他们渗透成了筛子。

季都一个杂役管事,敢年年贪墨供奉、草菅人命,恐怕背后也靠着血幽宫的人撑腰。不然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随便把杂役往矿洞里送,更不敢随意打杀了扔去喂邪物。

“季都和他们有来往?”他在心里问。

“有。”墨点答得肯定,“我让蚁群跟着季都的心腹去过山神庙,送过两次东西,都是用黑布包着的,闻着像生魂炼成的邪物。季都帮他们抓杂役、送矿奴,他们给季都好处,两边勾着不是一天两天了。”

木渊指尖轻轻敲着手记封面,心思飞快转动。

一条完整的线慢慢在脑子里串了起来。

百年前宗门高层勾结血幽宫,害死萧不平,霸占矿脉,布下阴煞阵。百年过去,当年的人或许不在了,可暗桩没断,一代代传了下来。

季都是明面上的棋子,山神庙里藏着真正的邪修,矿洞三层的密窟是他们的炼邪之地,连弃剑塘的剑冢,都在他们的算计里。

这西峰看着平静,底下早就是暗流汹涌。

他又拿起那半块刑堂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和三页给他的刑令残片纹路同源,只是更复杂。

他试着注入一丝灵气,令牌微微发烫,纹路里透出极淡的青光,隐约能感应到一丝刑堂执法的浩然气,恰好能压制邪祟。

难怪萧不平能查到血幽宫的底细,刑堂令牌本身就对邪物有感应。

木渊把三样东西重新包好,塞进暗格最深处,压在陶罐底下。

百年旧案,血幽暗桩,现在都还不是碰的时候。

他刚破破银境,实力还弱,别说山神庙里的邪修,就是矿洞三层的密窟,他现在都闯不进去。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把自己搭进去。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备战外门考核,先跳出西峰这口井,站到更高的地方去。

等有了足够的实力,再慢慢清这些暗桩,翻这桩旧案。

他吹熄油灯,柴房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

隔壁阿贵的鼾声断断续续传来,阿韭睡得安稳,偶尔翻个身,发出细碎的声响。

荒圃的夜还是和往常一样平静,没人知道矿洞里藏着冤案,没人知道山神庙里蹲着邪修,也没人知道这个十岁出头的少年,已经摸到了西峰暗流的脉络。

木渊靠在墙上,闭着眼调息。

破银境的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银骨之上泛着细碎的光。

他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步子。

矿洞一层已经清完,二层的毒螯蛛可以慢慢刷,攒尸晶换资源,练实战。

弃剑塘的剑煞继续淬骨,打磨剑骨。有墨点盯着山神庙和季都的动静,对方有任何动作,都能提前知道。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血幽宫的暗桩埋得再深,迟早有挖出来的一天。

正调息间,腕间的墨点忽然绷紧,意念带着几分警惕:

“有东西过来了。不是人,是神念。很强,从山外飘过来的,往矿洞方向去了。”

木渊心神一凛,立刻锁死周身气息,连呼吸都压到了最细。

几乎同时,一道阴冷、黏腻的神念从荒圃上空掠过,像毒蛇的信子,扫过每一寸土地。

那神念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比矿洞里的尸臭还让人不舒服,是邪修的神念。

它在荒圃上空顿了一瞬,似乎在探查什么,很快又移向了西山矿洞的方向,最后沉进了矿洞深处。

木渊缓缓睁开眼,眸色沉得像深夜的山。

血幽宫的高层。

恐怕就是手记里那个“玄”字代号的人物。

深夜探查矿洞,怕是察觉到一层的行尸被清了,过来查看情况。

这趟矿洞之行,终究还是惊动了暗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