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西山异气
山风卷着枯叶打在药筐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木渊走在山路上，肩上扛着半筐晒干的地丁花，脚步稳得很。
距离宗门外门考核还有三个月，他在心里把账算了一遍又一遍——御铜境大成，肉身硬如精铜，单论筋骨强度，同阶杂役里没人是对手。
可外门考核考的不只是力气，还有实战，对手是正经练气期的修士，有法术有法器，光靠硬扛不够。
更关键的是，破银境的瓶颈卡在那儿快半年了。
靠荒圃的灵脉地气和弃剑塘散煞淬骨，进度太慢，像慢火熬粥，稳是稳，却赶不上考核的日子。要想稳稳跨过门槛，就得找更险的地方历练，抢更快的机缘。
走到山脚下的歇脚亭时，亭子里已经坐了三个前山杂役打扮的汉子，拎着锄头，身上沾着矿灰，正凑在一起抽烟唠嗑。
阿贵放下药筐凑过去听，没一会儿就瞪着眼跑回来，拽了拽木渊的袖子：“哎，你听见没？西山那废矿洞闹邪乎了！”
木渊放下筐，拿起水囊抿了一口，没搭话，耳朵却留意着亭子里的动静。
“可不是闹邪了嘛。”
一个脸上带疤的杂役吐了口烟圈，声音压得低，“上个月管事派了三个人进去清残矿，就出来一个，出来就疯了，满嘴胡话，说什么骨头架子、黑爪子，见人就抓。现在扔在柴房里，半死不活的。”
另一个瘦高个接话：“我听说夜里有绿光从洞口冒出来，幽幽的，慎得慌。以前也没这么凶，就这半年，邪物越来越多，估计是底下的矿脉灵气养的。”
第三个矮胖子叹了口气：“有啥办法，里面有低阶元晶碎渣，挖着一块顶干半年活。
就是没命拿，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季管事都不敢随便派人了，只敢哄着那些欠了债的往里面闯。”
阿贵听得后背发凉，搓了搓胳膊：“我的娘哎，这么邪乎？以后可得离西山远点。”
木渊没说话，指尖轻轻敲着水囊。
西山废矿洞，他以前听赵老瘸提过，是早年宗门开过的元晶矿，挖空了就废了，后来死了几个修士，慢慢就闹起了邪物，成了荒山里的禁地。
有邪物，正好练实战；有元晶残矿，正好补资源。风险大，收益也大，刚好卡在他现在的境界上，是比弃剑塘更合适的历练地。
回去的路上，阿贵还在念叨矿洞的事，说以后采药绕着西山走，别撞了邪。木渊随口应着，心里已经盘算了起来。
入夜，西角地的灵脉上方。
木渊盘膝坐下，墨点从腕间钻出来，触角抖了抖。
“我让蚁群探过矿洞外围了。”
她的意念很清晰，“矿洞分三层，入口朝南，外面看着破破烂烂，里面矿道挺深。一层都是废弃的采矿道，邪物少，大多是当年死在里面的矿工尸变的，行动慢，力气大，好对付。二层岔路多，有尸兽群，还有几只毒螯蛛，吐的丝带毒，缠上就麻烦。三层没人去过，灵气异动就是从三层传出来的，好像有块小元晶母矿，散着灵气，才把邪物养得越来越凶。”
木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划着，在心里勾勒矿洞的大致轮廓。
“一层有多少只尸兽？”他在心里问。
“十七八只，分散在三条矿道里，不聚堆。”墨点答，“都是最低阶的行尸，没灵智，只会循着活人气息扑。洞口窄，一次最多进来两三只，卡着位置打，没危险。”
他心里有了数。
十七八只低阶行尸，刚好用来练剑招、磨实战，还能攒尸晶换资源。元晶母矿暂时不碰，先把一层清完，摸透矿洞的路数再说。不贪多，不冒进，稳扎稳打，这是他一贯的路子。
第二天一早，他跟赵老瘸说，山后阴坡的血见愁熟了，趁这几天晴，去采回来，不然落了雨就烂了。
赵老瘸没多想，点头应了，还让他带上干粮，早去早回。阿贵想跟着去，他说路远不好走，阿韭身子弱没人陪，让阿贵留下照看。阿贵挠挠头，也就没坚持。
木渊背着药篓，独自往西山去了。
他没直接去矿洞，先绕着西山转了小半圈，把周围的地形摸了个清楚。哪条路能最快回药圃，哪片林子能藏人，哪块岩石后面能躲邪物，一一记在心里。退路永远比前路重要，这是他从季都的刁难里、从地窖的生死里，熬出来的道理。
走到废矿洞口时，日头刚好偏西。
洞口不大，一人多高，周围长满了荒草，石头上覆着青苔，看着破败不堪。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淡淡的腥气和一丝极淡的灵气，混着霉味，闻着不舒服，却印证了杂役们的话——里面确实有元晶矿。
他没进去，只在洞口旁边的岩石后躲着，静静观察了一个时辰。
洞口有风吹出来的节奏、里面传出的细微响动、邪物活动的规律，慢慢在心里拼成了一幅图。
行尸大多在矿道深处晃，洞口附近少，傍晚时会有一两只晃到洞口来，是最好的引怪时机。洞口窄，里面的尸兽冲不出来，外面的人能卡着位置打，是天然的屏障。
他又绕到矿洞侧面的山坡上，找到了一条窄窄的石缝，能通到一层的中段矿道。
这是条退路，万一里面出了变故，可以从这儿撤出来，不用硬闯洞口。
石缝很窄，只能容一个小孩子钻过去，成年修士挤不进来，反倒安全。
摸完地形，日头已经快落山了。
木渊找了棵大树，靠在树干上，从怀里摸出干粮慢慢嚼，脑子里一遍遍推演战术。
第一次进去，只打洞口附近的三只，引一只出来杀一只，逐个击破。墨点在里面探路，实时报尸兽的位置，避免被绕后。他自己用硬木枝当剑，配合三页教的基础剑式，专挑尸兽的关节打，省力又高效。
打三只就撤，不贪多，先摸清楚行尸的力道和路数，再慢慢往里推。
稳妥为上，绝不拿命赌收益。
他还准备了自制的止血散，是用血见愁和几种草药配的，比药铺卖的下品止血散效果还好。还有几根用毒草泡过的尖刺，藏在袖筒里，万一遇上毒螯蛛，能应急。白麟藏在山脚下的涧水里，真要是出事了，吹一声口哨就能过来接应。
里里外外，退路、战术、应急方案，都算得明明白白。
嚼完干粮，天慢慢暗了下来。
洞口传来“嗬嗬”的低吼声，一只行尸晃晃悠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皮肉腐烂，露出惨白的骨头，指甲又黑又长，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木渊握紧了手里的硬木枝，指尖微微收紧。
御铜境大成的肉身，练了五年的剑招，终于要见真章了。
他没立刻冲出去，只静静等着。
等那只行尸走到岩石旁，背对着他的瞬间，他才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木枝扬起，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奔行尸的后颈。
“咔嚓”一声脆响，行尸的脖子歪向一边，直挺挺倒了下去，连转身都没来得及。
木渊收势，呼吸平稳。
比预想的容易。
御铜境的力道，加上精准的落点，低阶行尸根本扛不住一下。
他弯腰从行尸的脑壳里挑出一颗米粒大的灰色晶核，是尸晶，低阶的，攒多了能换元晶。
揣好尸晶，他抬头望向黑漆漆的矿洞深处。
第一层的十七八只行尸，还有里面的元晶碎渣，都是他的。
三个月时间，足够他清完一层，练出实战底子，攒够修炼资源，甚至摸到破银境的门槛。
外门考核的路，季都的账，都要从这废矿洞里，一步步打出来。
木渊走在山路上，肩上扛着半筐晒干的地丁花，脚步稳得很。
距离宗门外门考核还有三个月，他在心里把账算了一遍又一遍——御铜境大成，肉身硬如精铜，单论筋骨强度，同阶杂役里没人是对手。
可外门考核考的不只是力气，还有实战，对手是正经练气期的修士，有法术有法器，光靠硬扛不够。
更关键的是，破银境的瓶颈卡在那儿快半年了。
靠荒圃的灵脉地气和弃剑塘散煞淬骨，进度太慢，像慢火熬粥，稳是稳，却赶不上考核的日子。要想稳稳跨过门槛，就得找更险的地方历练，抢更快的机缘。
走到山脚下的歇脚亭时，亭子里已经坐了三个前山杂役打扮的汉子，拎着锄头，身上沾着矿灰，正凑在一起抽烟唠嗑。
阿贵放下药筐凑过去听，没一会儿就瞪着眼跑回来，拽了拽木渊的袖子：“哎，你听见没？西山那废矿洞闹邪乎了！”
木渊放下筐，拿起水囊抿了一口，没搭话，耳朵却留意着亭子里的动静。
“可不是闹邪了嘛。”
一个脸上带疤的杂役吐了口烟圈，声音压得低，“上个月管事派了三个人进去清残矿，就出来一个，出来就疯了，满嘴胡话，说什么骨头架子、黑爪子，见人就抓。现在扔在柴房里，半死不活的。”
另一个瘦高个接话：“我听说夜里有绿光从洞口冒出来，幽幽的，慎得慌。以前也没这么凶，就这半年，邪物越来越多，估计是底下的矿脉灵气养的。”
第三个矮胖子叹了口气：“有啥办法，里面有低阶元晶碎渣，挖着一块顶干半年活。
就是没命拿，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季管事都不敢随便派人了，只敢哄着那些欠了债的往里面闯。”
阿贵听得后背发凉，搓了搓胳膊：“我的娘哎，这么邪乎？以后可得离西山远点。”
木渊没说话，指尖轻轻敲着水囊。
西山废矿洞，他以前听赵老瘸提过，是早年宗门开过的元晶矿，挖空了就废了，后来死了几个修士，慢慢就闹起了邪物，成了荒山里的禁地。
有邪物，正好练实战；有元晶残矿，正好补资源。风险大，收益也大，刚好卡在他现在的境界上，是比弃剑塘更合适的历练地。
回去的路上，阿贵还在念叨矿洞的事，说以后采药绕着西山走，别撞了邪。木渊随口应着，心里已经盘算了起来。
入夜，西角地的灵脉上方。
木渊盘膝坐下，墨点从腕间钻出来，触角抖了抖。
“我让蚁群探过矿洞外围了。”
她的意念很清晰，“矿洞分三层，入口朝南，外面看着破破烂烂，里面矿道挺深。一层都是废弃的采矿道，邪物少，大多是当年死在里面的矿工尸变的，行动慢，力气大，好对付。二层岔路多，有尸兽群，还有几只毒螯蛛，吐的丝带毒，缠上就麻烦。三层没人去过，灵气异动就是从三层传出来的，好像有块小元晶母矿，散着灵气，才把邪物养得越来越凶。”
木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划着，在心里勾勒矿洞的大致轮廓。
“一层有多少只尸兽？”他在心里问。
“十七八只，分散在三条矿道里，不聚堆。”墨点答，“都是最低阶的行尸，没灵智，只会循着活人气息扑。洞口窄，一次最多进来两三只，卡着位置打，没危险。”
他心里有了数。
十七八只低阶行尸，刚好用来练剑招、磨实战，还能攒尸晶换资源。元晶母矿暂时不碰，先把一层清完，摸透矿洞的路数再说。不贪多，不冒进，稳扎稳打，这是他一贯的路子。
第二天一早，他跟赵老瘸说，山后阴坡的血见愁熟了，趁这几天晴，去采回来，不然落了雨就烂了。
赵老瘸没多想，点头应了，还让他带上干粮，早去早回。阿贵想跟着去，他说路远不好走，阿韭身子弱没人陪，让阿贵留下照看。阿贵挠挠头，也就没坚持。
木渊背着药篓，独自往西山去了。
他没直接去矿洞，先绕着西山转了小半圈，把周围的地形摸了个清楚。哪条路能最快回药圃，哪片林子能藏人，哪块岩石后面能躲邪物，一一记在心里。退路永远比前路重要，这是他从季都的刁难里、从地窖的生死里，熬出来的道理。
走到废矿洞口时，日头刚好偏西。
洞口不大，一人多高，周围长满了荒草，石头上覆着青苔，看着破败不堪。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淡淡的腥气和一丝极淡的灵气，混着霉味，闻着不舒服，却印证了杂役们的话——里面确实有元晶矿。
他没进去，只在洞口旁边的岩石后躲着，静静观察了一个时辰。
洞口有风吹出来的节奏、里面传出的细微响动、邪物活动的规律，慢慢在心里拼成了一幅图。
行尸大多在矿道深处晃，洞口附近少，傍晚时会有一两只晃到洞口来，是最好的引怪时机。洞口窄，里面的尸兽冲不出来，外面的人能卡着位置打，是天然的屏障。
他又绕到矿洞侧面的山坡上，找到了一条窄窄的石缝，能通到一层的中段矿道。
这是条退路，万一里面出了变故，可以从这儿撤出来，不用硬闯洞口。
石缝很窄，只能容一个小孩子钻过去，成年修士挤不进来，反倒安全。
摸完地形，日头已经快落山了。
木渊找了棵大树，靠在树干上，从怀里摸出干粮慢慢嚼，脑子里一遍遍推演战术。
第一次进去，只打洞口附近的三只，引一只出来杀一只，逐个击破。墨点在里面探路，实时报尸兽的位置，避免被绕后。他自己用硬木枝当剑，配合三页教的基础剑式，专挑尸兽的关节打，省力又高效。
打三只就撤，不贪多，先摸清楚行尸的力道和路数，再慢慢往里推。
稳妥为上，绝不拿命赌收益。
他还准备了自制的止血散，是用血见愁和几种草药配的，比药铺卖的下品止血散效果还好。还有几根用毒草泡过的尖刺，藏在袖筒里，万一遇上毒螯蛛，能应急。白麟藏在山脚下的涧水里，真要是出事了，吹一声口哨就能过来接应。
里里外外，退路、战术、应急方案，都算得明明白白。
嚼完干粮，天慢慢暗了下来。
洞口传来“嗬嗬”的低吼声，一只行尸晃晃悠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皮肉腐烂，露出惨白的骨头，指甲又黑又长，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木渊握紧了手里的硬木枝，指尖微微收紧。
御铜境大成的肉身，练了五年的剑招，终于要见真章了。
他没立刻冲出去，只静静等着。
等那只行尸走到岩石旁，背对着他的瞬间，他才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木枝扬起，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奔行尸的后颈。
“咔嚓”一声脆响，行尸的脖子歪向一边，直挺挺倒了下去，连转身都没来得及。
木渊收势，呼吸平稳。
比预想的容易。
御铜境的力道，加上精准的落点，低阶行尸根本扛不住一下。
他弯腰从行尸的脑壳里挑出一颗米粒大的灰色晶核，是尸晶，低阶的，攒多了能换元晶。
揣好尸晶，他抬头望向黑漆漆的矿洞深处。
第一层的十七八只行尸，还有里面的元晶碎渣，都是他的。
三个月时间，足够他清完一层，练出实战底子，攒够修炼资源，甚至摸到破银境的门槛。
外门考核的路，季都的账，都要从这废矿洞里，一步步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