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己已之变将至

明末:我预见未来 · 样样稀松 · 第12章 · 206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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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忠呵呵一笑,也不再矫情,爽快地说道:“行,今天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便搬过来。”

“东西要多的话,拉着板车,刚买的。”赵四全笑着说道。

李大忠摆了摆手,说道:“两个包袱,用不着车拉。”

赵四全又摸出两块碎银,放到桌上,说道:“明天劳烦岳父顺路买二十斤猪肺大肠小肠。”

李大忠有些赧然,但囊中羞涩,也只能腆颜收下。

阿秀含笑看着,乖巧不语,心里却暖融融的。

“夫君真的是浪子回头,要好好过日子了。一家人也能住在一起,互相照应,一起赚钱。”

鼻子有点发酸,阿秀赶忙低下头,强抑住了眼中的泪水。

李玉儿饭量不小,或是李大忠也只吃个八分饱。

吃完一大碗卤煮火烧,小丫头满足地坐那里,撑得眼神有些呆滞,轻抚着鼓起的肚子。

赵四全和李大忠又仔细盘算商量,完善着卤煮火烧这个营生。

阿秀多数时间都静静地听着,只是偶尔插上一两句。

阿玉眼皮打架,小脑袋一磕一磕,差点从椅上掉下来。

“厢房已经收拾好了,岳父和阿玉先去休息。时辰还早,出城也不急。”

赵四全起身,示意阿秀带着父亲和妹子去厢房。

“我,我不困……”小丫头被姐姐扶着,脚步歪斜,勉强睁开眼皮,嘴里嘟囔着。

阿秀有些哭笑不得,微蹲下身,等到妹子伏在她的背上,便一闪斜身子背起妹子,向外走去。

“这孩子——”李大忠苦笑着,向赵四全点了点头,跟着女儿出门而去。

屋内安静下来,赵四全轻抚着额头,在寻找着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

有一点点像是稍瞬即逝的灵感,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搞不清是什么东西,再去想,再去找,又毫无头绪。

“是什么呢?好像很重要。”赵四全一会儿闭上眼睛,一会儿揉着太阳穴,最终无奈地放弃了。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总是梦回家中。

饭桌上摆着平板,放着外卖,轰然的燃气爆炸,火光充满空间,他再从梦中惊醒。

但梦中的景物是模模糊糊的,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让他看不清,也走不进去。

这可能不是无缘无故,不管是什么原因,能带来什么,他不清楚,但最终都会水落石出。

赵四全取出笔墨纸砚,正要记录些东西,阿秀已经安顿好老爹和妹子,转了回来。

“妾身来磨墨。”阿秀见夫君要写字,立刻上来帮忙。

赵四全点了点头,等阿秀把墨磨好,便提笔写了起来。

他知道阿秀不识字,也不避讳。

在他的记忆中,鞑虏十月末越边墙而入,十一月初一,京师戒严。

遵化、蓟州,这是两个重要关隘,但都没挡住鞑虏。

更重要的是,袁崇焕所率辽军入关勤王,却不与鞑虏作战,曲曲折折绕着跑,直到与鞑虏先后赶到北京城下。

说是敌众我寡,避实击虚,也不全对。

只能说明所谓的关宁铁骑是虚有其名,离开城墙和大炮,并没有太强的野战能力。

“按照现在明军的实力,与鞑虏野战,肯定都不是对手。”

“但坚守城池的话,鞑虏也未必能长驱直入,未必敢纵横攻掠,如入无人之境。”

“比如遵化,比如蓟州,鞑虏岂能不考虑后路?后方不靖,抢掠的人口牛马钱财等等,也无法顺利出关。”

赵四全暗自叹了口气,知道取胜几乎不太可能,只有让鞑虏尽可能付出更大的代价。

“赵率教遵化遇伏,全军覆没;蓟州,鞑虏潜越;德胜门,满桂败……崇祯强令四总兵出战,满桂、孙祖寿战死,总兵被俘两名……”

赵四全一一记录下来,脑海中闪过并不太清晰的大致地图,冥思苦想着,寻找着撬动历史轨迹的节点。

显然,凭一己之力,想要改变历史,并不可能。

“应该有人提前发出预警,但肯定没被朝廷重视。”

“毕竟,没人能准确预测时间,也没人相信鞑虏能绕过关宁防线,奔袭数千里。”

人的记忆是有时间的,天天喊狼来了,无疑会起到麻痹作用,反倒让人不当回事。

但只剩两个多月,现在不太在意,等鞑虏入寇,便会想起不久前的提醒或告警。

不管有多大作用,哪怕只是多救几条人命,赵四全也决定试一试。

否则,心不甘,意难平。

托人送书信是不可能的,他又不认识那些人,也找不到合适送信的。

“那就只能自己出去跑一圈,路引好像是个问题。”赵四全停下笔,微皱眉头,思虑起来。

“路引”,又称“文引”、“公凭”,是明代官府颁发给百姓的官方出行许可证。

有县衙官印的纸上写明持有人姓名、籍贯、年龄、事由、目的地、同行人数、往返期限等等;

通常,城门、渡口、驿站、关隘均有兵丁盘查。

《大明律·户律》明确规定:“若军民出百里之外,须有文引。违者,杖八十。”

一百里,并不算远。

也就是说,老百姓要跨县走亲戚办个事儿,也要向官府打报告,得到批准才能出行。

但洪武年间制定实施的路引制度,到了明朝中后期,已逐渐废弛,甚至是名存实亡。

在南方,商品经济的蓬勃发展和社会流动的加剧,导致大量贸易被迫转为“无引交易”。

据统计,明中后期江南民间贸易近六成属于此类。

在北方,天启和崇祯年间,连年灾荒和战乱,大量百姓被迫逃荒。

当成群结队的饥民聚拢时,官府已无法逐一查验路引,制度被迫废弛。

说白了,没有路引,在法律上属于重罪。

但在实际上,由于社会动荡和制度崩坏,这一规定已难以严格执行

比如“杖八十”的刑罚,基本上不再如此严苛,多是遣返原籍。

没有田地,灾害连连,流民回乡也是死路,遣返也就流于形式。

走到半路又回来,官府哪有那么多的人力来强制押送?

“但终归是个麻烦,谁知道路上会不会碰上敲诈勒索,或是较真儿的官差。”

赵四全还是决定不去“黑走”,而是去办个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