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外面的世界
嬴叶第一次出宫，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街边叫卖的小贩、行色匆匆的路人、茶楼里飘出的说书声、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每一样都是宫里见不到的景致，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正逛着，身边的红杏忽然吸了吸鼻子。
她的眼神还是涣散的，但脚步已经不自觉地拐了弯。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魂，她直愣愣地走到一个热气腾腾的铺子前，盯着那摞得整整齐齐的笼屉，喃喃道：“这是什么？好香啊……老板，我要吃这个。”
嬴叶也被那香味拽了过去，白白胖胖的大包子码在笼屉里，肉香裹着面香直往鼻子里钻。
穿越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看见包子，嬴叶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店家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见有生意上门，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这位小客官，您要点什么？”
嬴叶盯着包子，没说话。
店家一看这表情就知道有戏，当下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这叫包子，是关东那边刚研究出来的美食，整个关中，也就只有我们一家，您看这皮，薄得透光；您闻这香，馋不馋？咬一口，满嘴流油，回味无穷！不是我吹，就这一口，包您终身难忘。”
一边说一边比划：“不光好吃，还扛饿，这南来北往的行商，见了这包子，就没有不备上几笼的。”
“这是鹿肉包，十五文钱一个；这是羊肉包，八文钱一个。”
嬴叶沉默地看着那些包子，不禁捏了捏自己的钱包，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然后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点评道：“这包子，也就闻着香，一定不怎么好吃，不然怎么没人来买？”
店家笑而不语，又掀开另一格笼屉：“这是猪肉包，两文钱一个——”
嬴叶眼前一亮，不待其说话，身后的李茂却爆喝道：
“你这浑人！”
李茂一步跨上前，挡在嬴叶身前，怒视店家：“我家公子何等身份，岂能吃猪肉包？你安的什么心？”
店家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笼盖差点掉地上，连忙躬身赔不是。
嬴叶眨了眨眼，那猪肉包看起来明明也很好吃，闻起来比鹿肉和羊肉的都要香，最重要的是——才两文钱一个。
他很心动。
然而李茂俯下身子低声道：“公子有所不知，豚肉乃贱肉，贵人不食，若让人瞧见殿下吃豚肉包，传出去怕是有损天家颜面。”
哪有什么颜面不颜面，便宜好吃才是真的。
但看着李茂那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他知道这猪肉包大概是吃不成了。
“算了，”他摆摆手，语气平淡，“来个羊肉包，先尝尝味道。”
店家如蒙大赦，赶紧装了一个，还很贴心地切成四份，恭恭敬敬地递过来。
嬴叶要付钱，店家说什么都不肯收，一个劲儿地摆手：“小公子肯赏脸尝小人的手艺，那是小人的福分，哪能收钱？”
嬴叶拿着那个免费的羊肉包，心里一阵后悔。早知道不要钱，就该多要几个的。
李茂和李青接过自己那份，一口就吞下去了，咂了咂舌，似乎没尝出什么味道。
嬴叶倒是小口小口地吃着。
店家没有骗人。
一口下去，羊肉的鲜香和面皮的软糯混在一起，那股滋味从舌尖一直滚到肚子里，暖洋洋的。
明明是很简单的东西——羊肉，面团——结合在一起竟然这么好吃。
他正沉浸在包子的余味中，红杏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公子，你快看！”
嬴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红杏正拽着一个老者的衣袖，快步朝他走来。那老者扛着一根稻草扎成的靶子，上面插满了红艳艳的糖葫芦，在阳光下像一串串红玛瑙。
“你看——这么多冰糖葫芦！”红杏的眼睛亮得吓人。
先前红叶每次出宫时，都会给嬴叶带些宫里见不着的吃食和玩具，那么多东西中，嬴叶最喜欢的就是糖葫芦，每次都吃不够。
而红叶却和他说，这种红色的果子很难采集到的，一个果子就价值几两，一串要好几十两银子，都是百姓的血汗钱，所以不能常吃。
原身信了，穿越过来的嬴叶也没怀疑过，毕竟这是个物产不丰的时代，所有人的力气都用来填饱肚子，谁会对这种没多少果肉的果子感兴趣。
每次吃糖葫芦的时候，嬴叶都痛苦并快乐着。
可今天看到这么多串，哪里还不知那是红叶的手段。
嬴叶大嘴一张：“老丈先来个十串。”
红杏在旁边可怜巴巴地补了一句：“还有好些姐妹都很喜欢吃呢……”
嬴叶一愣，沉默了一瞬，然后再次挥手，声音比刚才更豪气了：“老丈，你这儿有多少——我全要了。”
老者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作揖，嘴里念叨着“今天遇到贵人了”。收了嬴叶两百文钱，把整个草靶子都交给了他，然后美滋滋地走了。
嬴叶看着满满一靶子糖葫芦，还没来得及算算这笔买卖划不划算，就发现红杏又不见了。
他扭头一看——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趴在点心铺的柜台前，对各种糕点上下其手。
他赶紧追过去。
果不其然，嬴叶若再迟来一步，点心铺就要被她打包光了。
“这些宫里不都有么？你还买它做甚？”嬴叶不满道。
红杏理直气壮道：“宫里做的哪有外面的好吃。”
“那你倒是用你自己的钱买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个月都有月例的。”
红杏摊了摊手，一脸坦然：“出门太急，没带。”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搜啊，搜出来算你的。
嬴叶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向店家：“老板，每种少来点。多了吃不完。”
“好好…”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见两人如此斗嘴，也是喜闻乐见。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这是哪家的公子哥，连女子的一点糕点也舍不得。”
嬴叶闻声望去，是站在一旁身穿白衣的青年。
街边叫卖的小贩、行色匆匆的路人、茶楼里飘出的说书声、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每一样都是宫里见不到的景致，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正逛着，身边的红杏忽然吸了吸鼻子。
她的眼神还是涣散的，但脚步已经不自觉地拐了弯。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魂，她直愣愣地走到一个热气腾腾的铺子前，盯着那摞得整整齐齐的笼屉，喃喃道：“这是什么？好香啊……老板，我要吃这个。”
嬴叶也被那香味拽了过去，白白胖胖的大包子码在笼屉里，肉香裹着面香直往鼻子里钻。
穿越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看见包子，嬴叶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店家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见有生意上门，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这位小客官，您要点什么？”
嬴叶盯着包子，没说话。
店家一看这表情就知道有戏，当下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这叫包子，是关东那边刚研究出来的美食，整个关中，也就只有我们一家，您看这皮，薄得透光；您闻这香，馋不馋？咬一口，满嘴流油，回味无穷！不是我吹，就这一口，包您终身难忘。”
一边说一边比划：“不光好吃，还扛饿，这南来北往的行商，见了这包子，就没有不备上几笼的。”
“这是鹿肉包，十五文钱一个；这是羊肉包，八文钱一个。”
嬴叶沉默地看着那些包子，不禁捏了捏自己的钱包，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然后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点评道：“这包子，也就闻着香，一定不怎么好吃，不然怎么没人来买？”
店家笑而不语，又掀开另一格笼屉：“这是猪肉包，两文钱一个——”
嬴叶眼前一亮，不待其说话，身后的李茂却爆喝道：
“你这浑人！”
李茂一步跨上前，挡在嬴叶身前，怒视店家：“我家公子何等身份，岂能吃猪肉包？你安的什么心？”
店家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笼盖差点掉地上，连忙躬身赔不是。
嬴叶眨了眨眼，那猪肉包看起来明明也很好吃，闻起来比鹿肉和羊肉的都要香，最重要的是——才两文钱一个。
他很心动。
然而李茂俯下身子低声道：“公子有所不知，豚肉乃贱肉，贵人不食，若让人瞧见殿下吃豚肉包，传出去怕是有损天家颜面。”
哪有什么颜面不颜面，便宜好吃才是真的。
但看着李茂那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他知道这猪肉包大概是吃不成了。
“算了，”他摆摆手，语气平淡，“来个羊肉包，先尝尝味道。”
店家如蒙大赦，赶紧装了一个，还很贴心地切成四份，恭恭敬敬地递过来。
嬴叶要付钱，店家说什么都不肯收，一个劲儿地摆手：“小公子肯赏脸尝小人的手艺，那是小人的福分，哪能收钱？”
嬴叶拿着那个免费的羊肉包，心里一阵后悔。早知道不要钱，就该多要几个的。
李茂和李青接过自己那份，一口就吞下去了，咂了咂舌，似乎没尝出什么味道。
嬴叶倒是小口小口地吃着。
店家没有骗人。
一口下去，羊肉的鲜香和面皮的软糯混在一起，那股滋味从舌尖一直滚到肚子里，暖洋洋的。
明明是很简单的东西——羊肉，面团——结合在一起竟然这么好吃。
他正沉浸在包子的余味中，红杏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公子，你快看！”
嬴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红杏正拽着一个老者的衣袖，快步朝他走来。那老者扛着一根稻草扎成的靶子，上面插满了红艳艳的糖葫芦，在阳光下像一串串红玛瑙。
“你看——这么多冰糖葫芦！”红杏的眼睛亮得吓人。
先前红叶每次出宫时，都会给嬴叶带些宫里见不着的吃食和玩具，那么多东西中，嬴叶最喜欢的就是糖葫芦，每次都吃不够。
而红叶却和他说，这种红色的果子很难采集到的，一个果子就价值几两，一串要好几十两银子，都是百姓的血汗钱，所以不能常吃。
原身信了，穿越过来的嬴叶也没怀疑过，毕竟这是个物产不丰的时代，所有人的力气都用来填饱肚子，谁会对这种没多少果肉的果子感兴趣。
每次吃糖葫芦的时候，嬴叶都痛苦并快乐着。
可今天看到这么多串，哪里还不知那是红叶的手段。
嬴叶大嘴一张：“老丈先来个十串。”
红杏在旁边可怜巴巴地补了一句：“还有好些姐妹都很喜欢吃呢……”
嬴叶一愣，沉默了一瞬，然后再次挥手，声音比刚才更豪气了：“老丈，你这儿有多少——我全要了。”
老者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作揖，嘴里念叨着“今天遇到贵人了”。收了嬴叶两百文钱，把整个草靶子都交给了他，然后美滋滋地走了。
嬴叶看着满满一靶子糖葫芦，还没来得及算算这笔买卖划不划算，就发现红杏又不见了。
他扭头一看——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趴在点心铺的柜台前，对各种糕点上下其手。
他赶紧追过去。
果不其然，嬴叶若再迟来一步，点心铺就要被她打包光了。
“这些宫里不都有么？你还买它做甚？”嬴叶不满道。
红杏理直气壮道：“宫里做的哪有外面的好吃。”
“那你倒是用你自己的钱买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个月都有月例的。”
红杏摊了摊手，一脸坦然：“出门太急，没带。”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搜啊，搜出来算你的。
嬴叶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向店家：“老板，每种少来点。多了吃不完。”
“好好…”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见两人如此斗嘴，也是喜闻乐见。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这是哪家的公子哥，连女子的一点糕点也舍不得。”
嬴叶闻声望去，是站在一旁身穿白衣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