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将计就计
胡人使者愤然离去的次日，全境守备紧绷到极致，所有人严阵以待，静待黑崖大军压境。
城头甲兵林立、弓弩上弦，山道要道岗哨密布，斥候昼夜疾驰探查，整座壁垒没有半分松懈，只待敌军来犯。
可预想中的胡人铁骑、千军阵型迟迟没有出现。
正午时分，百里斥候传回异动情报，打破了紧绷的沉寂。
黑崖部并未起兵征伐，反而再度派出轻骑信使，仅带数名随从，携薄礼至堡外求见，姿态谦卑恭和，全然不见昨日蛮横威压。
信使入厅之后，躬身行礼，语气恭顺，主动致歉。
“昨日部族使者性情鲁莽、言辞过激，出言冒犯贵堡，皆是个人私失，并非拓跋首领本意。首领得知此事后已然重罚来使，专程遣我前来致歉求和。”
他抬眸恭敬开口，字字皆是退让姿态，抛出极具诱惑的招安条件。
“拓跋首领素来惜才，知晓贵堡军民善战、守土有方，心生敬佩，不愿兵戈相向、徒增死伤。黑崖部愿意既往不咎，放弃追责、放弃赔付，甚至册封沈先生为山野戍守主事，准许贵堡永久保留土地、私练乡勇、通商开市。”
“唯一所求，只需贵堡名义上归附黑崖，岁岁缴纳薄贡，与我部联手共守山野，平定四方乱局，互利共存。”
看似是退让求和、优待招安，实则暗藏极深的阴毒算计。
卫铮听完这番说辞，眉头骤然紧锁，眼底满是冷冽不屑，当即识破其中猫腻。
“昨日扬言三日踏平我堡、屠戮万民，今日便假意怀柔招安、许诺优待。胡人反复无常、两面三刀，这般缓兵之计，何其拙劣！”
萧烈眼神锐利如刀，瞬间看透对方潜藏的险恶用心，沉声剖析利弊。
“所谓名义归附，便是自缚手脚、沦为附庸。今日看似只需纳薄贡、保安稳，明日便会层层加码，征粮、抽兵、索物、调遣，一步步蚕食我们的兵力、粮草、土地、权柄。不出半载，我们辛苦血战攒下的根基，尽数会被黑崖部蚕食吞并，届时我们束手受制，再无反抗之力。”
厅内一众管事纷纷附和，人人心知胡人狡诈阴狠，这般突如其来的怀柔求和，绝无善意。
沈砚端坐主位，神色沉静如水，眸底微光流转，早已将拓跋赤的全盘心思看得通透彻底。
他结合连日斥候传回的周边情报，瞬间拼凑出黑崖部的真实处境。
黑崖部此前与西侧白狼胡部爆发部族混战，主力折损严重，战马、军械消耗极大，本部战力尚未恢复完整。拓跋赤看似拥兵千人，实则能动用的精锐不足六成，且大部主力屯守西侧边界，防备邻部反扑报复，根本无力发动大规模攻坚征伐。
昨日遣使蛮横问责、扬言踏平山谷，是虚张声势的威压恫吓。
今日遣使怀柔招安、许诺优待归附，是典型的缓兵诈谋。
拓跋赤的算计清晰直白：先以威压试探，若山谷畏惧臣服，便不战而得地；威压不成，便假意求和稳住局势，拖延时日，借着归附之名麻痹我方，趁机休整补损、修复军械、集结主力。待部族战力彻底恢复、西侧局势安稳，便会骤然翻脸，大举来攻，一举吞并山谷全境，不费代价拿下这片沃土与商路要道。
先稳人心、再蓄战力、最后反噬吞并，是胡人乱世惯用的阴毒手段。
众人皆愤慨拒和，不愿受胡人桎梏、入对方圈套。
可就在众人齐声反对之际，沈砚却缓缓开口，语出惊人。
“可以应允归附。”
卫铮、萧烈同时侧目看来，眼底满是错愕不解，厅内众人亦是神色愕然，全然不解这般自缚手脚的决断从何而来。
沈砚神色从容，不急不缓，缓缓道出全盘算计，每一步都精准踩住对方破绽，步步为营、反向布局。
“我应允归附，并非臣服示弱，而是将计就计，借局谋利。”
“其一，假意臣服，可暂时止戈停战，避开黑崖部休整完毕的巅峰战力，为我们争取至少十日的安稳备战期。我们可借此机会彻底完善工事、精练士卒、打造攻坚器械、补齐所有短板，将战备推至极致。”
“其二，借着归附纳贡的名义，我们可以名正言顺派遣人手潜入黑崖腹地，探查对方兵力布防、粮草仓储、本部破绽、主力动向，摸清对方所有虚实底牌，做到知己知彼。”
“其三，假意示弱臣服，可彻底麻痹拓跋赤，让他认定我们畏战怯懦、贪图安稳优待，心生轻视懈怠，放松对我们的戒备。待他军心懈怠、守备松弛、主力外驻，我们再骤然发难，一击破局，一战定乾坤。”
一番话层层拆解、条理清晰，瞬间点醒众人。
看似俯首示弱、被动妥协，实则是反向掌控战局、牵着对手鼻子走，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机。
众人豁然开朗，尽数明白沈砚的深远布局。
随后，沈砚面见胡人信使，故作斟酌权衡、心生忌惮，几番假意犹豫之后，最终故作妥协，应允名义归附、按时纳贡、共守山野的和约条件。
信使大喜过望，只当山谷坞堡终究畏惧黑崖兵威、屈膝臣服，心中轻视更甚，再无半分戒备，当即欢天喜地返程复命。
虚假和平就此成型。
黑崖部果然彻底放松警惕，撤除边界戒备，不再排布兵甲、不再监视山谷动向，全军转入内部休整补损，一心休养战力、修补军械、囤积粮草，静待后续蚕食掌控山谷势力。
而山谷坞堡内部，备战从未有半分停歇，反而愈发周密紧凑、隐秘高效。
沈砚借着归附的掩护，精心挑选数名心思缜密、沉稳机敏、擅长伪装的士卒与管事，伪装成纳贡随从、通商工匠、山野猎户，分批潜入黑崖部腹地，四处探查情报、摸排布防。
短短三日，一条条精准情报源源不断传回坞堡，黑崖部的所有虚实尽数暴露。
黑崖部现存可战兵力八百二十七人，战马两百一十三匹，攻坚云梯、撞木一十三架，粮草核心仓储位于后山封闭谷地，本部大营驻扎黑崖山口。西侧部族混战损耗极大，精锐折损三成，主力六成屯守西侧边界防敌，本部留守兵力仅四百余人，粮草重地守备极为空虚，主将拓跋赤骄纵懈怠，全然无备战之心。
对手所有短板、破绽、要害、软肋，尽数被沈砚掌握。
城头甲兵林立、弓弩上弦，山道要道岗哨密布，斥候昼夜疾驰探查，整座壁垒没有半分松懈，只待敌军来犯。
可预想中的胡人铁骑、千军阵型迟迟没有出现。
正午时分，百里斥候传回异动情报，打破了紧绷的沉寂。
黑崖部并未起兵征伐，反而再度派出轻骑信使，仅带数名随从，携薄礼至堡外求见，姿态谦卑恭和，全然不见昨日蛮横威压。
信使入厅之后，躬身行礼，语气恭顺，主动致歉。
“昨日部族使者性情鲁莽、言辞过激，出言冒犯贵堡，皆是个人私失，并非拓跋首领本意。首领得知此事后已然重罚来使，专程遣我前来致歉求和。”
他抬眸恭敬开口，字字皆是退让姿态，抛出极具诱惑的招安条件。
“拓跋首领素来惜才，知晓贵堡军民善战、守土有方，心生敬佩，不愿兵戈相向、徒增死伤。黑崖部愿意既往不咎，放弃追责、放弃赔付，甚至册封沈先生为山野戍守主事，准许贵堡永久保留土地、私练乡勇、通商开市。”
“唯一所求，只需贵堡名义上归附黑崖，岁岁缴纳薄贡，与我部联手共守山野，平定四方乱局，互利共存。”
看似是退让求和、优待招安，实则暗藏极深的阴毒算计。
卫铮听完这番说辞，眉头骤然紧锁，眼底满是冷冽不屑，当即识破其中猫腻。
“昨日扬言三日踏平我堡、屠戮万民，今日便假意怀柔招安、许诺优待。胡人反复无常、两面三刀，这般缓兵之计，何其拙劣！”
萧烈眼神锐利如刀，瞬间看透对方潜藏的险恶用心，沉声剖析利弊。
“所谓名义归附，便是自缚手脚、沦为附庸。今日看似只需纳薄贡、保安稳，明日便会层层加码，征粮、抽兵、索物、调遣，一步步蚕食我们的兵力、粮草、土地、权柄。不出半载，我们辛苦血战攒下的根基，尽数会被黑崖部蚕食吞并，届时我们束手受制，再无反抗之力。”
厅内一众管事纷纷附和，人人心知胡人狡诈阴狠，这般突如其来的怀柔求和，绝无善意。
沈砚端坐主位，神色沉静如水，眸底微光流转，早已将拓跋赤的全盘心思看得通透彻底。
他结合连日斥候传回的周边情报，瞬间拼凑出黑崖部的真实处境。
黑崖部此前与西侧白狼胡部爆发部族混战，主力折损严重，战马、军械消耗极大，本部战力尚未恢复完整。拓跋赤看似拥兵千人，实则能动用的精锐不足六成，且大部主力屯守西侧边界，防备邻部反扑报复，根本无力发动大规模攻坚征伐。
昨日遣使蛮横问责、扬言踏平山谷，是虚张声势的威压恫吓。
今日遣使怀柔招安、许诺优待归附，是典型的缓兵诈谋。
拓跋赤的算计清晰直白：先以威压试探，若山谷畏惧臣服，便不战而得地；威压不成，便假意求和稳住局势，拖延时日，借着归附之名麻痹我方，趁机休整补损、修复军械、集结主力。待部族战力彻底恢复、西侧局势安稳，便会骤然翻脸，大举来攻，一举吞并山谷全境，不费代价拿下这片沃土与商路要道。
先稳人心、再蓄战力、最后反噬吞并，是胡人乱世惯用的阴毒手段。
众人皆愤慨拒和，不愿受胡人桎梏、入对方圈套。
可就在众人齐声反对之际，沈砚却缓缓开口，语出惊人。
“可以应允归附。”
卫铮、萧烈同时侧目看来，眼底满是错愕不解，厅内众人亦是神色愕然，全然不解这般自缚手脚的决断从何而来。
沈砚神色从容，不急不缓，缓缓道出全盘算计，每一步都精准踩住对方破绽，步步为营、反向布局。
“我应允归附，并非臣服示弱，而是将计就计，借局谋利。”
“其一，假意臣服，可暂时止戈停战，避开黑崖部休整完毕的巅峰战力，为我们争取至少十日的安稳备战期。我们可借此机会彻底完善工事、精练士卒、打造攻坚器械、补齐所有短板，将战备推至极致。”
“其二，借着归附纳贡的名义，我们可以名正言顺派遣人手潜入黑崖腹地，探查对方兵力布防、粮草仓储、本部破绽、主力动向，摸清对方所有虚实底牌，做到知己知彼。”
“其三，假意示弱臣服，可彻底麻痹拓跋赤，让他认定我们畏战怯懦、贪图安稳优待，心生轻视懈怠，放松对我们的戒备。待他军心懈怠、守备松弛、主力外驻，我们再骤然发难，一击破局，一战定乾坤。”
一番话层层拆解、条理清晰，瞬间点醒众人。
看似俯首示弱、被动妥协，实则是反向掌控战局、牵着对手鼻子走，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机。
众人豁然开朗，尽数明白沈砚的深远布局。
随后，沈砚面见胡人信使，故作斟酌权衡、心生忌惮，几番假意犹豫之后，最终故作妥协，应允名义归附、按时纳贡、共守山野的和约条件。
信使大喜过望，只当山谷坞堡终究畏惧黑崖兵威、屈膝臣服，心中轻视更甚，再无半分戒备，当即欢天喜地返程复命。
虚假和平就此成型。
黑崖部果然彻底放松警惕，撤除边界戒备，不再排布兵甲、不再监视山谷动向，全军转入内部休整补损，一心休养战力、修补军械、囤积粮草，静待后续蚕食掌控山谷势力。
而山谷坞堡内部，备战从未有半分停歇，反而愈发周密紧凑、隐秘高效。
沈砚借着归附的掩护，精心挑选数名心思缜密、沉稳机敏、擅长伪装的士卒与管事，伪装成纳贡随从、通商工匠、山野猎户，分批潜入黑崖部腹地，四处探查情报、摸排布防。
短短三日，一条条精准情报源源不断传回坞堡，黑崖部的所有虚实尽数暴露。
黑崖部现存可战兵力八百二十七人，战马两百一十三匹，攻坚云梯、撞木一十三架，粮草核心仓储位于后山封闭谷地，本部大营驻扎黑崖山口。西侧部族混战损耗极大，精锐折损三成，主力六成屯守西侧边界防敌，本部留守兵力仅四百余人，粮草重地守备极为空虚，主将拓跋赤骄纵懈怠，全然无备战之心。
对手所有短板、破绽、要害、软肋，尽数被沈砚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