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合纵
山谷大战结束后的第三日，坞堡各项战后整顿尽数落地。
伤亡抚恤落实完毕，战场残骸清理干净，城墙工事修补完成，军械耗材快速补齐，整座壁垒彻底从战时状态恢复安稳秩序。经此一役，堡内上下人心空前统一，青壮操练愈发刻苦，人人皆知乱世安稳来之不易，更清楚唯有自身强硬，方能长久立足。
坞堡刚步入休整正轨，山谷外突然传来动静。
值守暗哨飞速传回消息，三支持械求援队伍自西南方向赶来，皆是附近散落小型汉民坞堡的残存人手，衣衫褴褛、面带惊惧，只求入堡求见。
沈砚闻讯即刻传见，没有半分拖延。
来人进入堡内，见到沈砚的瞬间，尽数屈膝跪地，神色惶恐急切。
为首一名中年乡绅模样的人，是西南十里外平柳坞的坞主柳崇安。他身上带伤，袖口残破，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沈先生，求您出手相助！”
“近日羯族游骑小队四处清剿周边小坞，昨日攻破我们平柳坞外寨，劫掠粮草、裹挟百姓，寨内守军死伤惨重，如今只剩老弱残兵死守内堡，撑不过三两日。周边三座小坞接连被破，下一个必然是我们平柳坞！”
随行其余两人，皆是另外两座临近小坞的管事，所述境况别无二致。
山谷大战全歼羯族精锐的消息早已传遍百里山野，周边所有残存汉民小坞，都将这座打赢硬战的山谷坞堡，视作唯一的救命依仗。他们无路可退，只能登门求援。
厅堂之内，气氛瞬间凝重。
卫铮闻言当即开口，态度坚决。
“周边小坞唇齿相依，若是尽数被破，我们便是孤堡一座。今日不救，他日再无邻堡呼应，四面八方尽是胡匪，早晚被彻底孤立。理应即刻出兵驰援。”
萧烈站在一旁，思路更加务实。
“可我们刚经历血战，士卒尚未完全休整，军械损耗虽补，军心体力仍需恢复。贸然分兵外出驰援，一旦途中遭遇埋伏、或是别处胡骑趁机偷袭本堡，首尾难顾，风险极大。”
一人主战合纵，一人主守固本，两人所言皆是乱世生存的关键道理。
一众堡内管事纷纷议论，有人赞同驰援存邻里汉民根基，有人惧怕引火烧身、再度卷入战事，人心生出分歧。
沈砚静静听完全部争论，神色始终沉稳，没有半分犹疑。
“救，必须救。”
他开口一语定音，瞬间压下全场纷杂声音。
“乱世立足，独堡必亡，众堡方存。”
“我们今日闭门自保，坐视周边汉民坞堡尽数覆灭，看似稳妥，实则是自断羽翼、自毁屏障。待到周边再无汉人势力，所有胡匪游骑、溃散敌寇，都会集中盯着我们这一座粮草充足、人口繁盛的大坞。”
“唇亡齿寒，从不是虚言。”
众人闻声尽数沉默，瞬间想通其中利害。
卫铮、萧烈二人同时颔首，认可这番判断。
但沈砚并未冲动分兵贸然出战，紧接着定下稳妥周全的援救方略，规避所有风险。
“不出全军，不分主力。”
“卫铮留守坞堡，坐镇后方，全程固守壁垒、巡查防务，杜绝任何偷袭隐患，稳住根本。”
“萧烈带三十精锐斥候、五十精干青壮，携带充足弓弩、短刃、少量火油，轻装速行，驰援平柳坞。”
他精准拿捏分寸，留守兵力足够死守坚城，外出驰援兵力机动强悍，既能救人，又不被动。
随后，沈砚看向跪地的柳崇安三人，继续立下合纵规矩。
“我们出兵援救，并非无偿施舍。”
“解围之后，三座小坞自此归我山谷坞堡统御调度。日常听从防务安排、统一操练、互通哨探、共享预警；秋收粮草按比例留存防务备用，统一储备、统一调度。”
“乱世之中，零散自保皆是虚妄，唯有抱团合纵、统一政令、联防联控，才能长久存活。不愿依从者，今日解围之后，自行离去，我堡不再二次援手。”
柳崇安三人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叩首领命。
绝境求生面前，所有颜面、私权、旧规皆可舍弃。能搭上山谷坞堡的势力、求得一线生机，已是天大机缘，统一调度合纵联防，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局势敲定，行动即刻启动。
萧烈领命整备人手，轻甲短兵、弓弩齐备，不求攻坚重甲，只求速行驰援。
半个时辰不到，八十精锐队伍悄然出堡，沿山林密道快速奔赴十里外的平柳坞，避开开阔大路，杜绝敌军埋伏。
沈砚坐镇坞堡，同步调整全域布防。
他扩大外围斥候巡探范围，在通往各小坞的要道增设暗哨，实时监控周边所有游骑动向，一旦有大规模胡人队伍活动，即刻传讯回撤。同时令堡内青壮加倍值守，日夜戒备，保证后方绝对安稳。
半日之后，前方传讯接连传回。
羯族游骑共计六十余人，皆是散落劫掠的残余悍卒，战力远不如此前石季的正规精锐，只是仗着小坞守备薄弱、人心涣散，肆意屠戮劫掠。萧烈队伍抵达之时，敌军正全力强攻平柳坞内寨，堡内岌岌可危。
萧烈不与敌军正面硬拼消耗，依托山林地势，分三队穿插袭扰。
一队居高临下箭雨压制，一队绕后截断敌军退路，一队近身突袭斩杀头领，打法利落凶悍、进退有度。
这批游骑本就是散兵，无阵型、无调度、无章法，骤然遭遇这般配合默契、装备精良的精锐突袭，瞬间大乱。
萧烈抓住战机，直冲敌阵，一刀斩杀带队胡骑头领。
主将身死，剩余游骑群龙无首，四散奔逃，被驰援队伍逐一追杀、尽数击溃，侵扰多日的羯骑祸患瞬间肃清。
平柳坞围解。
消息传回坞堡，堡内人心大安。
傍晚时分，萧烈带队凯旋，顺带携三座邻坞的坞主、核心管事一同前来复命、立约。
三座小坞自此正式归附，与山谷坞堡连成一片，建立固定联防机制。互通哨探、共享情报、联动御敌、统储粮草、统一操练，彻底结束各自为战的散乱局面。
沈砚当众订立联防新规，明确各司其职、各守其地、互援互助，划定预警信号、驰援路线、值守制度。
至此，山谷坞堡不再是孤立一隅的单一壁垒，而是坐拥四座坞堡联动、辐射十里地域、统御数千汉民的区域性自保势力。
乱世合纵，步步扎根。
伤亡抚恤落实完毕，战场残骸清理干净，城墙工事修补完成，军械耗材快速补齐，整座壁垒彻底从战时状态恢复安稳秩序。经此一役，堡内上下人心空前统一，青壮操练愈发刻苦，人人皆知乱世安稳来之不易，更清楚唯有自身强硬，方能长久立足。
坞堡刚步入休整正轨，山谷外突然传来动静。
值守暗哨飞速传回消息，三支持械求援队伍自西南方向赶来，皆是附近散落小型汉民坞堡的残存人手，衣衫褴褛、面带惊惧，只求入堡求见。
沈砚闻讯即刻传见，没有半分拖延。
来人进入堡内，见到沈砚的瞬间，尽数屈膝跪地，神色惶恐急切。
为首一名中年乡绅模样的人，是西南十里外平柳坞的坞主柳崇安。他身上带伤，袖口残破，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沈先生，求您出手相助！”
“近日羯族游骑小队四处清剿周边小坞，昨日攻破我们平柳坞外寨，劫掠粮草、裹挟百姓，寨内守军死伤惨重，如今只剩老弱残兵死守内堡，撑不过三两日。周边三座小坞接连被破，下一个必然是我们平柳坞！”
随行其余两人，皆是另外两座临近小坞的管事，所述境况别无二致。
山谷大战全歼羯族精锐的消息早已传遍百里山野，周边所有残存汉民小坞，都将这座打赢硬战的山谷坞堡，视作唯一的救命依仗。他们无路可退，只能登门求援。
厅堂之内，气氛瞬间凝重。
卫铮闻言当即开口，态度坚决。
“周边小坞唇齿相依，若是尽数被破，我们便是孤堡一座。今日不救，他日再无邻堡呼应，四面八方尽是胡匪，早晚被彻底孤立。理应即刻出兵驰援。”
萧烈站在一旁，思路更加务实。
“可我们刚经历血战，士卒尚未完全休整，军械损耗虽补，军心体力仍需恢复。贸然分兵外出驰援，一旦途中遭遇埋伏、或是别处胡骑趁机偷袭本堡，首尾难顾，风险极大。”
一人主战合纵，一人主守固本，两人所言皆是乱世生存的关键道理。
一众堡内管事纷纷议论，有人赞同驰援存邻里汉民根基，有人惧怕引火烧身、再度卷入战事，人心生出分歧。
沈砚静静听完全部争论，神色始终沉稳，没有半分犹疑。
“救，必须救。”
他开口一语定音，瞬间压下全场纷杂声音。
“乱世立足，独堡必亡，众堡方存。”
“我们今日闭门自保，坐视周边汉民坞堡尽数覆灭，看似稳妥，实则是自断羽翼、自毁屏障。待到周边再无汉人势力，所有胡匪游骑、溃散敌寇，都会集中盯着我们这一座粮草充足、人口繁盛的大坞。”
“唇亡齿寒，从不是虚言。”
众人闻声尽数沉默，瞬间想通其中利害。
卫铮、萧烈二人同时颔首，认可这番判断。
但沈砚并未冲动分兵贸然出战，紧接着定下稳妥周全的援救方略，规避所有风险。
“不出全军，不分主力。”
“卫铮留守坞堡，坐镇后方，全程固守壁垒、巡查防务，杜绝任何偷袭隐患，稳住根本。”
“萧烈带三十精锐斥候、五十精干青壮，携带充足弓弩、短刃、少量火油，轻装速行，驰援平柳坞。”
他精准拿捏分寸，留守兵力足够死守坚城，外出驰援兵力机动强悍，既能救人，又不被动。
随后，沈砚看向跪地的柳崇安三人，继续立下合纵规矩。
“我们出兵援救，并非无偿施舍。”
“解围之后，三座小坞自此归我山谷坞堡统御调度。日常听从防务安排、统一操练、互通哨探、共享预警；秋收粮草按比例留存防务备用，统一储备、统一调度。”
“乱世之中，零散自保皆是虚妄，唯有抱团合纵、统一政令、联防联控，才能长久存活。不愿依从者，今日解围之后，自行离去，我堡不再二次援手。”
柳崇安三人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叩首领命。
绝境求生面前，所有颜面、私权、旧规皆可舍弃。能搭上山谷坞堡的势力、求得一线生机，已是天大机缘，统一调度合纵联防，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局势敲定，行动即刻启动。
萧烈领命整备人手，轻甲短兵、弓弩齐备，不求攻坚重甲，只求速行驰援。
半个时辰不到，八十精锐队伍悄然出堡，沿山林密道快速奔赴十里外的平柳坞，避开开阔大路，杜绝敌军埋伏。
沈砚坐镇坞堡，同步调整全域布防。
他扩大外围斥候巡探范围，在通往各小坞的要道增设暗哨，实时监控周边所有游骑动向，一旦有大规模胡人队伍活动，即刻传讯回撤。同时令堡内青壮加倍值守，日夜戒备，保证后方绝对安稳。
半日之后，前方传讯接连传回。
羯族游骑共计六十余人，皆是散落劫掠的残余悍卒，战力远不如此前石季的正规精锐，只是仗着小坞守备薄弱、人心涣散，肆意屠戮劫掠。萧烈队伍抵达之时，敌军正全力强攻平柳坞内寨，堡内岌岌可危。
萧烈不与敌军正面硬拼消耗，依托山林地势，分三队穿插袭扰。
一队居高临下箭雨压制，一队绕后截断敌军退路，一队近身突袭斩杀头领，打法利落凶悍、进退有度。
这批游骑本就是散兵，无阵型、无调度、无章法，骤然遭遇这般配合默契、装备精良的精锐突袭，瞬间大乱。
萧烈抓住战机，直冲敌阵，一刀斩杀带队胡骑头领。
主将身死，剩余游骑群龙无首，四散奔逃，被驰援队伍逐一追杀、尽数击溃，侵扰多日的羯骑祸患瞬间肃清。
平柳坞围解。
消息传回坞堡，堡内人心大安。
傍晚时分，萧烈带队凯旋，顺带携三座邻坞的坞主、核心管事一同前来复命、立约。
三座小坞自此正式归附，与山谷坞堡连成一片，建立固定联防机制。互通哨探、共享情报、联动御敌、统储粮草、统一操练，彻底结束各自为战的散乱局面。
沈砚当众订立联防新规，明确各司其职、各守其地、互援互助，划定预警信号、驰援路线、值守制度。
至此，山谷坞堡不再是孤立一隅的单一壁垒，而是坐拥四座坞堡联动、辐射十里地域、统御数千汉民的区域性自保势力。
乱世合纵，步步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