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困兽
羯军残兵退守山脚之后，再无半点方才强攻的气焰。
一夜筹备尽数焚毁，精锐死伤过半，攻城器械、备用木料、随军粮草大半化为灰烬，石季手中原本三百之众的队伍，此刻能披甲持刀站立者，不足百人。
可他依旧不肯退走。
石季立在残营中央，满身戾气，眼底布满血丝，胸中只剩滔天恨意。他纵横北地数年，劫掠村寨无数，从未吃过如此惨烈的败仗，更从未被一座流民自建的坞堡死死碾压、戏耍、重创。
败在守军谋略，败在对方预判，败在自己步步落入圈套，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耻辱。
身边残存的几名队正人人带伤，神色惶恐，纷纷上前劝说退兵。士卒早已胆寒，军心彻底溃散，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石季猛地抽刀劈碎身前地面，厉声压下所有怯言。
“退？往哪退？”
“秋深寒重，旷野无粮，空手回去，也是饿死！今日折损这么多人，不破此堡，我等秋冬无活！”
他深知自己早已没有退路，此战要么破堡劫掠续命，要么全军葬身在这片山谷。
暴怒过后，石季迅速冷静下来，狠辣心思再度滋生。正面强攻已经证明行不通，烈火陷阱让他损失惨重，他不再贸然冲锋，转而盯着坞堡的致命弱点——消耗、人心、伤员、物资。
他立刻下令，收拢全部残兵，舍弃所有残破器械，尽数退守山谷唯一出入口，死死卡死通路。
不攻、不战、不撤。
只围。
他打算用最后兵力锁死山谷，断绝一切出入，活活困死坞堡。
堡内有百姓、有伤员、有老弱，每日耗粮耗水无数。他只剩百人队伍，消耗极低，只需死守通道，静待坞堡内部先崩。
只要堡内人心动乱、粮草告急、伤员蔓延，无需他动手，坞堡自破。
坞堡城头，沈砚将山下敌军所有动向尽收眼底。
卫铮看着羯军不再进攻、只堵路口的举动，瞬间看穿对方意图，面色沉冷：“石季这是打定主意死守困局，打算拖死我们。”
“他打不起硬仗，便打消耗。”沈砚语气平静，思路清晰无比，“他只剩残兵，无力强攻，唯一的胜算，就是拖。”
围困，是残寇最后的阴狠杀招。
萧烈从山林折返，面色冷峻汇报敌情：“敌军全数收缩至谷口，层层布防，堵住唯一退路，摆明长期对峙。他们在捡拾枯枝野草，搭建简易壁垒，打算扎根死守。”
三方局势瞬间明了。
拖下去，堡内数千人日日耗粮，伤员不断累积，人心迟早浮动。
不拖，就要主动出击，以少击多、杀出谷口、彻底全歼残寇。
卫铮立刻上前请战：“我带全部青壮精锐出城决战！敌军只剩残兵败将、军心破碎，正面硬冲，必能一战尽灭！”
沈砚直接摇头。
“不可。”
“敌军虽残，皆是常年厮杀的羯族老兵，搏命反扑极其凶悍。我军都是农户流民，胜在据守坚城，短兵野战并非所长。贸然出城决战，一旦伤亡扩大，得不偿失。”
硬拼，是下策。
以最小代价全歼敌寇，才是破局唯一正道。
沈砚目光落在山谷地形之上，迅速锁定破局死招。
山谷狭长，谷口逼仄，地势低洼。深秋山风干燥，两侧山林草木枯黄，极易引火。
敌军全数扎堆谷口，无退路、无分散空间，恰恰是最完美的死地。
“不用出城血战。”
沈砚沉声道：“用火。”
“昨夜火攻守墙，今日火攻破围。”
一夜筹备尽数焚毁，精锐死伤过半，攻城器械、备用木料、随军粮草大半化为灰烬，石季手中原本三百之众的队伍，此刻能披甲持刀站立者，不足百人。
可他依旧不肯退走。
石季立在残营中央，满身戾气，眼底布满血丝，胸中只剩滔天恨意。他纵横北地数年，劫掠村寨无数，从未吃过如此惨烈的败仗，更从未被一座流民自建的坞堡死死碾压、戏耍、重创。
败在守军谋略，败在对方预判，败在自己步步落入圈套，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耻辱。
身边残存的几名队正人人带伤，神色惶恐，纷纷上前劝说退兵。士卒早已胆寒，军心彻底溃散，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石季猛地抽刀劈碎身前地面，厉声压下所有怯言。
“退？往哪退？”
“秋深寒重，旷野无粮，空手回去，也是饿死！今日折损这么多人，不破此堡，我等秋冬无活！”
他深知自己早已没有退路，此战要么破堡劫掠续命，要么全军葬身在这片山谷。
暴怒过后，石季迅速冷静下来，狠辣心思再度滋生。正面强攻已经证明行不通，烈火陷阱让他损失惨重，他不再贸然冲锋，转而盯着坞堡的致命弱点——消耗、人心、伤员、物资。
他立刻下令，收拢全部残兵，舍弃所有残破器械，尽数退守山谷唯一出入口，死死卡死通路。
不攻、不战、不撤。
只围。
他打算用最后兵力锁死山谷，断绝一切出入，活活困死坞堡。
堡内有百姓、有伤员、有老弱，每日耗粮耗水无数。他只剩百人队伍，消耗极低，只需死守通道，静待坞堡内部先崩。
只要堡内人心动乱、粮草告急、伤员蔓延，无需他动手，坞堡自破。
坞堡城头，沈砚将山下敌军所有动向尽收眼底。
卫铮看着羯军不再进攻、只堵路口的举动，瞬间看穿对方意图，面色沉冷：“石季这是打定主意死守困局，打算拖死我们。”
“他打不起硬仗，便打消耗。”沈砚语气平静，思路清晰无比，“他只剩残兵，无力强攻，唯一的胜算，就是拖。”
围困，是残寇最后的阴狠杀招。
萧烈从山林折返，面色冷峻汇报敌情：“敌军全数收缩至谷口，层层布防，堵住唯一退路，摆明长期对峙。他们在捡拾枯枝野草，搭建简易壁垒，打算扎根死守。”
三方局势瞬间明了。
拖下去，堡内数千人日日耗粮，伤员不断累积，人心迟早浮动。
不拖，就要主动出击，以少击多、杀出谷口、彻底全歼残寇。
卫铮立刻上前请战：“我带全部青壮精锐出城决战！敌军只剩残兵败将、军心破碎，正面硬冲，必能一战尽灭！”
沈砚直接摇头。
“不可。”
“敌军虽残，皆是常年厮杀的羯族老兵，搏命反扑极其凶悍。我军都是农户流民，胜在据守坚城，短兵野战并非所长。贸然出城决战，一旦伤亡扩大，得不偿失。”
硬拼，是下策。
以最小代价全歼敌寇，才是破局唯一正道。
沈砚目光落在山谷地形之上，迅速锁定破局死招。
山谷狭长，谷口逼仄，地势低洼。深秋山风干燥，两侧山林草木枯黄，极易引火。
敌军全数扎堆谷口，无退路、无分散空间，恰恰是最完美的死地。
“不用出城血战。”
沈砚沉声道：“用火。”
“昨夜火攻守墙，今日火攻破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