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胜利

南北风云录:再造汉天 · 帅白凯 · 第55章 · 235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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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对峙转瞬而过,山下羯军的备战动静从未停歇。

整整通宵,伐木、捶打、组装的声响持续不断,数百架全新云梯、加厚盾板与撞木尽数成型。石季摒弃了昨日仓促冲锋的弊病,将所有器械打磨加固,只为天亮后的致命一击。他认定东侧矮墙是整座坞堡唯一破绽,只要集中精锐冲破此处,整座壁垒便会瞬间崩塌。

天光大亮的瞬间,山下所有嘈杂声响骤然停止。

羯军全员披甲列阵,阵型比昨日更加规整森严。经过一夜休整蓄力,士卒煞气暴涨,所有人手持刀盾,目光死死锁定东侧土墙,战意滔天。昨夜轮番袭扰虽未开战,却始终牵扯守军心神,石季笃定堡内士卒早已身心疲惫、戒备松懈。

石季提刀策马出列,目光冷冽扫过全军。

“昨日小挫,不足为惧!”

“彼辈不过困守残垒,无援无粮,仅凭一墙苟活!今日尽数精锐压上,破墙登堡,劫掠粮草、俘获人口,凡率先登墙者,赏粮十石、升队正!”

重赏之下,羯军士卒悍性彻底被点燃,齐声嘶吼,震彻整座山谷。

“破堡!破堡!”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直冲城头,羯军阵型瞬间推进,两百步卒分为三波梯队,交替推进,五十骑兵分列两翼压阵,不给守军任何喘息调整的机会。数十架加固云梯被士卒合力抬起,紧随盾阵之后,朝着东侧矮墙迅猛冲锋。

坞堡城头,全员士卒早已就位待命。

经过整夜轮休休整、暗地布防,众人体力充沛、心神紧绷,没有半分松懈。墙内侧暗处,热油、干柴、引火之物尽数埋伏妥当,手持长戈、短刃的死士小队隐匿垛口之后,屏息静待战机,全程不露半点破绽。

卫铮一身染血重甲立于东侧主守位,双手紧握长矛,眼神凌厉如锋。他压住阵脚,低声传令所有值守士卒,严格遵守昨夜既定战术,隐忍不发,静待敌军扎堆近身。

山下敌军推进速度极快,加厚木盾牢牢护住周身,箭矢落在盾板之上,尽数弹落,无法造成杀伤。羯军士卒借此优势,悍不畏死冲到墙根,十余架云梯同时架上土墙,密密麻麻的敌军顺着梯阶快速攀爬。

短短片刻,墙头之下布满攀爬的羯兵,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石季立于后方高处观战,见此场景嘴角勾起狞笑。

昨夜疲敌、通宵备械,今日重兵压境、多点登梯,这一战,他势在必得。

就在大批羯军爬到梯身中段、扎堆贴紧墙体、阵型彻底聚拢的瞬间,卫铮陡然暴喝出声!

“点火!倾油!”

隐匿在垛口后的士卒同时行动,早已煮沸的滚烫火油,一桶接一桶从墙头轰然倾泻而下!

滚烫油液顺着云梯快速流淌,覆盖所有攀爬的羯兵躯体、木质梯身。紧随其后,引燃的干柴火球接连砸落,坠进油海之中。

轰然巨响迸发,冲天烈焰瞬间席卷整片墙面!

木质云梯遇油遇火,刹那间熊熊燃烧,火舌疯狂窜起,吞噬所有攀梯敌军。正在攀爬的羯兵猝不及防,浑身被火油沾染,烈火缠体,瞬间沦为火人。

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盖过喊杀声,无数羯兵在烈火中翻滚挣扎,坠落墙下,皮肉灼烧的焦臭味瞬间弥漫战场。

十数架云梯尽数焚毁,连片火海封锁整段墙面,后续冲锋的敌军被烈火阻隔,再也无法靠近墙体半步。

一波蓄谋已久的总攻,顷刻间被熊熊烈火彻底击溃。

后方观战的石季瞳孔骤缩,脸上的狞笑瞬间僵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暴怒与震惊。

他通宵筹谋、耗尽人力打造器械,本以为稳操胜券,万万没想到对方早已设下死局,以烈火陷阱等候他主动入局。一夜疲敌的算计,尽数落空,反而让麾下精锐惨遭火海屠戮。

“蠢货!全部都是蠢货!”

石季怒极攻心,扬刀怒喝,强行压下溃败的军心,厉声下令重整阵型。

残存的羯军士卒惊惧不已,望着还在燃烧的火墙,无人敢再度冲锋。方才的烈焰焚身太过惨烈,彻底击溃了他们悍勇的底气。

趁着敌军军心大乱、阵型松动的瞬间,卫铮抓住战机,再度传令!

“放箭!全覆盖压制!”

城头弓箭手齐齐抬手,密集箭雨破空而出,精准覆盖墙下慌乱重整的羯军残兵。

刚刚从火海中侥幸逃生、狼狈后撤的敌军,根本来不及举盾防御,纷纷中箭倒地,死伤人数再度激增。短短数息,东侧墙下尸骸叠加,血水混着烧焦的木屑、残骨,场面惨烈至极。

沈砚立于城头侧方,冷静扫视全场战局,始终稳住全局节奏。

他清楚,烈火伏击虽重创敌军主力,却并未彻底击溃羯军。石季生性暴戾偏执,折损大量精锐,只会更加疯狂,绝不会就此退兵。

战场短暂混乱之际,山林方向传来细微动静。

萧烈带着斥候小队绕至敌军后方,趁着羯军主力被城头火海牵制、后方防备空虚的空档,果断出手。数名看守粮草器械营地的羯族哨兵来不及反应,尽数被悄无声息斩杀。

萧烈目光凌厉,盯着堆积如山的木料、未损毁的备用器械,毫不犹豫下令纵火。

数道明火引燃草料木料,敌军后方营地瞬间燃起浓烟烈火,连夜打造的备用攻城器械、囤积的粮草物资尽数陷入火海。

前有城头火墙拒敌,后有营地烈火燎原。

羯军腹背受挫,军心彻底崩盘。

前线士卒不敢冲锋,后方营地起火慌乱,首尾不能相顾,整支队伍彻底陷入混乱。

石季看着前后两处冲天火光,看着麾下士卒死伤惨重、四散慌乱,胸腔怒火与挫败感彻底爆发,却无可奈何。

精锐折损、器械尽毁、粮草遇险,通宵筹备的总攻,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他死死盯着城头沉静伫立的沈砚,眼底布满血丝,恨意滔天。

“收兵!退守山脚!”

石季咬牙下令,强行收拢残兵,放弃所有攻城器械,带着残存不足百余人的队伍,狼狈向后撤离,死死守住山脚要道,依旧不肯彻底撤离山谷。

他虽惨败,却依旧不死心,妄图死守围困,伺机再战。

城头之上,堡内士卒看着敌军狼狈撤退,紧绷一夜的心弦终于松动,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这场烈火伏击,以极小代价,重创羯军主力,粉碎敌军总攻,守住了最薄弱的东侧墙体。

卫铮擦拭着脸上沾染的烟火灰尘,望向沈砚,语气带着难掩的振奋。

“先生,敌军大败,器械粮草焚毁过半,战力折损大半,短期内无力再发动大规模强攻。”

沈砚看着山脚勉强稳住阵型的羯军残部,神色依旧凝重,没有半分松懈。

“只是暂退,并非溃败。”

“石季损兵折将,心中积恨极深,此人偏执狠辣,必然蛰伏休整、伺机报复。山谷通道未破,围困未解,我们依旧身处死局。”

一战大胜,暂缓危局,战争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