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歧路抉择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山间雾气慢慢散去，阳光穿透林木枝叶洒落地面。汉佣士卒抓紧时间休整，检修兵刃，分配仅剩不多的干粮。妇人们照料孩童与伤员，气氛压抑，人人心底悬着一块大石。
众人静静等候萧烈传回消息。
瘸腿汉子抱着阿禾坐在树荫下，低声安抚惴惴不安的幼子。阿禾时不时望向萧烈离去的密林方向，心中默默期盼那位冷面少年平安归来。
“首领，若是萧校尉找不到小路，我们该如何？”一名队官上前询问沈砚。
沈砚远眺南方连绵群山，语气平静：“两条路可选。其一，继续沿官道南下，优势地势平坦，老弱方便赶路，弊端是目标明显，极易遭遇羯赵大队骑兵；其二，横穿黑莽岭，山路险峻难行，但是林木茂密，便于隐蔽，能够避开主力大军。”
“黑莽岭……”一旁的李老卒留守部众脸色一变，“那片山岭常年无人通行，山涧众多，还有野兽盘踞，更传闻有零散胡人游骑藏身其中。”
“险路，往往也是生路。”沈砚缓缓说道，“大道之上，石虎铁骑来去如风，一旦被追上，我们没有任何周旋余地。”
正交谈间，远处山林传来清晰的呼哨声。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起身眺望。
片刻后，萧烈一行人自林间走出，全员安然返回。
“前方官道三十里，已经出现羯赵游骑大队，至少三百骑兵，正在沿路搜捕流民。”萧烈开门见山，“我寻到一条横穿黑莽岭的旧樵道，百年前山民开辟，许久无人行走，部分路段坍塌，稍加修整便可通行，能够绕开官道主力。”
卫铮立刻问道：“路程多出几日？”
“多走四天。”萧烈回答，“路途难行，水源充足，但是缺少开阔空地，难以大规模扎营。”
利弊摆在眼前，所有人目光看向沈砚，等待最终决断。
沈砚沉吟片刻，下定决心：“走黑莽岭樵道。传令下去，精简行囊，凡是非必要重物全部舍弃，优先保障粮食、药品与兵器。伤员、孩童安排轮替背负，今日午后，进入山岭。”
命令迅速下达，队伍立刻开始整理物资。不少流民不舍家中仅存的器物，满心犹豫，却也知晓生死关头，不能拖累全队，只能忍痛抛弃杂物。
临近正午，队伍整装完毕，调转方向，向着幽深广袤的黑莽岭入口行进。
踏入山岭的瞬间，周遭光线骤然暗淡。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交错，腐叶厚积，空气中弥漫潮湿草木气息。鸟兽啼鸣此起彼伏，陌生环境让不少人心生惶恐。
卫铮分派人手，前后严密警戒，随时防备突发袭击。
沈砚边走边思索后续布局。
黑莽岭横穿之后，便可抵达豫州北境。豫州地界，祖逖的北伐军驻守多处据点。可他心中十分清醒，晋廷朝堂处处掣肘祖逖，若是贸然投奔，日后必然深陷朝堂纷争。
汉佣想要真正立足，不能依附任何势力。
“萧烈。”沈砚开口，“进入山岭之后，你依旧带领斥候游走前路，重点留意两处危险：胡人散骑，还有山中盗匪。”
“明白。”萧烈微微颔首，身形再度隐入密林。
队伍缓慢向山岭深处挪动。
没有人看见，山岭最高处的崖石之后，数双眼睛，正远远注视这支绵延行进的队伍。
黑莽岭，并不像众人想象那般，只有野兽与寂静。
暗处危机，已然悄然盯上两千汉民。
（本章完）
山间雾气慢慢散去，阳光穿透林木枝叶洒落地面。汉佣士卒抓紧时间休整，检修兵刃，分配仅剩不多的干粮。妇人们照料孩童与伤员，气氛压抑，人人心底悬着一块大石。
众人静静等候萧烈传回消息。
瘸腿汉子抱着阿禾坐在树荫下，低声安抚惴惴不安的幼子。阿禾时不时望向萧烈离去的密林方向，心中默默期盼那位冷面少年平安归来。
“首领，若是萧校尉找不到小路，我们该如何？”一名队官上前询问沈砚。
沈砚远眺南方连绵群山，语气平静：“两条路可选。其一，继续沿官道南下，优势地势平坦，老弱方便赶路，弊端是目标明显，极易遭遇羯赵大队骑兵；其二，横穿黑莽岭，山路险峻难行，但是林木茂密，便于隐蔽，能够避开主力大军。”
“黑莽岭……”一旁的李老卒留守部众脸色一变，“那片山岭常年无人通行，山涧众多，还有野兽盘踞，更传闻有零散胡人游骑藏身其中。”
“险路，往往也是生路。”沈砚缓缓说道，“大道之上，石虎铁骑来去如风，一旦被追上，我们没有任何周旋余地。”
正交谈间，远处山林传来清晰的呼哨声。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起身眺望。
片刻后，萧烈一行人自林间走出，全员安然返回。
“前方官道三十里，已经出现羯赵游骑大队，至少三百骑兵，正在沿路搜捕流民。”萧烈开门见山，“我寻到一条横穿黑莽岭的旧樵道，百年前山民开辟，许久无人行走，部分路段坍塌，稍加修整便可通行，能够绕开官道主力。”
卫铮立刻问道：“路程多出几日？”
“多走四天。”萧烈回答，“路途难行，水源充足，但是缺少开阔空地，难以大规模扎营。”
利弊摆在眼前，所有人目光看向沈砚，等待最终决断。
沈砚沉吟片刻，下定决心：“走黑莽岭樵道。传令下去，精简行囊，凡是非必要重物全部舍弃，优先保障粮食、药品与兵器。伤员、孩童安排轮替背负，今日午后，进入山岭。”
命令迅速下达，队伍立刻开始整理物资。不少流民不舍家中仅存的器物，满心犹豫，却也知晓生死关头，不能拖累全队，只能忍痛抛弃杂物。
临近正午，队伍整装完毕，调转方向，向着幽深广袤的黑莽岭入口行进。
踏入山岭的瞬间，周遭光线骤然暗淡。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交错，腐叶厚积，空气中弥漫潮湿草木气息。鸟兽啼鸣此起彼伏，陌生环境让不少人心生惶恐。
卫铮分派人手，前后严密警戒，随时防备突发袭击。
沈砚边走边思索后续布局。
黑莽岭横穿之后，便可抵达豫州北境。豫州地界，祖逖的北伐军驻守多处据点。可他心中十分清醒，晋廷朝堂处处掣肘祖逖，若是贸然投奔，日后必然深陷朝堂纷争。
汉佣想要真正立足，不能依附任何势力。
“萧烈。”沈砚开口，“进入山岭之后，你依旧带领斥候游走前路，重点留意两处危险：胡人散骑，还有山中盗匪。”
“明白。”萧烈微微颔首，身形再度隐入密林。
队伍缓慢向山岭深处挪动。
没有人看见，山岭最高处的崖石之后，数双眼睛，正远远注视这支绵延行进的队伍。
黑莽岭，并不像众人想象那般，只有野兽与寂静。
暗处危机，已然悄然盯上两千汉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