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山道伏影
晨雾漫漫，山道蜿蜒向南。
两千余军民缓缓行进，队伍排布层次分明。卫铮亲领精锐老兵充当前路先锋，两两并行，斥候四散撒开，沿着山林两侧探查；萧烈隐匿于队伍前方十里山林，如同潜行的孤狼，肃清沿途一切暗哨隐患；沈砚坐镇中军，流民老弱、伤员、妇孺尽数护在中央，新编士卒分列两翼，断后小队时刻警惕后方动静。
历经昨日两场血战，汉佣上下早已褪去初时逃难百姓的惶恐，一股铁血秩序悄然成型。
新收编的李老卒带着十数名有探路经验的老兵游走侧翼，目光不断扫视密林沟壑。他半生征战，熟悉北疆山野各路伏击地形，神色始终凝重。
“首领，前方十里，山道收窄，两侧峭壁林立，极易设伏。”李老卒策马来到沈砚身侧低声禀报，“寻常盗匪不会挑选这种死地，恐有正规兵马。”
沈砚抬头远眺前方隐约收束的山谷，指尖轻轻敲击腰间刀柄：“是胡骑，还是晋地乱军？”
“不好分辨。”李老卒摇头，“羯赵斥候经常化装成溃兵，沿路探查南迁流民，抓获之后，或是充作奴隶，或是直接屠戮。”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骤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
是萧烈事先约定的警示信号！
沈砚双目一凝，当即高声传令：“卫铮，先锋止步！全军收缩阵型！盾兵向外，老弱向内！”
军令层层传递，绵延的队伍迅速收拢，原本拉长的行军队列瞬间凝聚成环形防御阵。
卫铮手握重矛，大步冲到谷口，魁梧身躯矗立山道正中，目光锐利望向两侧密林：“出来！”
沙沙声响接连响起。
数十道灰衣人影自灌木丛中缓步走出，共计三十七人，人人身配弯刀、背负骑弓，靴底带着草原游牧部族特有的泥尘，眼神凶狠，周身带着一股劫掠生灵的凛冽杀气。
为首一人高鼻深目，身披轻便皮甲，腰间悬挂数枚汉人发髻，正是羯赵前锋斥候队头领。
他目光扫过庞大的流民队伍，嘴角勾起残忍的狞笑，生硬的汉话响彻山谷：“并州南迁流民？正好！主帅石虎正在征集汉民充作军役，所有人束手就擒，可免立刻处死！”
一众羯族斥候同时取下长弓，箭矢对准阵前的卫铮。
三十七名斥候，个个常年巡猎厮杀，骑射精湛，善于山林伏击。若是普通流民队伍，顷刻间便会被箭矢击溃。
卫铮重矛重重杵在地面，震起一片尘土：“想要掳走我汉民，先踏过我的尸身。”
羯赵头领冷笑一声，抬手便要下令放箭。
就在此刻，一道黑影如同疾风自左侧山壁跃下！
萧烈不知何时绕至敌后，断剑出鞘，寒芒一闪！
最靠近头领的两名斥候甚至来不及拉动弓弦，咽喉已经喷血倒地。
“有人！”
羯赵斥候大惊，慌忙调转弓矢。
萧烈身形游走于人群缝隙，快到只剩一道道残影。千人敌极速杀境全力铺开，剑光此起彼伏，每一次闪烁，必有一人倒下。
短短数息，七名斥候接连殒命。
羯赵头领又惊又怒，拔刀直扑萧烈：“大胆汉奴！”
弯刀裹挟劲风劈斩而至。
萧烈不闪不避，一剑精准磕开弯刀，顺势旋身，剑锋横掠。
嗤啦一声，皮甲割裂，血线自头领脖颈浮现。
羯赵头领双目圆睁，轰然栽倒。
群寇群龙无首，军心大乱。
卫铮抓住时机，一声沉喝，带领前排精锐士卒正面冲锋！
铁矛横冲直撞，甲片碎裂之声不绝于耳。残存斥候腹背受敌，一边要抵挡萧烈游走袭杀，一边硬撼卫铮率领的步卒，防线迅速崩溃。
半个时辰不到，三十七名羯赵斥候尽数伏诛，无一逃脱。
沈砚走到羯族头领尸身旁，搜出一卷羊皮地图。地图上清晰标记多条南下要道，沿途流民聚集点一一备注，甚至标注了石虎主力大军的行进方位。
“大事不妙。”沈砚眉头紧锁，“石虎大军距离此地不足三日路程。这支斥候小队只是先头眼线，后续还会源源不断有探查队伍赶来。我们行进速度太慢，继续走主干道，极易撞上羯赵主力。”
卫铮沉声道：“改走山间小路？小路崎岖，老弱孩童难以长途跋涉。”
萧烈收剑，淡淡开口：“我向前探查百里，寻找一条能够通行的隐秘山道。”
“不可孤身远行。”沈砚思索片刻，“李老卒挑选二十名精锐，随同萧烈一同探路。其余人原地休整，清理战场，掩埋尸体，半个时辰之后拔营，缓慢向山谷深处移动，等候消息。”
安排妥当，萧烈带着二十名老兵消失在密林深处。
山道风声呼啸，所有人心中清楚，真正的危机，已经悄然逼近。羯赵数十万铁骑南下，他们这支两千人的流民队伍，如同惊涛之中的一叶孤舟。
（本章完）
两千余军民缓缓行进，队伍排布层次分明。卫铮亲领精锐老兵充当前路先锋，两两并行，斥候四散撒开，沿着山林两侧探查；萧烈隐匿于队伍前方十里山林，如同潜行的孤狼，肃清沿途一切暗哨隐患；沈砚坐镇中军，流民老弱、伤员、妇孺尽数护在中央，新编士卒分列两翼，断后小队时刻警惕后方动静。
历经昨日两场血战，汉佣上下早已褪去初时逃难百姓的惶恐，一股铁血秩序悄然成型。
新收编的李老卒带着十数名有探路经验的老兵游走侧翼，目光不断扫视密林沟壑。他半生征战，熟悉北疆山野各路伏击地形，神色始终凝重。
“首领，前方十里，山道收窄，两侧峭壁林立，极易设伏。”李老卒策马来到沈砚身侧低声禀报，“寻常盗匪不会挑选这种死地，恐有正规兵马。”
沈砚抬头远眺前方隐约收束的山谷，指尖轻轻敲击腰间刀柄：“是胡骑，还是晋地乱军？”
“不好分辨。”李老卒摇头，“羯赵斥候经常化装成溃兵，沿路探查南迁流民，抓获之后，或是充作奴隶，或是直接屠戮。”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骤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
是萧烈事先约定的警示信号！
沈砚双目一凝，当即高声传令：“卫铮，先锋止步！全军收缩阵型！盾兵向外，老弱向内！”
军令层层传递，绵延的队伍迅速收拢，原本拉长的行军队列瞬间凝聚成环形防御阵。
卫铮手握重矛，大步冲到谷口，魁梧身躯矗立山道正中，目光锐利望向两侧密林：“出来！”
沙沙声响接连响起。
数十道灰衣人影自灌木丛中缓步走出，共计三十七人，人人身配弯刀、背负骑弓，靴底带着草原游牧部族特有的泥尘，眼神凶狠，周身带着一股劫掠生灵的凛冽杀气。
为首一人高鼻深目，身披轻便皮甲，腰间悬挂数枚汉人发髻，正是羯赵前锋斥候队头领。
他目光扫过庞大的流民队伍，嘴角勾起残忍的狞笑，生硬的汉话响彻山谷：“并州南迁流民？正好！主帅石虎正在征集汉民充作军役，所有人束手就擒，可免立刻处死！”
一众羯族斥候同时取下长弓，箭矢对准阵前的卫铮。
三十七名斥候，个个常年巡猎厮杀，骑射精湛，善于山林伏击。若是普通流民队伍，顷刻间便会被箭矢击溃。
卫铮重矛重重杵在地面，震起一片尘土：“想要掳走我汉民，先踏过我的尸身。”
羯赵头领冷笑一声，抬手便要下令放箭。
就在此刻，一道黑影如同疾风自左侧山壁跃下！
萧烈不知何时绕至敌后，断剑出鞘，寒芒一闪！
最靠近头领的两名斥候甚至来不及拉动弓弦，咽喉已经喷血倒地。
“有人！”
羯赵斥候大惊，慌忙调转弓矢。
萧烈身形游走于人群缝隙，快到只剩一道道残影。千人敌极速杀境全力铺开，剑光此起彼伏，每一次闪烁，必有一人倒下。
短短数息，七名斥候接连殒命。
羯赵头领又惊又怒，拔刀直扑萧烈：“大胆汉奴！”
弯刀裹挟劲风劈斩而至。
萧烈不闪不避，一剑精准磕开弯刀，顺势旋身，剑锋横掠。
嗤啦一声，皮甲割裂，血线自头领脖颈浮现。
羯赵头领双目圆睁，轰然栽倒。
群寇群龙无首，军心大乱。
卫铮抓住时机，一声沉喝，带领前排精锐士卒正面冲锋！
铁矛横冲直撞，甲片碎裂之声不绝于耳。残存斥候腹背受敌，一边要抵挡萧烈游走袭杀，一边硬撼卫铮率领的步卒，防线迅速崩溃。
半个时辰不到，三十七名羯赵斥候尽数伏诛，无一逃脱。
沈砚走到羯族头领尸身旁，搜出一卷羊皮地图。地图上清晰标记多条南下要道，沿途流民聚集点一一备注，甚至标注了石虎主力大军的行进方位。
“大事不妙。”沈砚眉头紧锁，“石虎大军距离此地不足三日路程。这支斥候小队只是先头眼线，后续还会源源不断有探查队伍赶来。我们行进速度太慢，继续走主干道，极易撞上羯赵主力。”
卫铮沉声道：“改走山间小路？小路崎岖，老弱孩童难以长途跋涉。”
萧烈收剑，淡淡开口：“我向前探查百里，寻找一条能够通行的隐秘山道。”
“不可孤身远行。”沈砚思索片刻，“李老卒挑选二十名精锐，随同萧烈一同探路。其余人原地休整，清理战场，掩埋尸体，半个时辰之后拔营，缓慢向山谷深处移动，等候消息。”
安排妥当，萧烈带着二十名老兵消失在密林深处。
山道风声呼啸，所有人心中清楚，真正的危机，已经悄然逼近。羯赵数十万铁骑南下，他们这支两千人的流民队伍，如同惊涛之中的一叶孤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