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显千人势

南北风云录:再造汉天 · 帅白凯 · 第12章 · 251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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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初显千人势

秋风穿林,飒飒如鬼哭。

幽深的黑松林遮蔽天光,枝叶层层交错,把整条山道压得阴暗沉郁。荒草半枯,覆着薄薄一层秋霜,地面腐叶堆积,踩上去绵软无声,正是最适合藏尸、最适合伏杀的死地。

汉佣全军瞬间凝阵。

千余人流屏息静气,无人喧哗,连怀中孩童都被死死捂住口鼻,整片队伍只剩风声簌簌,以及人心剧烈跳动的沉闷轰鸣。

经过数月血战淬炼,这支流民之师早已褪去最初的涣散麻木。无需多言,青壮士卒自动结阵,长矛层层叠叠斜指林间,矛锋映着惨淡天光,冷亮如霜;为数不多的几面简陋木盾推至最前,牢牢护住居中的老弱、妇孺、伤员。

卫铮大步踏出,魁梧身躯稳稳立在阵前中央,双手紧握粗重铁矛,肩背绷如磐石。他目光扫过幽暗密林,瞳孔微缩,周身气血悄然沉落,整个人像一尊即将镇死山河的铁像。

他没有萧烈的迅捷诡杀,也没有沈砚的运筹百变。

他的武道,只有一字——稳。

以身为墙,以命为盾,千军在前亦不弯腰。

“林中藏人,不止一股。”卫铮声音低沉震耳,“气息杂乱,有匪勇、有溃兵、还有常年杀人的悍卒。人数至少三百以上,尽数卡在两侧林缘,封死山道进退。”

三百伏兵,堵截千余流民队伍。

若是放在半年前,这支毫无甲胄、疲弱不堪的流民队伍,此刻已然溃散屠尽,尸骨无存。

但现在,他们是汉佣。

是从并州屠庄、坞堡之乱、汾水血仗里硬生生爬出来的死士残军。

沈砚缓步走到阵前,衣袂被秋风猎猎吹动。他眉眼平静,不见慌乱,只是眼底深处,那一丝少年温良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沉、越来越冷的杀伐城府。

他很清楚乱世规则。

北地崩塌之后,山野之间最多的不是胡骑,而是乱世流民帅、溃兵盗匪。

他们也曾是百姓,也曾被屠戮、被劫掠、被抛弃,可活下来之后,却学着胡人持刀相向,劫掠同胞、屠戮流民,以同类血肉为口粮、为生计。

最痛的乱世,从来不是异族屠汉,而是汉人自屠汉人。

“对方不敢直接冲出。”沈砚轻声判断,“伏兵依山林遮蔽,意在拖延,等我们军心恐慌、老弱先乱,再一举冲杀收割。他们清楚,我们携大量老弱,不敢肆意拼杀。”

身后队伍里,刚被收留的那十几名晋阳流民早已面色惨白,双腿发抖。

那名六七岁的瘸父幼子,死死抱着父亲衣角,小脸煞白,却依旧咬紧牙关,不哭不闹,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间暗处,透着不属于孩童的冷静与恐惧。

他叫阿禾。

没人在意一个乱世孤儿的名字,没人知道,此刻瑟瑟发抖的小人物,未来会在尸山血海中,为汉佣守住最致命的一道生路。

此刻林间忽然传出一阵粗狂狞笑。

“嘿嘿!果然是流民大队!”

“看阵型倒是像模像样,可惜全是老弱累赘!”

“放下粮草、放下兵器、留下妇孺!饶你们青壮一条狗命!”

吼声四散乱响,分不清具体藏身位置,层层回荡在山林之间,极尽嚣张、暴戾、贪婪。

三百伏兵,尽数藏于暗处,居高临下,死死锁死整条山道。

萧烈腰间断剑缓缓出鞘半寸。

一点寒芒划破幽暗,冷得刺骨。

他往前踏出一步,孤峭身影立在最前,风吹乱他鬓角乱发,眼底积压许久的戾气、恨意、隐忍,在这一刻疯狂翻涌。

汾水之战,友军冷眼旁观,弟兄白白战死。

晋阳豪强自私苟安,百姓弃如草芥。

北地万里崩碎,汉人如猪如狗。

他心底最后的温柔,早在无数次同胞相残里彻底死绝。

“三百杂兵。”萧烈声音极轻,却带着彻骨杀意,“你们不敢正面,只敢阴伏流民,欺软怕硬,最是肮脏。”

沈砚侧头:“对方人数三倍于我战兵,山林地形不利结阵,不可硬耗。”

“不用耗。”

萧烈打断他。

这一刻,少年身形虽依旧清瘦,气场却骤然一变。

从前的他,狠、戾、决绝,依旧是人之勇。

而此刻,积压无数血战、无数背叛、无数屠戮的戾气彻底冲破桎梏,他周身气势暴涨,杀伐、冷酷、极速、无畏,尽数凝为一体。

他的武道,在这一刻,正式破入千人敌之境!

乱世千人敌,不是虚数,是一人可当千军之势。

单人冲阵、单人破队、单人压垮数百悍勇军心。

萧烈抬眼,幽暗林间,所有暗藏杀机的阴影,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卫铮守阵,护住所有人。”

“沈砚控全局。”

“这三百人,我一人清完。”

话音未落,萧烈身形骤然消失!

没有冲锋怒吼,没有铺垫动作。

只有一道极致冷冽的黑影,借着荒草、树影、秋风,瞬闪入幽深密林,速度快得超出常人肉眼捕捉!

林间伏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一道寒芒掠过眼前。

“噗——”

首当其冲一名持刀匪首,头颅冲天飞起,血泉喷涌三尺!

温热鲜血瞬间溅满腐叶土地,腥臭刺鼻。

全场死寂一瞬。

三百伏兵彻底骇然!

“什么人?!”

“好快的剑!”

混乱惊叫刚刚响起,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寒芒连环绽放!

萧烈穿梭林间,身形飘忽不定,断剑每一次起落,必有一人毙命。

他不缠斗、不停滞、不恋招,只取要害、只杀主力、只破军心。

脖颈、心口、咽喉、太阳穴。

招招致命,剑剑收命。

一名手持长柄砍刀的溃兵悍卒,自认勇武,怒吼劈杀而来,刀势刚猛,欲劈碎这名突兀闯入的少年。

萧烈侧身闪避,身形贴地一掠,断剑自下而上一抹。

咔嚓!

整条持刀手臂连骨带肉直接斩断!

剧痛嘶吼还未出口,寒芒回鞘,咽喉已被洞穿。

尸体重重砸落,血水瞬间浸透脚下枯叶。

短短十息不到,林间已倒毙二十余精锐伏兵,尽数一剑毙命,无一人有还手之力。

剩余匪众彻底胆寒。

他们都是常年厮杀、劫掠为生的亡命之徒,见过无数死人、无数狠人,却从未见过这般非人杀伐。

这根本不是比武搏杀。

是单方面屠戮。

“他不是人!是煞鬼!”

“撤!快撤!”

三百伏兵军心彻底崩碎,原本藏势待杀的阵型瞬间溃散,人人转身逃窜,只求活命。

萧烈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冰冷的杀戮机械感。

千人敌一成,心性彻底蜕变。

他不再会因为杀人而悸动,不再会因为血腥而动摇。

乱世欲护同胞,必先成修罗。

他身形再闪,追入密林深处,断剑翻飞,收割一路溃逃乱兵。

山道之上,千余流民静静看着幽暗林地里不断响起的惨叫、不断倒下的尸体,人人心神震颤,无人言语。

那名幼童阿禾睁大眼睛,死死望着萧烈杀伐的方向,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

这一刻,他在血光里,看见了乱世唯一的光。

卫铮望着林间杀伐黑影,沉声叹道:

“萧烈……真正变了。”

沈砚目光深邃,望着那道纵横林间、无人可挡的绝世身影,心底清楚——

今日起,三少年,再非寻常义士。

汉佣三骨,自此诞生第一位——千人敌!

而这,仅仅是千里血路、乱世封神的开端。

前路百万胡骑、千万乱军、无数豪强壁垒。

他们兄弟三人,将以血肉为锋,以杀伐开路,在这片溃烂汉土,硬生生杀出一条生天,杀出一座汉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