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寒地孤佣
第十章寒地孤佣（第一卷终章）
石虎大军压境的消息，瞬间让晋阳全城人心惶惶。
城内大族分成两派：一派主张死守晋阳，依托城池抵抗；另一派打算携带财物弃城，逃往南方。人心离散，政令难以推行。
刘琨连日召集将领议事，焦头烂额。他数次传召沈砚，商议布防计划，希望汉佣营驻守晋阳北门，承担最重的防线。
沈砚回到西山营寨，召集卫铮、萧烈，召开全体骨干议事。
营内气氛压抑。
“驻守北门，便是直面石虎主力。”萧烈率先开口，“石虎大军凶残，兵力数倍于我们。晋军内部人心不齐，战事一旦不利，极有可能再次出现友军坐视不救的局面。上千流民老弱，不能白白葬送。”
卫铮说道：“若是撤离晋阳，我们能去往何处？向北是茫茫草原胡族领地；向东被石勒阻隔；向西群山险峻，粮草难寻；唯有南下，前往豫州投奔祖逖。”
众人争论许久，目光最终汇聚在沈砚身上。
沈砚静静听完所有人的想法，缓缓起身。
“最初，我们三人自屠庄尸堆中活下来，立下誓言，庇护流离汉民。这么久以来，我们一路血战，收拢流民，建立汉佣营。我们作战的目的，从来不是为守住晋阳一座城池，而是给追随我们的人一条活路。”
“刘琨公忠义，值得敬重。可晋阳如今隐患重重，豪强各怀私心，难以长久坚守。倘若困守城内，城破之日，营中老弱妇孺难逃石虎屠刀。”
“但我们不能不辞而别。”沈砚定下决断，“我亲自入城向刘使君坦诚缘由。我们不参与晋阳守城之战，带领流民向南转移，前往豫州。若日后晋阳遭遇围困，但凡有余力，我们必会设法驰援。”
次日，沈砚进入刺史府拜别刘琨。
厅堂之内，刘琨面色憔悴。他早已预料这个结果，却依旧满心怅然。
“我明白你的顾虑。强求你们留下，是以数千流民性命为赌注。”刘琨长叹一声，取出一面亲手书写的“护民义旅”旌旗赠予沈砚，“天下纷乱，汉民苦难无穷。你守住追随你的百姓，亦是大功。祖逖身在豫州，你们前去，或许能一展抱负。”
“倘若日后北地局势有变，只要我刘琨尚在晋阳，西山山谷，永远为你们留一处落脚之地。”
二人拱手作别。这一别离，不知何日方能重逢。
回到西山营寨，全军开始整理行装。掩埋战死弟兄的坟冢，收拾仅存的粮草兵器。不少流民不舍这片刚刚安稳下来的山谷，却也清楚留下来便是死路。
第二日黎明，天色微明。
上千人流缓缓走出西山汉佣营。沈砚、卫铮、萧烈走在队伍最前方。崭新的汉佣旗帜迎风舒展。
回望远处巍峨的晋阳城墙，沈砚心中百感交集。
第一卷的漂泊到此暂告一段落。从寒雪屠庄的三名少年，到拥有上千追随者的北地汉佣；从无依无靠的流民死卒，在坞堡、荒野、汾水河畔历经无数血战。
他们见识了胡虏凶残，看透豪强私心，体会晋廷桎梏。
依附他人，终究难以掌握命运。
萧烈看向南方漫长道路：“前路依旧凶险，关卡、乱兵、胡骑层出不穷。”
沈砚抬眼望向远方地平线，声音沉稳坚定：
“我们走过最黑暗的寒地，熬过九死一生的绝境。”
“既然无处可依附，便自己开辟前路。”
“汉佣的刀，永远护佑汉民。终有一日，我们要寻得一片净土，再造汉天。”
队伍缓缓向南行进，消失在连绵群山之间。
北方大地，石勒、石虎、慕容鲜卑群雄逐鹿，战火愈演愈烈。
豫州平原，祖逖的北伐大旗正在迎风挺立。
新的征途，已然开启。
石虎大军压境的消息，瞬间让晋阳全城人心惶惶。
城内大族分成两派：一派主张死守晋阳，依托城池抵抗；另一派打算携带财物弃城，逃往南方。人心离散，政令难以推行。
刘琨连日召集将领议事，焦头烂额。他数次传召沈砚，商议布防计划，希望汉佣营驻守晋阳北门，承担最重的防线。
沈砚回到西山营寨，召集卫铮、萧烈，召开全体骨干议事。
营内气氛压抑。
“驻守北门，便是直面石虎主力。”萧烈率先开口，“石虎大军凶残，兵力数倍于我们。晋军内部人心不齐，战事一旦不利，极有可能再次出现友军坐视不救的局面。上千流民老弱，不能白白葬送。”
卫铮说道：“若是撤离晋阳，我们能去往何处？向北是茫茫草原胡族领地；向东被石勒阻隔；向西群山险峻，粮草难寻；唯有南下，前往豫州投奔祖逖。”
众人争论许久，目光最终汇聚在沈砚身上。
沈砚静静听完所有人的想法，缓缓起身。
“最初，我们三人自屠庄尸堆中活下来，立下誓言，庇护流离汉民。这么久以来，我们一路血战，收拢流民，建立汉佣营。我们作战的目的，从来不是为守住晋阳一座城池，而是给追随我们的人一条活路。”
“刘琨公忠义，值得敬重。可晋阳如今隐患重重，豪强各怀私心，难以长久坚守。倘若困守城内，城破之日，营中老弱妇孺难逃石虎屠刀。”
“但我们不能不辞而别。”沈砚定下决断，“我亲自入城向刘使君坦诚缘由。我们不参与晋阳守城之战，带领流民向南转移，前往豫州。若日后晋阳遭遇围困，但凡有余力，我们必会设法驰援。”
次日，沈砚进入刺史府拜别刘琨。
厅堂之内，刘琨面色憔悴。他早已预料这个结果，却依旧满心怅然。
“我明白你的顾虑。强求你们留下，是以数千流民性命为赌注。”刘琨长叹一声，取出一面亲手书写的“护民义旅”旌旗赠予沈砚，“天下纷乱，汉民苦难无穷。你守住追随你的百姓，亦是大功。祖逖身在豫州，你们前去，或许能一展抱负。”
“倘若日后北地局势有变，只要我刘琨尚在晋阳，西山山谷，永远为你们留一处落脚之地。”
二人拱手作别。这一别离，不知何日方能重逢。
回到西山营寨，全军开始整理行装。掩埋战死弟兄的坟冢，收拾仅存的粮草兵器。不少流民不舍这片刚刚安稳下来的山谷，却也清楚留下来便是死路。
第二日黎明，天色微明。
上千人流缓缓走出西山汉佣营。沈砚、卫铮、萧烈走在队伍最前方。崭新的汉佣旗帜迎风舒展。
回望远处巍峨的晋阳城墙，沈砚心中百感交集。
第一卷的漂泊到此暂告一段落。从寒雪屠庄的三名少年，到拥有上千追随者的北地汉佣；从无依无靠的流民死卒，在坞堡、荒野、汾水河畔历经无数血战。
他们见识了胡虏凶残，看透豪强私心，体会晋廷桎梏。
依附他人，终究难以掌握命运。
萧烈看向南方漫长道路：“前路依旧凶险，关卡、乱兵、胡骑层出不穷。”
沈砚抬眼望向远方地平线，声音沉稳坚定：
“我们走过最黑暗的寒地，熬过九死一生的绝境。”
“既然无处可依附，便自己开辟前路。”
“汉佣的刀，永远护佑汉民。终有一日，我们要寻得一片净土，再造汉天。”
队伍缓缓向南行进，消失在连绵群山之间。
北方大地，石勒、石虎、慕容鲜卑群雄逐鹿，战火愈演愈烈。
豫州平原，祖逖的北伐大旗正在迎风挺立。
新的征途，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