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白鹤之约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蹲在井边的阿遥还不知道状况，抬起了头。
她看看门口那个人，又看了看阁主，像是明白了什么。
裴长忌正站在院门口。
他已经脱掉了官服，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袍，腰间挂着一柄制式长剑。
他刚刚把具体的追捕计划同属下们交代清楚了，本该直接回房休息，但路过后院时，脚步却不自觉地拐了进来。
他看见阿遥手里的剑谱，这是云麓书院的手抄本，封面写着《基础剑法十三式》。
“这一招为什么叫白鹤展翅？”阿瑶忽然开口。
她冲着顾阁主问的，但声音却很大，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书上画的是不是不对呀~白鹤的翅膀怎么会是直直的呢？”
顾惊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裴长忌。
“这个问题，你去问裴大人吧，他见过真的白鹤。”顾惊鸿对着阿瑶说道。
阿瑶转过头，看着裴长忌，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先前那样的好奇。
裴长忌沉默了片刻，说道：“白鹤从水面起飞的时候，翅膀不是展开的，它先是收拢，随后再弹开，剑谱上画的是白鹤在天上飞的样子。”
阿瑶低头看了看剑谱，又抬头看了看裴长忌，把剑谱合上。
“那你刺一剑给我们看看。”阿瑶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对着裴长忌说道。
顾惊鸿刚要开口制止，只见裴长忌已经把手放到了剑柄上。
他的目光落向顾惊鸿，说道：“那就刺一剑。”
院子里安静下来，阿瑶抱着剑谱往后退了好几步。
裴长忌走到水井边，从井沿上捡起一片落叶，放在石阶上，用一块小石子压住叶柄，随后退后三步，拔出剑。
他的起手式看起来有些笨，不够气定神闲，但是却很认真。
只见他的双脚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下沉，右手握剑置于身侧。
突然，剑刺了出去，划破夜风，从下往上，先收拢，再弹开。
只见叶面挣脱了小石子的束缚，被剑风带起，在空中翻了两转，又轻飘飘地落回到石阶上。
阿瑶张大了嘴。
顾惊鸿看着那片落叶，以及裴长忌收剑入鞘时微微发抖的虎口，她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他练剑五年，不是为了对付武人，也不是想在朝堂上争什么，而是单纯地想要向她表达。
他在她面前刺出的这一剑，用尽了全力。
顾惊鸿站起来，走到石阶前，弯腰捡起那片落叶。
她把叶子放在掌心里，借着月光仔细地看着。
“这套剑法叫什么？”顾惊鸿问道。
“暂时还没有名字。”裴长忌回答道。
“那不如就叫它白鹤好了。”顾惊鸿说道。
裴长忌收剑入鞘，他的虎口还在微微发抖，但他点了点头，沉稳地说道：“好。”
顾惊鸿把那片落叶放进口袋里，看着裴长忌。
“你的剑，我收到了。”顾惊鸿说道。
说完，顾惊鸿便转身朝着厢房走去。
阿瑶抱起剑谱，小跑着追上。
路过裴长忌身边时停顿了一下，仰头看着他说道：“你那一剑，等我的白鹤展翅练好了，能不能再刺一次给我看？”
裴长忌低头看着这个小姑娘，只见她的眼神非常认真。
“你不练拂云手了？”裴长忌轻声问道。
阿瑶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抱着剑谱去追顾阁主了。
裴长忌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后院门口。
第二天天还没亮，裴长忌已经整装待发。
推开大门时，院子里正好站着一个人。
是顾惊鸿，她正背对着他，在井边打水。
晨光此时还没有完全亮起来，东边的天空只有一线鱼肚白，她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
“起这么早？”裴长忌说道。
“习惯了。”顾惊鸿把水桶提上来，问道：“天不亮就走？”
“嗯。”
“那几个西凉武人——”
“能抓到。”
顾惊鸿点了点头。
晨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荒原上艾草的苦味。
顾惊鸿转过身，看着裴长忌。
“裴长忌。”
“嗯。”
“你的剑，别停。”
“好。”
裴长忌翻身上马，带着他的护卫们在晨雾弥漫中渐渐远去。
厢房门口，阿瑶正揉着眼睛走出来。
“阁主，我们什么时候走？”
“等太阳出来。”顾惊鸿抬头看了看天边渐渐亮起来的霞光，继续说道：“收拾东西吧，准备走了。”
……
边境的事务，在几天之后渐渐明晰。
那几个西凉武者逐一落网，顾惊鸿把他们全部交给了裴长忌处理。
在那之后，顾惊鸿开始了闭关。
阿瑶有一次偷偷趴在门缝上往里看，只看到一个背影。
那是顾阁主盘腿坐在竹席上，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册子，这是一本阿瑶从来没见过的册子。
纸页的边缘好像已经有些残缺，像是从什么古迹里挖出来的。
这本册子是顾惊鸿几年前从南疆密林深处找到的。
那时候的她，在一处被藤蔓覆盖的上古遗迹里，发现了一片刻满古文字的玉璧。
玉璧记载着一种名为逆脉术的功法。
功法记载着一些强行逆转经脉、冲击境界的惊天之举。
但凡事都有代价，基本上都会折寿。
功法旁的刻字应该是出自一位上古之修手中，上面写着：“吾以逆脉入玄，横行天下三年，然今油尽灯枯，虽不悔，但后来者，勿效吾。”
“系统，系统，你来解释一下，这个上古之修不会就是那个开局送功法的神秘NPC老妪吧，这还连上了，一送送不停啊。”我不禁吐槽道。
系统并没有解释，我只能继续看下去。
当时，顾惊鸿把玉璧上的文字拓印了下来，但后续在惊鸿阁内，她却从来没有练过。
顾惊鸿没有练是因为，她感受到了这个上古修士的心。
一个用命换了一条错误道路的人，临终前唯一的心愿是让后来者别走她的路。
这次的边境之行，裴长忌刺剑的固执，让她重新想起了这件事。
如果这条错路能够变成对的路呢？
数不胜数的黄阶武者，可能就是在一个境界卡一辈子，如果能有机会顺势而为地突破，那会不会不再抱憾终身？
如果固执的方向是在正确的，这个世界又会怎样？
顾惊鸿萌发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决定把逆脉术改良。
蹲在井边的阿遥还不知道状况，抬起了头。
她看看门口那个人，又看了看阁主，像是明白了什么。
裴长忌正站在院门口。
他已经脱掉了官服，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袍，腰间挂着一柄制式长剑。
他刚刚把具体的追捕计划同属下们交代清楚了，本该直接回房休息，但路过后院时，脚步却不自觉地拐了进来。
他看见阿遥手里的剑谱，这是云麓书院的手抄本，封面写着《基础剑法十三式》。
“这一招为什么叫白鹤展翅？”阿瑶忽然开口。
她冲着顾阁主问的，但声音却很大，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书上画的是不是不对呀~白鹤的翅膀怎么会是直直的呢？”
顾惊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裴长忌。
“这个问题，你去问裴大人吧，他见过真的白鹤。”顾惊鸿对着阿瑶说道。
阿瑶转过头，看着裴长忌，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先前那样的好奇。
裴长忌沉默了片刻，说道：“白鹤从水面起飞的时候，翅膀不是展开的，它先是收拢，随后再弹开，剑谱上画的是白鹤在天上飞的样子。”
阿瑶低头看了看剑谱，又抬头看了看裴长忌，把剑谱合上。
“那你刺一剑给我们看看。”阿瑶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对着裴长忌说道。
顾惊鸿刚要开口制止，只见裴长忌已经把手放到了剑柄上。
他的目光落向顾惊鸿，说道：“那就刺一剑。”
院子里安静下来，阿瑶抱着剑谱往后退了好几步。
裴长忌走到水井边，从井沿上捡起一片落叶，放在石阶上，用一块小石子压住叶柄，随后退后三步，拔出剑。
他的起手式看起来有些笨，不够气定神闲，但是却很认真。
只见他的双脚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下沉，右手握剑置于身侧。
突然，剑刺了出去，划破夜风，从下往上，先收拢，再弹开。
只见叶面挣脱了小石子的束缚，被剑风带起，在空中翻了两转，又轻飘飘地落回到石阶上。
阿瑶张大了嘴。
顾惊鸿看着那片落叶，以及裴长忌收剑入鞘时微微发抖的虎口，她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他练剑五年，不是为了对付武人，也不是想在朝堂上争什么，而是单纯地想要向她表达。
他在她面前刺出的这一剑，用尽了全力。
顾惊鸿站起来，走到石阶前，弯腰捡起那片落叶。
她把叶子放在掌心里，借着月光仔细地看着。
“这套剑法叫什么？”顾惊鸿问道。
“暂时还没有名字。”裴长忌回答道。
“那不如就叫它白鹤好了。”顾惊鸿说道。
裴长忌收剑入鞘，他的虎口还在微微发抖，但他点了点头，沉稳地说道：“好。”
顾惊鸿把那片落叶放进口袋里，看着裴长忌。
“你的剑，我收到了。”顾惊鸿说道。
说完，顾惊鸿便转身朝着厢房走去。
阿瑶抱起剑谱，小跑着追上。
路过裴长忌身边时停顿了一下，仰头看着他说道：“你那一剑，等我的白鹤展翅练好了，能不能再刺一次给我看？”
裴长忌低头看着这个小姑娘，只见她的眼神非常认真。
“你不练拂云手了？”裴长忌轻声问道。
阿瑶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抱着剑谱去追顾阁主了。
裴长忌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后院门口。
第二天天还没亮，裴长忌已经整装待发。
推开大门时，院子里正好站着一个人。
是顾惊鸿，她正背对着他，在井边打水。
晨光此时还没有完全亮起来，东边的天空只有一线鱼肚白，她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
“起这么早？”裴长忌说道。
“习惯了。”顾惊鸿把水桶提上来，问道：“天不亮就走？”
“嗯。”
“那几个西凉武人——”
“能抓到。”
顾惊鸿点了点头。
晨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荒原上艾草的苦味。
顾惊鸿转过身，看着裴长忌。
“裴长忌。”
“嗯。”
“你的剑，别停。”
“好。”
裴长忌翻身上马，带着他的护卫们在晨雾弥漫中渐渐远去。
厢房门口，阿瑶正揉着眼睛走出来。
“阁主，我们什么时候走？”
“等太阳出来。”顾惊鸿抬头看了看天边渐渐亮起来的霞光，继续说道：“收拾东西吧，准备走了。”
……
边境的事务，在几天之后渐渐明晰。
那几个西凉武者逐一落网，顾惊鸿把他们全部交给了裴长忌处理。
在那之后，顾惊鸿开始了闭关。
阿瑶有一次偷偷趴在门缝上往里看，只看到一个背影。
那是顾阁主盘腿坐在竹席上，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册子，这是一本阿瑶从来没见过的册子。
纸页的边缘好像已经有些残缺，像是从什么古迹里挖出来的。
这本册子是顾惊鸿几年前从南疆密林深处找到的。
那时候的她，在一处被藤蔓覆盖的上古遗迹里，发现了一片刻满古文字的玉璧。
玉璧记载着一种名为逆脉术的功法。
功法记载着一些强行逆转经脉、冲击境界的惊天之举。
但凡事都有代价，基本上都会折寿。
功法旁的刻字应该是出自一位上古之修手中，上面写着：“吾以逆脉入玄，横行天下三年，然今油尽灯枯，虽不悔，但后来者，勿效吾。”
“系统，系统，你来解释一下，这个上古之修不会就是那个开局送功法的神秘NPC老妪吧，这还连上了，一送送不停啊。”我不禁吐槽道。
系统并没有解释，我只能继续看下去。
当时，顾惊鸿把玉璧上的文字拓印了下来，但后续在惊鸿阁内，她却从来没有练过。
顾惊鸿没有练是因为，她感受到了这个上古修士的心。
一个用命换了一条错误道路的人，临终前唯一的心愿是让后来者别走她的路。
这次的边境之行，裴长忌刺剑的固执，让她重新想起了这件事。
如果这条错路能够变成对的路呢？
数不胜数的黄阶武者，可能就是在一个境界卡一辈子，如果能有机会顺势而为地突破，那会不会不再抱憾终身？
如果固执的方向是在正确的，这个世界又会怎样？
顾惊鸿萌发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决定把逆脉术改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