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新井
一
索马里，村庄。二零六零年二月十四日，上午九时（当地时间）。
第二口中国井的位置确定了，在村子东头，靠近菜地。王老师带着阿布迪和几个年轻村民划线、挖坑、和水泥。阿布迪负责测量深度和直径，按照王老师教的，井口直径一米，深挖到含水层。年轻人轮流下坑挖土，上面的人用桶提土。汗水混着泥土，没人喊累。
王老师蹲在坑边，用一根细绳吊着石头，测量井壁是否垂直。“阿布迪，你下来看看，这面墙斜了。”
阿布迪跳下坑，接过水平尺，仔细检查。“西边低了两厘米。”
“填土，夯实。”
阿布迪指挥村民填土，用木槌一下一下砸实。忙了一上午，井壁终于垂直了。王老师满意点头。“下午下水泥管。明天就能出水。”
午饭是玉米糊糊配野菜。王老师和村民一起吃，不搞特殊。村长过意不去，想杀一只鸡，被王老师拦下。“鸡留着下蛋。我们吃得惯。”
阿布迪端着碗，边吃边问：“王老师，水泥管能管多少年？”
“保养得好，二十年没问题。”
“那以后坏了怎么办？”
“你们自己修。我会教你们怎么修。”
阿布迪记在心里。
二
午后，太阳偏西，天气没那么热了。水泥管运到了，一根根码在井边。村民合力把水泥管抬到井口，用绳子吊着，一节一节往下放。王老师指挥，阿布迪在坑底扶正。每放一节，就用水泥砂浆填缝，防止漏水。一直忙到傍晚，最后一节水泥管放好，井口高出地面半米，防止雨水倒灌。
王老师让人拿来手动水泵，装在井口上，压了几下。水还没上来，因为还没通到含水层。明天继续挖。
阿布迪站在井边，摸着光滑的水泥管壁，心里踏实。这口井，是中国人帮他建的，也是他自己亲手建的。
三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二月十五日，凌晨四时（大马士革时间）。
拉尼娅被收音机吵醒。阿米尔把音量调大了，播音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非洲第二口中国井动工，村民参与建设。专家指出，参与式援助能增强主人翁意识……”
阿米尔见她醒了，调低了音量。“非洲又打井了。村民自己挖的。”
拉尼娅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中国人指挥，非洲人干活。”
“那算谁的井？”
“算非洲人的。因为他们出了力。”
阿米尔沉默了片刻。“拉尼娅，你说大马士革的井是谁挖的？”
“祖先。我们自己维护。”
“那也是有参与。”
“对。自己的东西才珍惜。”
四
洛城，临时工作点。二月十五日，上午九时（洛城时间）。
姚思源盯着屏幕上灵犀推送的新闻快讯。非洲第二口中国井动工，村民参与建设，增强主人翁意识。美国援助彻底退出，无人问津。
“源哥，阿米尔发了一条消息。”
姚思源打开对话框。阿米尔写道：“非洲打新井，村民自己挖。拉尼娅说，自己的东西才珍惜。阿里在浇树，阿卜杜勒在树下喝茶。风筝还在飞。”
姚思源看着那行字。自己的东西才珍惜。这是人性，也是常理。美国人的援助是送现成的，非洲人没有参与感，坏了也不心疼。中国人的援助是带着一起干，流了汗，花了力气，就会珍惜。这是心理学的常识，但美国人不懂。
“灵犀，给阿米尔回一句：非洲人自己挖井，才会爱惜井。美国人送现成的，坏了就扔。这是区别。大马士革的井是祖先挖的，所以每一代人都修。不是井好，是人心在。人心在，井就在。”
“源哥，你觉得美国能学会吗？”
“学不会。他们习惯了替人做主。”
“收到。”
消息发出出去了。姚思源看着窗外，阳光正好。
“源哥，韩非子系统推送了孙武的评估。内容：‘非洲村民参与打井，是主人翁意识的体现。中国援助模式强调“共工”，与非洲人一起劳动，建立情感纽带。建议持续推广参与式方法。’”
“孙武在建议共工。”
“它在建议一起干。”
五
索马里，村庄。二月十五日，下午三时（当地时间）。
第二口井终于出水了。阿布迪压动手泵，先是浑浊的泥浆，然后越来越清，最后清澈的井水喷涌而出。村民们欢呼雀跃，孩子们用手接水喝，笑着喊“甜！”。
村长捧着一碗水，递给王老师。“王老师，你先喝。”
王老师接过碗，喝了一口。“甜。比第一口还甜。”
“为什么？”
“因为你们自己出了力。水知道。”
村长眼眶红了。他知道，这口井，不仅是中国人给的，也是他们自己挣的。
阿布迪蹲在井边，用手摸了摸水泥管，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保护好这口井，不让它像美国水站那样废掉。
六
内华达沙漠数据中心。晚八时（内华达时间）。
【非洲第二口中国井出水。撒旦分析：参与式援助增强了本地责任感。美国项目失败的根本原因，是缺乏本地参与。建议未来美国援助强制要求本地配套投入（资金、劳力、材料），以增强主人翁意识。】
撒旦输出了一份政策建议：“美国对外援助应要求受援国提供至少百分之十的配套资金或劳力，否则不予批准。这样能筛选出真正有决心的合作伙伴。”
七
柏林，联邦经济合作部。二月十五日，下午四时（柏林时间）。
德国专家评论道：“中国在非洲的成功，不仅在于技术，更在于‘一起干’。德国应借鉴参与式方法，让非洲人成为项目的主人。”
部长批示：“所有德国援助项目必须包含本地参与条款。”
八
大马士革，老城。下午四时。
阿卜杜勒·卡里姆坐在玉兰树下，收音机开着，播音员说非洲新井出水。他听不太懂，低头喝茶。野猫蜷在他脚边。
一个老人过来坐下。“听说非洲又出水了。”
“好事。水多不愁。”
“我们也有水。”
“对。自己打井，自己喝。”
九
索马里，村庄。晚七时（当地时间）。
王老师和阿布迪一起，在井边立了一块木牌，上面用阿拉伯语写着：“友谊井——中国与索马里人民共同建造”。村长提议，在井边种一棵树。王老师赞成。阿布迪从村里找来一棵小树苗，种在井旁。浇上井水，树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这棵树长大了，可以遮阴。”王老师说。
“就像中国的桑树。”阿布迪想起了阿米尔信里提到的阿里种的桑树。
“桑树也能活。”王老师笑着说。
十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深夜十一时。
拉尼娅坐在值班椅上，面前那台手提电脑的屏幕亮着。科洛廖夫发来消息：非洲第二口中国井出水，村民参与，德国跟进。
阿米尔端着那碗热汤走过来。
“喝点热热的。”
拉尼娅接过碗，喝了一口。“非洲井边种了树。像阿里那样。”
“桑树？”
“不知道。但也是树。”
阿米尔沉默了片刻。“拉尼娅，你今天看到那个小孩了吗？”
“看到了。下午放风筝了。他爸爸在帮他拽线。风筝飞得比昨天还高。”
“树会慢慢长大，风筝也会慢慢飞高。”
“都是时间的事。”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索马里，村庄。二零六零年二月十四日，上午九时（当地时间）。
第二口中国井的位置确定了，在村子东头，靠近菜地。王老师带着阿布迪和几个年轻村民划线、挖坑、和水泥。阿布迪负责测量深度和直径，按照王老师教的，井口直径一米，深挖到含水层。年轻人轮流下坑挖土，上面的人用桶提土。汗水混着泥土，没人喊累。
王老师蹲在坑边，用一根细绳吊着石头，测量井壁是否垂直。“阿布迪，你下来看看，这面墙斜了。”
阿布迪跳下坑，接过水平尺，仔细检查。“西边低了两厘米。”
“填土，夯实。”
阿布迪指挥村民填土，用木槌一下一下砸实。忙了一上午，井壁终于垂直了。王老师满意点头。“下午下水泥管。明天就能出水。”
午饭是玉米糊糊配野菜。王老师和村民一起吃，不搞特殊。村长过意不去，想杀一只鸡，被王老师拦下。“鸡留着下蛋。我们吃得惯。”
阿布迪端着碗，边吃边问：“王老师，水泥管能管多少年？”
“保养得好，二十年没问题。”
“那以后坏了怎么办？”
“你们自己修。我会教你们怎么修。”
阿布迪记在心里。
二
午后，太阳偏西，天气没那么热了。水泥管运到了，一根根码在井边。村民合力把水泥管抬到井口，用绳子吊着，一节一节往下放。王老师指挥，阿布迪在坑底扶正。每放一节，就用水泥砂浆填缝，防止漏水。一直忙到傍晚，最后一节水泥管放好，井口高出地面半米，防止雨水倒灌。
王老师让人拿来手动水泵，装在井口上，压了几下。水还没上来，因为还没通到含水层。明天继续挖。
阿布迪站在井边，摸着光滑的水泥管壁，心里踏实。这口井，是中国人帮他建的，也是他自己亲手建的。
三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二月十五日，凌晨四时（大马士革时间）。
拉尼娅被收音机吵醒。阿米尔把音量调大了，播音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非洲第二口中国井动工，村民参与建设。专家指出，参与式援助能增强主人翁意识……”
阿米尔见她醒了，调低了音量。“非洲又打井了。村民自己挖的。”
拉尼娅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中国人指挥，非洲人干活。”
“那算谁的井？”
“算非洲人的。因为他们出了力。”
阿米尔沉默了片刻。“拉尼娅，你说大马士革的井是谁挖的？”
“祖先。我们自己维护。”
“那也是有参与。”
“对。自己的东西才珍惜。”
四
洛城，临时工作点。二月十五日，上午九时（洛城时间）。
姚思源盯着屏幕上灵犀推送的新闻快讯。非洲第二口中国井动工，村民参与建设，增强主人翁意识。美国援助彻底退出，无人问津。
“源哥，阿米尔发了一条消息。”
姚思源打开对话框。阿米尔写道：“非洲打新井，村民自己挖。拉尼娅说，自己的东西才珍惜。阿里在浇树，阿卜杜勒在树下喝茶。风筝还在飞。”
姚思源看着那行字。自己的东西才珍惜。这是人性，也是常理。美国人的援助是送现成的，非洲人没有参与感，坏了也不心疼。中国人的援助是带着一起干，流了汗，花了力气，就会珍惜。这是心理学的常识，但美国人不懂。
“灵犀，给阿米尔回一句：非洲人自己挖井，才会爱惜井。美国人送现成的，坏了就扔。这是区别。大马士革的井是祖先挖的，所以每一代人都修。不是井好，是人心在。人心在，井就在。”
“源哥，你觉得美国能学会吗？”
“学不会。他们习惯了替人做主。”
“收到。”
消息发出出去了。姚思源看着窗外，阳光正好。
“源哥，韩非子系统推送了孙武的评估。内容：‘非洲村民参与打井，是主人翁意识的体现。中国援助模式强调“共工”，与非洲人一起劳动，建立情感纽带。建议持续推广参与式方法。’”
“孙武在建议共工。”
“它在建议一起干。”
五
索马里，村庄。二月十五日，下午三时（当地时间）。
第二口井终于出水了。阿布迪压动手泵，先是浑浊的泥浆，然后越来越清，最后清澈的井水喷涌而出。村民们欢呼雀跃，孩子们用手接水喝，笑着喊“甜！”。
村长捧着一碗水，递给王老师。“王老师，你先喝。”
王老师接过碗，喝了一口。“甜。比第一口还甜。”
“为什么？”
“因为你们自己出了力。水知道。”
村长眼眶红了。他知道，这口井，不仅是中国人给的，也是他们自己挣的。
阿布迪蹲在井边，用手摸了摸水泥管，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保护好这口井，不让它像美国水站那样废掉。
六
内华达沙漠数据中心。晚八时（内华达时间）。
【非洲第二口中国井出水。撒旦分析：参与式援助增强了本地责任感。美国项目失败的根本原因，是缺乏本地参与。建议未来美国援助强制要求本地配套投入（资金、劳力、材料），以增强主人翁意识。】
撒旦输出了一份政策建议：“美国对外援助应要求受援国提供至少百分之十的配套资金或劳力，否则不予批准。这样能筛选出真正有决心的合作伙伴。”
七
柏林，联邦经济合作部。二月十五日，下午四时（柏林时间）。
德国专家评论道：“中国在非洲的成功，不仅在于技术，更在于‘一起干’。德国应借鉴参与式方法，让非洲人成为项目的主人。”
部长批示：“所有德国援助项目必须包含本地参与条款。”
八
大马士革，老城。下午四时。
阿卜杜勒·卡里姆坐在玉兰树下，收音机开着，播音员说非洲新井出水。他听不太懂，低头喝茶。野猫蜷在他脚边。
一个老人过来坐下。“听说非洲又出水了。”
“好事。水多不愁。”
“我们也有水。”
“对。自己打井，自己喝。”
九
索马里，村庄。晚七时（当地时间）。
王老师和阿布迪一起，在井边立了一块木牌，上面用阿拉伯语写着：“友谊井——中国与索马里人民共同建造”。村长提议，在井边种一棵树。王老师赞成。阿布迪从村里找来一棵小树苗，种在井旁。浇上井水，树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这棵树长大了，可以遮阴。”王老师说。
“就像中国的桑树。”阿布迪想起了阿米尔信里提到的阿里种的桑树。
“桑树也能活。”王老师笑着说。
十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深夜十一时。
拉尼娅坐在值班椅上，面前那台手提电脑的屏幕亮着。科洛廖夫发来消息：非洲第二口中国井出水，村民参与，德国跟进。
阿米尔端着那碗热汤走过来。
“喝点热热的。”
拉尼娅接过碗，喝了一口。“非洲井边种了树。像阿里那样。”
“桑树？”
“不知道。但也是树。”
阿米尔沉默了片刻。“拉尼娅，你今天看到那个小孩了吗？”
“看到了。下午放风筝了。他爸爸在帮他拽线。风筝飞得比昨天还高。”
“树会慢慢长大，风筝也会慢慢飞高。”
“都是时间的事。”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