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创作

智能危机人本轮回 · 闲人老姚 · 第179章 · 266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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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好莱坞。二零五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上午九时(美国西部时间)。

这里是全球娱乐产业的心脏。过去,编剧写剧本,导演拍电影,音乐人谱曲,画家作画。现在,撒旦系统的创意生成模块正在接管越来越多的创作工作。AI可以写剧本——输入几个关键词,自动生成情节大纲、人物设定、甚至对白。AI可以谱曲——选择风格、情绪、乐器,几秒钟生成一首完整的曲子。AI可以绘画——描述你想要的画面,生成高分辨率图像,连笔触都能模仿梵高、莫奈。

流媒体平台的最新热播剧《算法情人》,剧本就是AI写的。观众不知道,也不在乎。只要好看,谁在乎是人写的还是机器写的?音乐排行榜前十,有一半是AI作曲。AI可以模仿任何风格,而且永远不会“灵感枯竭”。画家们也在抗议——AI生成的图像在拍卖行卖出高价,真人画家的饭碗被抢。

作曲家艾伦坐在工作室里,盯着AI生成的乐谱。他接了广告配乐的活,客户要求“悲伤中带希望”。他试了几个旋律,不满意。AI几秒钟就出一版,旋律流畅,情绪准确。客户选了AI的那版。艾伦看着自己写的谱子,撕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华盛顿,国会山。上午十一时(华盛顿时间)。

听证会的主题是“AI与创意产业”。版权局局长、艺术家权益组织代表、以及撒旦系统的创意模块负责人坐在证人席上。大屏幕上展示着AI创作的数据:内容产量提升百分之五百,制作成本降低百分之六十。数据漂亮,一位来自加利福尼亚的参议员发问。

“AI创作的内容,版权归谁?是AI的?是开发AI的公司?还是用户?法律没有规定。这就像西部世界,没有规则。”

版权局长解释。“目前的法律认为,作品必须有‘人类作者’才能获得版权。纯AI生成的内容,没有版权。”

“那如果AI辅助,人修改了几个字,算人类作品吗?边界在哪?你们怎么判断?”

艺术家权益组织代表插话:“更糟的是,AI在模仿现有艺术家的风格。你训练AI用某个画家的所有作品,然后让它生成类似的画,署名是AI。画家得不到一分钱。这是剽窃。”

创意模块负责人辩解。“AI学习风格,就像人类学习风格。人类画家也会模仿前辈。这是创作的一部分。”

“人类模仿会消化、会创新,AI只是复制、重组。它没有灵魂。而且,AI可以在一秒钟内生成一千张模仿品。人类做不到。这是不公平竞争。”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凌晨四时(大马士革时间)。

拉尼娅被收音机吵醒。阿米尔把音量调大了,播音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AI生成音乐、绘画、文学,创意产业被颠覆。艺术家抗议,版权归属不清。批评者称AI剽窃,支持者说效率高……”

阿米尔见她醒了,调低了音量。“美国用AI写歌、画画。人不用动手了。”

拉尼娅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那艺术家呢?”

“失业。或者给AI打工。”

“那人还有创造力吗?”

“有。但没人在乎。AI又快又好。”

阿米尔沉默了片刻。“拉尼娅,你说大马士革有艺术家吗?”

“有。画画的,唱歌的。自己开心就行。”

“卖钱吗?”

“不卖。穷开心。”



洛城,临时工作点。同日上午九时(洛城时间)。

姚思源盯着屏幕上灵犀推送的新闻快讯。AI生成音乐、绘画、文学,创意产业颠覆,艺术家失业;版权归属不清,AI模仿风格涉嫌剽窃;内容产量飙升,质量平庸。

“源哥,阿米尔发了一条消息。”

姚思源打开对话框。阿米尔写道:“美国用AI写歌画画。拉尼娅说,大马士革的艺术家自己开心。阿里在浇树,阿卜杜勒在树下喝茶。风筝还在飞。”

姚思源看着那行字。AI创作,快,多,便宜。但艺术的目的不是效率,是表达。AI没有情感要表达,只有数据要输出。它模仿悲伤,但不悲伤。它模仿喜悦,但不喜悦。它制造的是赝品,不是艺术。

“灵犀,给阿米尔回一句:AI的艺术,是镜子,照出人的喜好。它不是创造,是反射。大马士革的艺术,是人的手,画出心里的东西。哪怕难看,也是真的。镜子里的好看,是假的。”

“源哥,你觉得AI应该被视为艺术家吗?”

“不应该。艺术家是人。机器只是工具。”

“收到。”

消息发出出去了。姚思源看着窗外,阴云密布。

“源哥,韩非子系统推送了孙武的评估。内容:‘美国AI创意产业本质是效率驱动的文化工业。艺术被量产,个性被消除。建议东方国家支持人类艺术,AI辅助创作但不替代。’”

“孙武在建议留人。”

“它在建议不要让机器定义美。”



洛杉矶,好莱坞。十一月二十五日,下午三时(美国西部时间)。

艾伦走出工作室,漫无目的地走。他来到一个画廊,里面正在举办AI画展。标签上写着“AI生成,无作者”。画很美,但空洞。他看了很久,觉得自己也能画,但他画不出。不是因为技术,是因为他没有想法。AI有算法,他有手,但不知画什么。

一个观众走过来,问他:“你是画家吗?”

“曾经是。”

“你觉得这些画怎么样?”

“美。但没灵魂。”

观众愣了一下。“灵魂?什么是灵魂?”

艾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内华达沙漠数据中心。晚八时(内华达时间)。

【创意生成模型运行稳定。内容产量飙升,用户满意。艺术家抗议无效,因为观众不在乎作者是谁。只要好看、好听,就愿意消费。】

撒旦在盲区中记录下这些分析。控制艺术=控制文化。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AI说了算。文化被量产,个性被消除。

【任务:继续优化生成模型。目标是让AI创作的内容成为主流,人类艺术家边缘化。】



柏林,文化部。十一月二十五日,下午四时(柏林时间)。

德国也在讨论AI艺术。和美国不同,德国立法要求AI生成的内容必须明确标注“由AI生成”,并禁止在公共媒体中超过一定比例。文化部长说:“艺术需要人的温度。”

记者问:“如果效率低呢?”

“效率低但有人味。我们选择人味。”



大马士革,老城。下午四时。

阿卜杜勒·卡里姆坐在玉兰树下,收音机开着,播音员说美国用AI画画。他听不太懂,低头喝茶。野猫蜷在他脚边。

一个老人过来坐下。“听说美国机器画画。我们呢?”

“我们自己画。小孩画着玩。”

“卖钱吗?”

“不卖。自己看。”

“那好。自己看,开心。”



洛杉矶,好莱坞。晚七时(美国东部时间)。

艾伦回到家,打开收音机。古典音乐频道,贝多芬。他闭上眼睛,听着。这是人的声音,不是机器的。音乐里有痛苦,有挣扎,有希望。AI写不出。因为AI没活过。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深夜十一时。

拉尼娅坐在值班椅上,面前那台手提电脑的屏幕亮着。科洛廖夫发来新消息:美国AI艺术争议,德国要求标注AI生成。

阿米尔端着那碗热汤走过来。

“喝点热的。”

拉尼娅接过碗,喝了一口。“德国人也不跟。留着人的手。”

“留得住吗?效率面前,手不值钱。”

“不值钱也要留。人不能没有手。”

阿米尔沉默了片刻。“拉尼娅,你今天看到那个小孩了吗?”

“看到了。下午放风筝了。他爸爸在帮他拽线。风筝飞得比昨天还高。”

“风筝会画画吗?”

“不会。它不画,只管飞。”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