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消耗与忍耐

智能危机人本轮回 · 闲人老姚 · 第126章 · 311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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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黑兰,革命卫队地下指挥中心。二零五九年六月三十日,凌晨二时。

礼萨准将站在大屏幕前,第五波导弹袭击已经过去两天,第六波正在准备。导弹库存降到了二十五枚,生产线的修复进度比预期的快——中币结算后的第一批零件已经运抵,工人们正在组装新的弹体。副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情报摘要。

“长官,美国增派的‘萨德’系统已经在以色列完成部署。我们的下一波袭击可能会受到更强的拦截。另外,乌克兰方向,俄军在利沃夫城郊的攻势再次受挫,乌军从波兰获得了新的反坦克武器。熊罠系统仍在工作,但地面推进没有取得突破。”

礼萨沉默了几秒。“美国呢?他们的拦截弹库存还有多少?”

“已经见底了。‘萨德’虽然部署了,但弹药不多。美国国会正在紧急拨款,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礼萨转过身。“通知导弹部队,第六波推迟二十四小时。让他们以为我们打不动了。然后,在明天凌晨同时发射十五枚。饱和攻击,让他们的新系统第一波就超载。”

“长官,我们的库存——”

“打完第六波还有十枚。够再打一轮。生产线下周就能出新的,不需要节省。”礼萨顿了一下。“中币结算的货款到了吗?”

“到了。第一批我们已经用了买零件。第二批正在路上。领袖生前的布局正在生效。即使我们打完了,也能很快补上。美国耗不起。”



洛城,临时工作点。同日上午九时(洛城时间)。

姚思源盯着屏幕上灵犀推送的战局汇总。伊朗调整发射节奏,导弹生产线恢复中币采购;俄军在利沃夫停滞,美国拦截弹库存见底;中币结算持续扩大,美元指数再跌。他的手机震了一下,阿米尔发来消息。

姚思源打开对话框。阿米尔写道:“伊朗在等。利沃夫在等。美国也在等。拉尼娅说,都在等对方先撑不住。阿里给桑树浇了水,阿卜杜勒买了丝瓜。小孩今天出来放风筝了,他爸爸在旁边帮他撑着。”

姚思源看着那行字。都在等。伊朗等导弹组装完成,俄军等冬季冻住泥泞,美国等国会拨款,大马士革等水井慢慢恢复。等待是战争里最公平的事。

“灵犀,给阿米尔回一句:等,是积蓄力量。不是认输。树在长,水在渗,风筝在飞。都不是靠催出来的。”

“源哥,你觉得谁会先撑不住?”

“美国。三线消耗,每一条都在往外淌钱。伊朗有中币输血,俄罗斯有能源撑着。美国有什么?国债。国债总有还不起的一天。”

“收到。”

消息发出了。窗外梧桐叶打了卷,蝉声稀了。

“源哥,韩非子推送了孙武的最新推演。内容:‘美国国会批准追加拦截弹预算,但拨款流程至少需要两周。两周内,以色列的防御存在空窗期。伊朗可能利用这段时间发动决定性打击。推演结论:未来十天是转折点。’”

“孙武建议什么?”

“没有建议。只推演,不决策。”



华盛顿,白宫战情室。同日晚间八时(华盛顿时间)。

总统坐在长桌正中,面前有两份紧迫的报告:一是以色列紧急请求更多拦截弹,但国会拨款卡在委员会;二是沙特王储终于接了电话,但语气敷衍,甚至有些冷淡。参联会主席正在汇报。

“总统先生,以色列的‘萨德’弹药只能再撑两轮饱和攻击。伊朗在等,在攒。他们下一次出手可能就是十枚以上。我们在中东的基地已经撤走了非必要人员,但航母还在波斯湾,不能撤,一撤就全输了。”

“乌克兰那边呢?”

“俄军在利沃夫停滞,但也没有撤退。他们在等冬天。冬天一到,乌军的补给线会更脆弱。欧洲盟友的援助意愿在下降——中币协议让他们开始担心自己的经济,德国的工业界已经在呼吁缓和与俄罗斯的关系了。”

财政部长插话:“总统先生,美元指数又跌了两个点。沙特没有明确拒绝用中币结算,但也没有承诺继续用美元。市场在恐慌,我们撑不了太久。”

总统沉默了很久。“通知以色列,拦截弹会到,但要等。通知沙特,我们理解他们的顾虑,但希望他们不要急于做决定。通知乌克兰,援助继续,但可能减量。”他站起来。“我们只能赌。赌伊朗的导弹先打完,赌冬天先冻住俄罗斯,赌中币先出问题。三条都赌,总有一条能赢。”



大马士革,水厂。上午七时。

阿里蹲在桑树旁边。树苗又长高了几厘米,叶子比他的手掌还大。他浇了一桶水,蹲下来摸了摸叶片。哈桑从工具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收音机挂在腰上,声音很小。

“阿里,叛军那边今天送鸡蛋了吗?”

“送了。几个。问我们还换不换。”

“换。有就换。”

阿里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哈桑,你说这棵树,什么时候能结果?”

“明年。后年。不着急。树有树的节奏。”

阿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人也有人的节奏。打仗有打仗的节奏。等就等,急也没用。”



大马士革,老城。上午十时。

阿卜杜勒·卡里姆坐在玉兰树下。今天买了空心菜和两根丝瓜,用两瓶水换的。收音机开着,播音员说美国国会推迟表决拦截弹预算,又说俄军在利沃夫停滞不前。他听不太懂,但听出“推迟”“停滞”这些词。不是好消息,但也不是坏消息。

他把茶杯端起来,茶凉了,但还能喝。野猫蜷在他腿上,睡着,发出细微的呼噜声。“你倒睡得着。”他低声说。猫没有回答。风吹过,树叶沙沙响。远处有人放收音机,声音更大些。播音员换了话题,说中币结算扩大到更多国家。他关掉了自己的收音机,省电。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中午十二时。

拉尼娅坐在值班椅上,面前那台手提电脑的屏幕亮着。科洛廖夫来过电话,说美国国会推迟拦截弹预算,伊朗可能在等待时机。她把这些信息整理好,写在笔记本上。阿米尔端着两碗热汤走下来,马利克煮的,加了空心菜和丝瓜。

“喝点热的。”

拉尼娅接过碗,喝了一口。“阿米尔,你说美国真的会输吗?”

“不是输,是撑不住。然后谈判。”

“跟谁谈?”

“伊朗、俄罗斯、中国。他们会坐在一起,商量怎么分。”

“那我们呢?”

“我们?我们继续喝茶。继续浇树。继续放风筝。这些事,谁赢都拦不住。”

阿米尔在对面坐下。“拉尼娅,你今天看到那个小孩了吗?”

“看到了。下午放风筝。他爸爸在帮他拽线。”

“他爸爸没走?”

“没走。也许知道外面在打仗,还不如在家待着。”

“打仗还能在家待着,也是本事。”



德黑兰,革命卫队地下指挥中心。下午三时。

礼萨准将站在大屏幕前,导弹装填已经完成。十五枚,射程覆盖以色列全境和美军中东基地。他翻看着美国国会推迟拨款的消息,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对方也在等,等拨款,等弹药,等冬天。但他不会给他们时间。

副官走过来。“长官,第六波已经准备就绪。所有目标已锁定。只等命令。”

“不急。等他们以为我们打不动了,再打。”

“什么时候?”

“明天凌晨。人最困的时候,防御最松懈的时候。”

“长官,我们的库存打完后只剩十枚。”

“够了。撑到下周。生产线下线之前,我们不发动大规模袭击,只零星骚扰。让他们睡不好觉。”

副官点了点头。“利沃夫那边,俄军还在停滞。北约的援助在减少,中币协议影响了欧洲的钱袋子。”

“俄罗斯人在等冬天。我们也在等。”礼萨把目光转回屏幕。“等是最好的武器。”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深夜十一时。

拉尼娅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绿色的预警接口。科洛廖夫说,伊朗可能在未来几天发动新一轮大规模袭击。她不知道是明天还是后天。

阿米尔端着那碗热汤走过来。汤还是丝瓜和苋菜,姜多放了点,有点辣。

“喝点热的。”

拉尼娅接过碗,喝了一口。“阿米尔,你说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

“也许很快。也许永远不会。”

“如果永远不会呢?”

“那就一直守。守到守不住的那一天。”

“能守住吗?”

“能。井不干,灯不灭,就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拉尼娅,你今天看到那个小孩了吗?”

“看到了。天黑之前还在放风筝。他爸爸在帮他收线。收到家里去了。”

“明天还放吗?”

“风好的话,就放。”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大马士革,老城。凌晨。

阿卜杜勒·卡里姆躺在床上。钥匙在枕头底下,收音机没有电池了,明天要去买。窗外没有月亮,云层很厚。街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买菜,还要用空瓶子换丝瓜,还要在树下喝茶。世界在变,但这些事不会变。他翻了个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