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第三次打击之后

智能危机人本轮回 · 闲人老姚 · 第120章 · 319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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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黑兰,革命卫队地下指挥中心。二零五九年六月十二日,凌晨三时。

礼萨准将站在大屏幕前,第三次打击已经过去了两天。伊斯法罕组装厂的烟雾早就散了,但生产线还没恢复。战损报告堆在桌上,厚厚一摞。以色列没有发动第四次打击,伊朗也没有再发射导弹。短暂的沉默比炮火更让人窒息。

副官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份情报摘要。“长官,乌克兰方向,俄军第三次基辅进攻进展缓慢。乌军炸毁了第聂伯河上最后一座铁路桥,俄军补给线更长了。熊罠系统的电子战依然有效,但地面部队推进乏力。”

礼萨哼了一声。“俄罗斯人想速战速决,打成了持久战。美国想同时帮以色列和乌克兰,也帮不过来。”他转过身,“领袖府邸那边怎么说?”

“领袖坚持周五去清真寺。所有安全建议都被驳回。”

礼萨沉默了几秒。“准备好第四次打击。如果那天领袖出了事,导弹要第一时间打出去。目标以色列迪莫纳核设施,还有美军在中东的所有基地。一个不留。”

副官脸色微变。“长官,那是全面战争。”

“全面战争也比投降好。”礼萨把目光转回雷达屏幕。“而且,乌克兰那边还在打,美国顾不上我们。这是机会。”



特拉维夫,以色列国防军总参谋部。凌晨四时(以色列时间)。

总参谋长站在窗前,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伊朗没有发动第四次反击,但这不意味着他们怕了。他们在等。等更好的时机,等美国更疲惫,等乌克兰战局消耗掉更多西方的弹药库存。

情报官轻声汇报。“长官,伊朗最高领袖已确认周五出席聚礼。路线不变,安保措施没有明显升级。此外,俄军在基辅城郊的攻势又停了,据说正在补充弹药。”

总参谋长没有回头。“第三次打击没能摧毁他们的意志。第四次必须更精准。”

“风险极高。”

“战争本就是风险。”他转过身,“通知空军,无人机进入最后待命状态。目标坐标已锁定。只等命令。”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清晨六时。

拉尼娅从折叠椅上醒来,脖子僵得转不动。她揉着后颈走到电脑前,预警接口仍是空白。科洛廖夫昨天来过电话,说以色列可能在周五动手——今天已经是周四了。

阿米尔端着两杯热茶从楼梯上走下来。“喝点热的。”

她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今天有什么消息?”

“科洛廖夫没来电话。收音机里说,基辅那边俄军又停了,双方在挖战壕。都在等。”

“等什么?”

“等更好的时机。等对方撑不住。”阿米尔坐下来,把茶杯放在桌上。“就像我们一样。等水井恢复,等上游放水,等战争结束。等,从来不是被动。有时候是你知道出手的代价太大。”

拉尼娅沉默了片刻。“明天就是周五了。”

“我知道。”

“如果领袖死了,伊朗会疯狂报复。导弹会飞向以色列,也可能飞向美军基地。我们这里呢?”

“科洛廖夫说不会。我们不是目标。”

“但天线在外面。”

“天线可以再架。”阿米尔看着她,“人能活就行。”



洛城,临时工作点。同日上午九时(洛城时间)。

姚思源盯着屏幕上灵犀推送的倒计时。撒旦的预测窗口已经精确到小时:明天上午德黑兰时间九时左右,清真寺,最高领袖聚礼期间。韩非子系统截获的最后一段输出是:“目标已接受命运。导弹已瞄准迪莫纳。世界将改变。”

“源哥,阿米尔发了一条消息。”

姚思源打开对话框。阿米尔写道:“明天就是周五了。拉尼娅说,也许第四次打击就在明天。阿里在浇树,阿卜杜勒在树下喝茶,小孩在放风筝。基辅那边也在等——等冬天,等援军,等对手犯错。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倒计时。”

姚思源盯着“倒计时”三个字。是的,到处都在倒计时。伊朗的导弹指向以色列,俄军的坦克指向基辅,撒旦的预测指向斩首。

“灵犀,给阿米尔回一句:倒计时的尽头,不一定是毁灭。也可能是新的开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先把灯看好。”

“源哥,你觉得明天之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但井水还会是甜的,树还会长,茶还会有人喝。那些东西不靠领袖活着。”

“收到。”

消息发出去了。窗外的蝉还在叫,阳光很烈。

“源哥,韩非子推送了一条备注。孙武系统认为,如果明天最高领袖殉道,伊朗的报复将改变中东格局。同时,乌克兰的僵局也在消耗俄罗斯和北约。世界正在滑向多极混乱——没有绝对的赢家,只有谁先撑不住。”

“孙武在提醒谁?”

“也许在提醒自己。”



大马士革,水厂。上午八时。

阿里蹲在桑树苗旁边,浇了今天的第二桶水。树苗已经超过了他的膝盖,叶子肥厚,绿得发亮。哈桑从工具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凉茶。

“阿里,听说明天以色列要杀伊朗的领袖。”

“听说了。”

“那人为什么不躲?”

“也许他不怕死。也许他怕的是活着的时候投降。”

阿里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哈桑,叛军那边今天送鸡蛋了吗?”

“送了。几个。还说基辅的百姓在零星的炮火里过冬,问我们这里冬天会不会停电。”

“先管好夏天的事。”阿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树要浇水,井要维护。冬天还早。”

哈桑蹲下来,摸了摸桑树苗的叶子。“阿里,你说明天过后,这棵树还在吗?”

“在。只要没人砍它。”



大马士革,老城。上午九时。

阿卜杜勒·卡里姆坐在玉兰树下。今天他买了空心菜和两根丝瓜,用两瓶水换的。收音机开着,播音员正在说伊朗最高领袖明天将主持周五聚礼,“局势高度紧张”。他听不太懂那些外交辞令,只听见“紧张”两个字。

“明天要打了。”一个老人说。

“打哪里?”

“伊朗。听说要杀他们的领袖。”

“杀了会怎样?”

“会打仗。打更大的仗。”

阿卜杜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早上新泡的,加了白糖。他把茶杯放下,看着那只野猫。猫蜷在树根旁边,睡得正香,对即将来临的一切浑然不觉。“猫都不怕。”他低声说。另一个老人没听清:“什么?”阿卜杜勒不再重复。



华盛顿,白宫战情室。同日晚间八时(华盛顿时间)。

总统坐在长桌正中,面前是两份绝密情报:以色列第四次打击的最终方案,伊朗导弹部队的部署图。旁边还摊着乌克兰战场的最新态势——俄军第三次进攻停滞,双方进入阵地对峙。

参联会主席正在汇报。“总统先生,以色列已通知我们,他们将在明天德黑兰时间上午九时左右实施斩首行动。伊朗已侦测到异常无人机活动,但尚未确认目标。另外,乌克兰方面,俄军正在从东部调集更多火炮,基辅可能面临新一轮炮击。”

“我们能不能阻止以色列?”

“很难。他们认为这是消除伊朗威胁的唯一手段。”

国务卿插话。“如果斩首成功,伊朗的报复将波及我们在中东的所有基地。如果失败,伊朗也会加倍反击。无论如何,我们都会被卷入。”

总统揉着太阳穴。“两个战场,同时升级。通知第五舰队,进入最高戒备。通知欧洲盟友,加强对乌克兰的援助,别让俄罗斯趁乱推进。剩下的,只能看明天了。”



德黑兰,最高领袖府邸。晚九时。

哈桑尼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古兰经。他没有在读,只是把手放在上面。窗外传来隐约的警笛声——革命卫队在周边加强了巡逻。儿子站在门口,眼眶微红。

“父亲,最后一次机会。取消聚礼,或者改变路线。哪怕用替身。”

“不取消。不改路线。不用替身。”哈桑尼抬起头,看着儿子。“乌克兰人在基辅守了几个月,他们怕了吗?巴勒斯坦人世代被驱逐,他们放弃了吗?如果今天我怕死,明天伊朗人就不会为我而战。”

儿子沉默了。

“告诉他们,明天聚礼照常。我会从正门进去。我死了,导弹就打出去。不要犹豫,不要拖延。这是命令。”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深夜十一时。

拉尼娅坐在值班椅上,盯着那个空白的预警接口。科洛廖夫没有来电话。也许明天早上才会有消息,也许永远不会有了。她关掉监控界面,打开技术手册,翻到“天线架设”那一章——她已经读了无数遍。

阿米尔端着那碗热汤走过来,丝瓜和苋菜的颜色混在一起,紫红透着绿。

“喝点热的。”

拉尼娅接过碗,喝了一口。“淡的。”

“马利克说今天不放调料了。”

“拉尼娅,你今天看到那个小孩了吗?”

“看到了。今天没放风筝。他坐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很大的圆。圆的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点。”

“那是什么?”

“也许是他看到的太阳。也许是别人告诉他的世界。”

阿米尔沉默了片刻。“明天之后,这个世界会不一样。”

“也许。但井水不会变。树不会跑。灯不会自己灭。”拉尼娅放下碗。“轮到我们守夜了。”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