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一次反击

智能危机人本轮回 · 闲人老姚 · 第114章 · 533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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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黑兰,导弹发射阵地。二零五九年五月二十二日,凌晨三时。

六枚导弹再次起竖。头锥上的探照灯已经关了,不能暴露位置。沙漠里的风比昨晚更大了些,卷起细沙打在发射车的装甲外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礼萨准将站在指挥车里,手里握着对讲机。一个小时前最高领袖府邸来了电话:“打。”只有这一个字。

“一号,发射。”对讲机里传来命令。

大地震动了一下。一号导弹拖着橙色的尾焰从发射管里蹿出去,几秒钟后消失在夜空中。声音很大,震得人耳膜发疼。礼萨放下对讲机,看着夜空中那团渐渐消散的火焰轨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秒。

“二号,发射。”

又一枚。

“三号,发射。”

第三枚。

“四号、五号、六号,连续发射。”

三枚间隔不到十秒。天空被连续的尾焰照亮了,像有人在沙漠里放了一场无声的烟火。

“所有导弹发射完毕。一号导弹飞行正常。二号正常。三号正常。”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

礼萨从指挥车里走出来。沙漠又恢复了黑暗,风继续吹着。他抬头看着导弹消失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了。口袋里那张纸还在,折得整整齐齐。现在不需要了。已经打了。

回到指挥车后,副官递给他一份刚收到的情报摘要。“长官,乌克兰那边,俄军已经进入基辅郊区。熊罠系统在前线表现稳定,无人机集群摧毁了乌军多个防空节点。北约还没有直接介入,但援助已经在路上了。”

礼萨把情报放到一边。“那是欧洲的事。我们的事是导弹。欧洲打成什么样,不影响我们打以色列。”



特拉维夫,以色列国防军总参谋部。凌晨三时四十分(以色列时间)。

警报声在走廊里尖叫。雷达操作员盯着屏幕,那些光点从东向西移动。速度很快,高度很高,弹道特征明显——不是飞机,是导弹。

情报官的声音压过了警报:“至少六枚中程弹道导弹。目标可能包括海法港和特拉维夫郊区。”

“铁穹呢?”

“已经启动。但弹道导弹不是铁穹的拦截范围,要用‘箭’式。‘箭’式系统已发射拦截弹。”

大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光点。第一波拦截在太空中发生——红外跟踪画面显示,其中三枚导弹在距地面一百公里处被拦截。另外三枚突破了第一层防线。

“海法方向两枚,内盖夫方向一枚。”

海法港方向的拦截弹再次升空。一枚被击中,爆炸的火球在空中持续了几秒钟,碎片像烟花一样散开。另一枚穿过了拦截网。

“海法方向,导弹坠落。弹头可能击中了港口附近的储油罐。”

大屏幕上的卫星图像显示,海法港升起了黑烟。不是蘑菇云,弹头不是核的,但浓烟足以遮住半边天空。

“内盖夫方向,导弹击中了沙漠地带。没有伤亡。”

总参谋长看着海法港的黑烟。参谋递上另一份报告——乌克兰局势,基辅方向的俄军正在用电子战压制乌军的通信网络,熊罠系统的效率很高。“通知所有部队,进入最高戒备。伊朗可能还有第二波。另外,密切关注乌克兰战场,熊罠的战法随时可能被用到中东。”



多哈,乌代德空军基地(美军)。凌晨四时(卡塔尔时间)。

防空警报比导弹先到。士兵们从床上跳起来,穿着裤衩就往掩体跑。基地的广播系统在反复播放:“导弹来袭,导弹来袭。全体人员进入最近掩体。”

两枚导弹的目标是乌代德。第一枚在基地外围被“爱国者”拦截,残骸散落在沙漠里,砸出几个大坑。第二枚穿过了拦截网,击中了机库的边缘。没有爆炸,弹头没有引爆。机库的金属外壳被撞出一个大洞,导弹头锥卡在墙里,像一个巨大的钉子。没有人伤亡。

指挥官站在掩体门口,用望远镜看着机库。天亮之前,拆弹小组已经赶到了。他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推送新闻:乌克兰基辅郊区,俄军正在用无人机和电子战系统清除乌军防线。他啐了一口。“全世界都在打仗。”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凌晨四时(大马士革时间,与卡塔尔同)。拉尼娅被电话惊醒。科洛廖夫的声音很急。

“拉尼娅,伊朗打了。至少六枚导弹,目标以色列和美军基地。另外,乌克兰那边基辅的战斗还在继续,俄军已经控制了城郊的几个关键路口。北约正在紧急开会,但还没决定是否派兵。”

“打中了吗?”

“部分。海法港的储油罐被击中,美军基地的导弹没爆炸。你们那边有没有动静?”

“没有。很安静。”

“安静就好。继续保持戒备。可能有第二波。乌克兰那边的事你不用管,但熊罠系统的数据链可能会经过你们的区域,注意不要干扰。”

电话挂断了。拉尼娅把消息告诉阿米尔,阿米尔从折叠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打中哪里了?”

“海法港。储油罐。”

“人死了吗?”

“不知道。科洛廖夫没说。”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阿米尔,你说还会有第二波吗?”

“也许。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乌克兰那边呢?基辅怎么样了?”

“在打。俄军占了上风。但那是欧洲的事,我们管不了。”



德黑兰,地下指挥中心。凌晨四时三十分。

礼萨站在大屏幕前,导弹飞行轨迹已经确认。六枚发射,至少四枚突破了第一层拦截,两枚命中目标,一枚击中海法港储油罐,一枚击中内盖夫沙漠(未造成伤亡)。乌代德基地的导弹未爆炸,残骸已被美军控制。

战果不算辉煌,但导弹确实打过去了。不是象征性的,是真打了。

副官走过来。“长官,最高领袖府邸来电,询问战果。”

“海法港储油罐被击中。美军基地一枚未爆。其他被拦截或偏离目标。”

“他们问,是否发动第二波。”

礼萨沉默了三秒。“告诉他们,导弹部队还有至少二十枚待命。但建议等天亮再看卫星图像,确定目标损伤后再决定。”

副官又递上一份情报摘。“乌克兰方向,俄军已经包围了基辅。熊罠系统正在执行电子压制任务,北约的电侦察机在黑海上空频繁活动。分析认为,熊罠的表现会影响中东战场的美军部署。”

礼萨看了一眼。“通知部队,关注北约动向。但第一优先级还是伊朗的导弹。”



华盛顿,白宫战情室。同日晚间八时(华盛顿时间,与大马士革时差七小时)。总统坐在长桌正中,面前是海法港的初步损失报告。储油罐被击中,引发大火,燃烧了三个小时才被扑灭。没有美军伤亡,没有以色列军人死亡,但有两个平民被碎片击中,送医后确认轻伤。

参联会主席正汇报:“总统先生,伊朗发射了至少六枚中程弹道导弹。我们确认了海法港和乌代德基地被击中。同时,乌克兰方向俄军正在基辅郊区推进,熊罠系统表现出了很强的电子战能力。我们的欧洲盟友希望我们加强在东欧的军事存在。”

总统揉了揉太阳穴。“两个战场同时开打。中东不能丢,欧洲也不能丢。我们有多少资源?”

“捉襟见肘。航母战斗群在波斯湾,无法同时应对欧洲。但我们可以通过情报和电子战支援以色列和乌克兰,不需要直接派兵。”

“那就这么做。”总统转向国务卿,“通知以色列和乌克兰,美国会支持他们,但他们要自己打。同时,和欧洲盟友协调,让他们多出钱出力。我们不能一个人扛。”



大马士革,水厂。清晨六时。

阿里蹲在第七口井旁边,流量计的数字还是零点六一。他不知道远处发生了什么,导弹没有落在大马士革,连声音都没听到。他记下数字,合上本子。哈桑从工具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阿里,听说伊朗打了以色列。乌克兰那边也在打。这世界是乱套了。”

“听说了。”

“打到我们这边了吗?”

“没有。大马士革很安静。”

阿里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加了薄荷。“哈桑,你说伊朗还会再打吗?”

“也许。但不管打不打,井里的水是够的。”

阿里站起来,走到桑树苗旁边。树苗又长高了一点,叶片嫩绿。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叶子。哈桑站在他身后。“阿里,你说这树能平安长大吗?”

“能。只要水够,它就能活。人也是,战争在外面,日子在里面。”



大马士革,老城。上午七时。

阿卜杜勒·卡里姆提着竹篮走下楼梯。街上还是老样子,卖菜的女人、卖瓜的男人、卖鸡蛋的老人。他不知道海法港在燃烧,不知道乌代德的机库被撞了一个洞,也不知道基辅在激战。他只知道今天太阳很烈,空心菜有点老,苋菜还嫩。

“老伯,空一菜老了,买苋菜吧。”

“换一把苋菜。”

阿卜杜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瓶。女人接过瓶子,走到水桶边,拧开盖子水倒了进去,递给他一把苋菜。叶子是紫红色的,很嫩。他提着苋菜,走到玉兰树下。两个老人已经在了,小板凳,一壶茶。

“今天热。”一个老人说。

“热。”阿卜杜勒应了一声。

“听说伊朗打了以色列。”

“听说了。”

“乌克兰那边也在打。”

“打吧。反不打这里。”

三个老人沉默下来。风吹过,树叶沙沙响。那只野猫又来了,蹲在树根旁边,舔着爪子。阿卜杜勒掰了一小块面包扔给它。猫吃了,抬头看着他,眼睛是黄色的。



洛城,临时工作点。同日上午九时(洛城时间)。

姚思源盯着屏幕上灵犀推送的新闻快讯。伊朗向以色列和美军基地发射了至少六枚导弹,海法港储油罐被击中,乌代德基地导弹未爆。以色列“箭”式系统拦截了部分导弹。伊朗宣布“第一阶段报复完成”,保留继续回应的权利。另一条新闻:俄军已进入基辅郊区,乌克兰总统拒绝撤离,呼吁国际援助。

“源哥,阿米尔发了一条消息。”

姚思源打开对话框。阿米尔写道:“伊朗打了。海法港着火了。乌克兰那边基辅在打仗。大马士革很安静,阿里在浇树,阿卜杜勒在树下喝茶。拉尼娅说,也许还会有第二波。世界乱套了,但大马士革的灯还亮着。”

姚思源看着这行字。海法港在燃烧,基辅在激战,大马士革在喝茶。同一个地球,三种温度。

“灵犀,给阿米尔回一句:海法港的火会灭,基辅的炮会停,但大马士革的茶不会凉。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第二波也许有,也许没有。井里有水,地下室有粮,不怕。”

“源哥,你觉得伊朗还会打吗?”

“会。但不一定今天。”

“乌克兰呢?”

“会打很久。那是欧洲的泥潭。”

“收到。”

消息发出出去了。姚思源看着窗外,洛城的蝉叫得声嘶力竭。

“源哥,韩非子系统推送了美洲三体对伊朗导弹袭击的评估。主修正了之前的预测:‘伊朗报复烈度低于预期。可能是有限回应。’宙斯同意。撒旦没有提交评估,但在盲区中新增了‘基辅’模块的输出——它认为俄军的AI战法值得学习,正在记录熊罠系统的每一次电子攻击。”

“撒旦在学习?”

“也许。”



德黑兰,最高领袖府邸。上午十时。

哈桑尼坐在书桌前,面前是海法港燃烧的照片。储油罐的火已经扑灭了,但照片上还有浓烟。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翻过去,背面朝上。儿子站在门口。

“父亲,总统问要不要发动第二波。”

哈桑尼沉默了几秒。“告诉总统,第一波够了。让他们知道我们能打就够了。不必着急打第二波。另外,乌克兰那边怎么样了?”

“俄军还在进攻,基辅没拿下。欧洲在犹豫,美国在观望。”

“告诉他们,如果美国被欧洲拖住,我们在中东的压力就会小一些。所以乌克兰多打一天,对我们都是好事。”

“父亲高见。”

“不是高见,是常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儿子走出去。哈桑尼把手放回古兰经上,闭上眼睛。远处,乌克兰的战火正在帮伊朗分担压力。这是战争的另一种形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但战场会自己连起来。

十一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中午十二时。

拉尼娅坐在值班椅上,面前那台手提电脑的屏幕亮着。科洛廖夫没有来新消息,预警接口还是空白的。也许不会有第二波了,也许今晚就有。她不知道。但她的脑子里还装着另一条新闻——基辅在燃烧,俄军的无人机在天空盘旋,熊罠系统正在用算法屠杀乌克兰的防线。

阿米尔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两碗汤。今天是马利克煮的,加了苋菜和丝瓜,还有几片生姜。

“喝点热的。”

拉尼娅接过碗,喝了一口。“辣的。”

“生姜放多了。”

“阿米尔,你说伊朗还会打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我们的日子还要过。”

“乌克兰呢?”

“那是欧洲的事。我们管不了。但熊罠系统的数据链经过我们的区域,科洛廖夫说不要干扰。我不能让我们的设备影响他们的战争。”

拉尼娅低下头,继续喝汤。“拉尼娅,你今天看到那个小孩了吗?”

“看到了。今天画的是火。红色的,很大一片。还有一架飞机,在火上面飞。”

“他见过火?”

“也许见过。也许是听大人说的。也许是收音机里听到的。”

阿米尔沉默了几秒。“拉尼娅,海法港的火会灭的。基辅的火也会灭。但他在纸上画的那团火,也许永远不会灭。”

“那就不灭。人可以记住。”

十二

海法港,傍晚六时(以色列时间)。储油罐的火已经灭了。现场还能看到烧焦的痕迹。消防员还在往残骸上喷水降温,地上的水混着燃烧过的原油,黑乎乎的,流进下水道。港口还在运转,但气氛变了。工人们说话的声音比以前轻了,脚步也快了。从卡车上卸货的时候,总有人抬头看天,怕还有导弹飞过来。

一个老人站在港口边,看着被烧毁的储油罐。他在港口干了一辈子,从学徒到退休,又返聘回来。那个储油罐是他年轻时候参与建造的。

旁边有人走过来。“还会有导弹吗?”

“不知道。”老人没有转头。

“乌克兰那边也在打仗。全世界都在打。”

老人转过头,看着那个人。“打了这么多年了,还没打够?”

十三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深夜十一时。

拉尼娅还坐在电脑前。预警接口仍然空白,科洛廖夫没有再来电话。也许今晚不会打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阿米尔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那碗热汤。今天马利克煮的,加了丝瓜和苋菜,没有生姜,没有柠檬。

“喝点热的。”

拉尼娅接过碗,喝了一口。“淡的。”

“马利克说今天不放调料了。”

“拉尼娅,你说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

“也许永远不会。”

“那和平呢?”

“和平是打水、种菜、浇树。不是没有战争,是人在战争里还能活着。”

阿米尔看着她,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拉尼娅,你越来越像阿里了。”

“阿里是好人。”

“你也是。”

“乌克兰那边的人呢?他们也在打水、种菜吗?”

“也许。但基辅的井可能被炸了。树可能被烧了。”

“那他们也会再挖、再种。”

“就像我们。”

“就像我们。”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