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生圣人
“何为言而无信？先前我答应你，以后不用再来承华殿，我自会向陛下明说。”
嬴叶直接摆摆手打断道：“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这种嬉皮话就没必要了，浪费口水。”
监正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思想成熟，有着自己见识和坚持的成年人。
“殿下既说我们学识不够，不如再打一赌如何？”
嬴叶还是摇头道：“你们说话不算数，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只要不做数，输赢便无了意义。”
监正脸上淡然的笑容，彻底逝去，他居然被一个孩子给鄙视了，冷然道：“我可与殿下签字画押，若殿下真在学识上胜过老夫。老夫就是去用头去撞甘露宫也让陛下答应，不再插手殿下学习如何？”
监正几十年未曾有过波澜的心，此时有了胜负欲，他不信，也不能忍受一个小娃娃的数落。
他堂堂帝师，连皇帝都能教出来，却教不了一个娃娃？
这是对他人生的否定，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要向嬴叶证明他的学识。
一旁的江舟想要劝解，让监正不必如此认真。
可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江舟张了张嘴，终是沉默，而且他也不觉得监正会输。
哪怕是他，再给他一次机会，规定好范围，跳出那些天马行空和出其不意的问题，会在学识上输给一个娃娃？
思绪良久，江舟完全看不出嬴叶有赢的可能，毕竟监正已经在各种典籍上苦读数十年。
天下间敢说学问超过监正的不超过十指之数，这十个里面绝对不会有嬴叶这个5岁小孩。
当即上前道：“我为你们的赌约做见证。”随即在卷轴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摁了个红手印，显得很正式。
监正也写下了赌约，以及自己的名字。
嬴叶兴冲冲地想要将这份契约收起来，却被监正拦住道：“规矩要先说明，殿下只能问书本中的学识，老夫若答不出，殿下也要说出答案。如此才能让人心服口服，否则天花乱坠，胡说一通，那只会有无尽的争辩。”
嬴叶一把夺过契约，满是自信道：“放心，绝对让你们输的心服口服。”
看着如此认真的二人，嬴叶心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糊弄不过去的。
嬴叶很懒，也很怕麻烦，但为了往后的躺平大业，只能稍微展露一下实力了。
监正正了正衣冠，拱手道：“请殿下出问。”
嬴叶有些费力地抱起一串竹简道：“简单，依旧是儒家论语，请问这本论语第八十七行，说的是什么？”
监正笑了，论语共计二十篇，无论嬴叶问哪一篇，他都能回答出来，而竹简编排不一，书写规格不同，每本书的排行岂能相同？直言道：“老夫不知，不过按照刚才所说，这本论语第八十七行是什么，还请殿下说来。”
嬴叶将契约折好放入自己的怀中，看向黄婷婷道：“你识字不？”
黄婷婷默然揪着裙子上的小花木然的点点头，显然被嬴叶拉进他们的争锋有些不自然。
嬴叶将竹简放到她的桌子上，说道：“有些字我不识得，你将这整个论语读一遍给我听。”
监正与江舟二人，有些摸不清嬴叶的路数，几个意思，现学？
黄婷婷似乎也是识字不久，读得磕磕绊绊，不过好在三刻钟后，一整本论语读完了。
嬴叶满怀信心的看着监正道：“大人你问吧！”
江舟呵斥道：“黄口小儿，莫不是以为听完一遍，整本论语便记下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大人一验便知。”嬴叶显得信心十足。
江舟已迫不及待拿起书道：“第四十八行写的什么？”
“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
江舟如同见了鬼似的，逐字对照，“那第一百四十八行。”
嬴叶依旧对答如流。
甚至到了江舟的手刚放到那个位置，还没开口，嬴叶就直接说了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你事先背好的。”
嬴叶笑道：“大人若是不信我还可以倒着背，不过区区11705字而已。”
“您做不到，可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大人，时代变了。”
嬴叶表面风轻云淡，心中却是暗爽，这就是过目不忘？这种人前显圣的感觉棒极了，简直有些让人上瘾。
“老夫输了。”监正露出一丝苦笑，很是淡然。
“老夫保证，往后陛下和皇后不会逼殿下再来读书。”
监正着实没想到嬴叶的天赋，如此恐怖，一万多字的论语，听一遍便能一字不差的记下来，这简直就是为了读书而量身打造的绝顶人才啊！
若是不能将这样的人收为弟子，哪怕是死了也不瞑目，看向嬴叶的眼神都有些冒光。
那我可以走了吗？嬴叶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监正的眼神着实有些吓人。
“自是可以，不过臣劝殿下还是在承华殿待一段时间，毕竟连字都认不全，说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嬴叶揪着的心放了下来，毕竟出尔反尔，这两人可是有前科的。
“哦，忘了告诉你们，刚刚婷婷妹妹给我读论语的时候，我大体瞟了一眼，然后那些字我就都认识了。”
嬴叶说的很淡然，好似吃饭喝水一般。
江舟有些心塞，什么叫给他读论语的时候，瞟了一眼就全都认识了，这还是人说的话吗？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监正依旧有些不死心道：“殿下背下的那些经义，只是会读死书，可懂那些句子的含义，殿下若是有疑惑，老夫可为殿下解答。”
江舟已经不想听嬴叶说话了，他怕嬴叶再次说出，黄婷婷给他读的时候，就已经理解了。
回想他小时候可是一句一句的背诵，板子都不知道打断了多少根。
人和人的差距真就有这么大吗？
嬴叶轻轻摇头道：“不需要讲解，书中写的是别人的领悟，若监正讲解，我只能知其理而不知其意，与死读书又有何区别？先贤已将这个世界的大道整理好，余下的就需要靠自己去悟。
最重要的是，这些四书五经皆为先贤所作，是他们毕生所思所感；可先贤的感悟又从何而来？那便是看前人的书。”
这番话听似浅显，殿内学子只觉云里雾里，全然不知道嬴叶想表达什么，可落在江舟与监正耳中，却如惊雷炸响，震得二人心神巨震。
他们一辈子埋首故纸堆，研读的全是先贤定下的道理，如同守着一株早已栽好的大树。后人所能做的，不过修剪枝桠、培土施肥，任凭如何费心，终究无法再栽出一株全新的参天巨木。
而嬴叶言下之意，竟是不愿困在前人根基之内，要亲手另植新树，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治学大道。
嬴叶离开了，何时离开的，两位先生并不知晓，他们依旧沉浸在嬴叶的话语中。
许久之后，回过神的江舟开口道：“监正我们就这样放任他离去吗？此子天赋异禀，堪称妖孽，若是好生教导，说不得……”
监正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老夫曾在古籍之中见到过类似的记载，这世上有一种人，生而知之，是真正的天生圣人，曾经老夫一直以为是古人的臆想，直至今日，亲眼所见才知是老夫狭隘了，这人世间，果真有天生圣人，生而知之之人。”
说罢，监正抬腿就要离开，江舟问道：“大人要去哪？”
监正头也没回道：“去找陛下。”便匆匆离去。
监正前脚离开，江舟又看到嬴叶回来了，面带欣喜迎上前道：“殿下怎又回来了？”
倒不是嬴叶突然想通了，爱学习，而是他发现偌大的皇宫，他竟无地可去，王皇后那儿，他不敢去。
元凤帝在前朝忙得要死，敢去打扰元凤帝，王皇后就会随机刷新，别问为什么知道，总之就是这么个事。
离开承华殿多少有些草率了。
嬴叶认真答道：“快到晌午了，我寻思不能白待一上午，过来吃个午饭。”
江舟有些目瞪口呆道：“承华殿并无午膳供应，学堂只开半日课业，午时一到，诸位学子便各自归家。”
“啊？”这下轮到嬴叶惊讶，果然是封建时代，这教育理念多少有些落后了。
嬴叶看向江舟道：“一天就学那么点时间，能学到啥呀？这么多年你们培养出几个人才了？”
“惭愧。”江舟一个老头子在嬴叶面前低下了头。
嬴叶有些诧异，这江舟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他离开的时间发生了什么？
江舟抬眼，恭敬拱手：“殿下若觉得学堂规制有不妥之处，尽管直言。”
“倒也没啥。”嬴叶随口说道。
江舟立刻取出简牍笔墨，满心期待，这可是天生圣人点拨治学之道，一字一句都不敢遗漏。
“每日寅时三刻（早上五点半）入校读书，至巳时三刻（十一点半）休沐半个时辰用午膳；饭后继续课业，直至酉时初刻（下午五点）休息进食，晚膳后温习课业，戌时（晚上九点）方可散学归家，日日如此……”
嬴叶直接摆摆手打断道：“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这种嬉皮话就没必要了，浪费口水。”
监正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思想成熟，有着自己见识和坚持的成年人。
“殿下既说我们学识不够，不如再打一赌如何？”
嬴叶还是摇头道：“你们说话不算数，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只要不做数，输赢便无了意义。”
监正脸上淡然的笑容，彻底逝去，他居然被一个孩子给鄙视了，冷然道：“我可与殿下签字画押，若殿下真在学识上胜过老夫。老夫就是去用头去撞甘露宫也让陛下答应，不再插手殿下学习如何？”
监正几十年未曾有过波澜的心，此时有了胜负欲，他不信，也不能忍受一个小娃娃的数落。
他堂堂帝师，连皇帝都能教出来，却教不了一个娃娃？
这是对他人生的否定，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要向嬴叶证明他的学识。
一旁的江舟想要劝解，让监正不必如此认真。
可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江舟张了张嘴，终是沉默，而且他也不觉得监正会输。
哪怕是他，再给他一次机会，规定好范围，跳出那些天马行空和出其不意的问题，会在学识上输给一个娃娃？
思绪良久，江舟完全看不出嬴叶有赢的可能，毕竟监正已经在各种典籍上苦读数十年。
天下间敢说学问超过监正的不超过十指之数，这十个里面绝对不会有嬴叶这个5岁小孩。
当即上前道：“我为你们的赌约做见证。”随即在卷轴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摁了个红手印，显得很正式。
监正也写下了赌约，以及自己的名字。
嬴叶兴冲冲地想要将这份契约收起来，却被监正拦住道：“规矩要先说明，殿下只能问书本中的学识，老夫若答不出，殿下也要说出答案。如此才能让人心服口服，否则天花乱坠，胡说一通，那只会有无尽的争辩。”
嬴叶一把夺过契约，满是自信道：“放心，绝对让你们输的心服口服。”
看着如此认真的二人，嬴叶心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糊弄不过去的。
嬴叶很懒，也很怕麻烦，但为了往后的躺平大业，只能稍微展露一下实力了。
监正正了正衣冠，拱手道：“请殿下出问。”
嬴叶有些费力地抱起一串竹简道：“简单，依旧是儒家论语，请问这本论语第八十七行，说的是什么？”
监正笑了，论语共计二十篇，无论嬴叶问哪一篇，他都能回答出来，而竹简编排不一，书写规格不同，每本书的排行岂能相同？直言道：“老夫不知，不过按照刚才所说，这本论语第八十七行是什么，还请殿下说来。”
嬴叶将契约折好放入自己的怀中，看向黄婷婷道：“你识字不？”
黄婷婷默然揪着裙子上的小花木然的点点头，显然被嬴叶拉进他们的争锋有些不自然。
嬴叶将竹简放到她的桌子上，说道：“有些字我不识得，你将这整个论语读一遍给我听。”
监正与江舟二人，有些摸不清嬴叶的路数，几个意思，现学？
黄婷婷似乎也是识字不久，读得磕磕绊绊，不过好在三刻钟后，一整本论语读完了。
嬴叶满怀信心的看着监正道：“大人你问吧！”
江舟呵斥道：“黄口小儿，莫不是以为听完一遍，整本论语便记下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大人一验便知。”嬴叶显得信心十足。
江舟已迫不及待拿起书道：“第四十八行写的什么？”
“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
江舟如同见了鬼似的，逐字对照，“那第一百四十八行。”
嬴叶依旧对答如流。
甚至到了江舟的手刚放到那个位置，还没开口，嬴叶就直接说了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你事先背好的。”
嬴叶笑道：“大人若是不信我还可以倒着背，不过区区11705字而已。”
“您做不到，可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大人，时代变了。”
嬴叶表面风轻云淡，心中却是暗爽，这就是过目不忘？这种人前显圣的感觉棒极了，简直有些让人上瘾。
“老夫输了。”监正露出一丝苦笑，很是淡然。
“老夫保证，往后陛下和皇后不会逼殿下再来读书。”
监正着实没想到嬴叶的天赋，如此恐怖，一万多字的论语，听一遍便能一字不差的记下来，这简直就是为了读书而量身打造的绝顶人才啊！
若是不能将这样的人收为弟子，哪怕是死了也不瞑目，看向嬴叶的眼神都有些冒光。
那我可以走了吗？嬴叶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监正的眼神着实有些吓人。
“自是可以，不过臣劝殿下还是在承华殿待一段时间，毕竟连字都认不全，说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嬴叶揪着的心放了下来，毕竟出尔反尔，这两人可是有前科的。
“哦，忘了告诉你们，刚刚婷婷妹妹给我读论语的时候，我大体瞟了一眼，然后那些字我就都认识了。”
嬴叶说的很淡然，好似吃饭喝水一般。
江舟有些心塞，什么叫给他读论语的时候，瞟了一眼就全都认识了，这还是人说的话吗？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监正依旧有些不死心道：“殿下背下的那些经义，只是会读死书，可懂那些句子的含义，殿下若是有疑惑，老夫可为殿下解答。”
江舟已经不想听嬴叶说话了，他怕嬴叶再次说出，黄婷婷给他读的时候，就已经理解了。
回想他小时候可是一句一句的背诵，板子都不知道打断了多少根。
人和人的差距真就有这么大吗？
嬴叶轻轻摇头道：“不需要讲解，书中写的是别人的领悟，若监正讲解，我只能知其理而不知其意，与死读书又有何区别？先贤已将这个世界的大道整理好，余下的就需要靠自己去悟。
最重要的是，这些四书五经皆为先贤所作，是他们毕生所思所感；可先贤的感悟又从何而来？那便是看前人的书。”
这番话听似浅显，殿内学子只觉云里雾里，全然不知道嬴叶想表达什么，可落在江舟与监正耳中，却如惊雷炸响，震得二人心神巨震。
他们一辈子埋首故纸堆，研读的全是先贤定下的道理，如同守着一株早已栽好的大树。后人所能做的，不过修剪枝桠、培土施肥，任凭如何费心，终究无法再栽出一株全新的参天巨木。
而嬴叶言下之意，竟是不愿困在前人根基之内，要亲手另植新树，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治学大道。
嬴叶离开了，何时离开的，两位先生并不知晓，他们依旧沉浸在嬴叶的话语中。
许久之后，回过神的江舟开口道：“监正我们就这样放任他离去吗？此子天赋异禀，堪称妖孽，若是好生教导，说不得……”
监正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老夫曾在古籍之中见到过类似的记载，这世上有一种人，生而知之，是真正的天生圣人，曾经老夫一直以为是古人的臆想，直至今日，亲眼所见才知是老夫狭隘了，这人世间，果真有天生圣人，生而知之之人。”
说罢，监正抬腿就要离开，江舟问道：“大人要去哪？”
监正头也没回道：“去找陛下。”便匆匆离去。
监正前脚离开，江舟又看到嬴叶回来了，面带欣喜迎上前道：“殿下怎又回来了？”
倒不是嬴叶突然想通了，爱学习，而是他发现偌大的皇宫，他竟无地可去，王皇后那儿，他不敢去。
元凤帝在前朝忙得要死，敢去打扰元凤帝，王皇后就会随机刷新，别问为什么知道，总之就是这么个事。
离开承华殿多少有些草率了。
嬴叶认真答道：“快到晌午了，我寻思不能白待一上午，过来吃个午饭。”
江舟有些目瞪口呆道：“承华殿并无午膳供应，学堂只开半日课业，午时一到，诸位学子便各自归家。”
“啊？”这下轮到嬴叶惊讶，果然是封建时代，这教育理念多少有些落后了。
嬴叶看向江舟道：“一天就学那么点时间，能学到啥呀？这么多年你们培养出几个人才了？”
“惭愧。”江舟一个老头子在嬴叶面前低下了头。
嬴叶有些诧异，这江舟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他离开的时间发生了什么？
江舟抬眼，恭敬拱手：“殿下若觉得学堂规制有不妥之处，尽管直言。”
“倒也没啥。”嬴叶随口说道。
江舟立刻取出简牍笔墨，满心期待，这可是天生圣人点拨治学之道，一字一句都不敢遗漏。
“每日寅时三刻（早上五点半）入校读书，至巳时三刻（十一点半）休沐半个时辰用午膳；饭后继续课业，直至酉时初刻（下午五点）休息进食，晚膳后温习课业，戌时（晚上九点）方可散学归家，日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