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夫当关
李茂被李青支去搬救兵后，李青便领着嬴叶与红杏在各处摊贩间兜兜转转，哪里人多便往哪里钻，就是不肯再往前走了。人越稠密的地方，他们盘桓得越久。
一个偏僻的巷子里，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向一位走路一瘸一拐的青年禀告：“公子，对方像是察觉了。一直在兜圈子，恐怕已经发现咱们了。接下来如何行事，还请公子示下。”
“废物！”瘸腿青年狠狠剜了那家丁一眼，“不管他在哪儿，今天我必须废了他。本想到人少的地方再动手，既然这小子这么不上道，不等了——召集人手，今儿我非把他腿打折不可。”
不多时，随着瘸腿青年的号令，一群家丁手持木棍，浩浩荡荡地从四面涌来，边走边吆喝：“清街了，清街了！闲杂人等回避，不关你们的事，都回去！”
霎时间，原本喧嚣的长街变得空空荡荡，只剩几个舍不得财货的摊主，瑟瑟发抖地缩在摊子后面。
瘸腿青年的目标很明确，径直冲着嬴叶而来。
“你可还记得我？”
嬴叶一见那青年，心中便道不好。这人是太常丞周齐的儿子周羽——上回在酒楼被李茂当众殴打羞辱，押送回府，他父亲也因此受了责罚。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模样，显然是被周齐教训得不轻。
可这笔账，周羽全算在了嬴叶头上。
“我在咸阳城守了你多日，今日总算撞上了。新仇旧恨，一并清算。”周羽叫道。
“嗯？”嬴叶却装傻充愣，“这位公子，我们何时见过？何时结的仇？”
周羽面色铁青：“不记得不要紧，待会儿我会让你终生都记得，周羽这个名字。”
说罢，一群家丁呼啦围了上来。
“你不是人多吗？不是很嚣张吗？你那个护卫呢？怎么，吓得跑了，还是搬救兵去了？我告诉你，今天就是皇帝老子来了，我也要打断你一条腿，让你长长记性——有些人，你一辈子都惹不起。”
李青心急如焚。他本以为对方不过三五个人，未料竟来了这么多，放眼望去，乌泱泱的人头数都数不清，个个手持长棍。
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他飞快扫视四周，寻思如何才能最大程度地护住嬴叶——对他而言，这是劫难，也是机缘：今日若让嬴叶伤了一根汗毛，他纵能保住性命，也得被扒一层皮。
他一面暗骂李茂怎么还没赶到，一面盯住一处街角——两面高墙夹峙，若再用两辆摊车封住正面，便是一道简易的壁垒。李青在脑中迅速构想着，示意嬴叶待会儿一旦有机会，便拉着红杏往那拐角退。
“给我上！”周羽狠狠发令，“其他人，打死不论。那个小贼，我要亲自动手敲断他的腿，让他一辈子记住我周羽的名字。”
话音刚落，李青便纵身而出，大喝一声：“谁敢与我一战！”趁众人愣神之际，他抓起摊上的杂物劈头盖脸砸了过去。一名家丁躲闪不及，抬臂去挡，被李青趁势贴身抢下一根长棍，随即抽身急退。
长棍在手，李青拖拽着两辆摊车，一路退至先前看好的墙角。他将佩刀抽出，递给嬴叶。
“公子，对方人多，恕青不能护殿下万全，还请殿下拿好刀，务必小心。”
说罢，他将拖来的摊车推倒，摆成一个倒三角的屏障，自己手持长棍站在两车交接之处，一夫当关。
嬴叶被护在里侧，双手紧攥着刀，指节泛白。
周羽怒不可遏：“一群废物！这样也能让人抢了兵器？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打！”
可去路已被封死，只余中间一道狭窄的豁口。众人若要抓嬴叶，必先放倒守在豁口处的李青。这群家丁平日里哪里真刀真枪练过，从来都是仗着人多势众、拿棍子唬人罢了。李青一人守在缝隙之间，打得三两个家丁竟无法近身。
周羽在后面指挥：“一起上！人多怕什么！”
然而李青以摊车布下的缺口十分刁钻，最多只容两三人同时进攻，再多便施展不开，反倒自乱阵脚。
周羽也看出了门道，厉声喝道：“把那两辆摊车给我拉开！”
李青暗叫不好。果然有家丁探手去拽摊车，可但凡伸手的，必挨李青一棍。但李青也陷入了两难——他若去拦拉车的人，正面便露出破绽，立刻有人趁虚而入。众家丁也发现了这个软肋，纷纷上前，拽车、佯攻、围攻，三管齐下，想用车轮战耗死他。
李青确实悍勇。至少在嬴叶眼中，他像个真正的战士。
头已被打得鲜血淋漓，左腿微微发颤，隐隐有些站不稳了，可他仍死死顶在那道豁口上，半步不退。然而人力终有尽时，再凶猛的虎，也会力竭。
周羽也察觉到了，兴奋地大叫：“快，接着耗！他没力气了！”
“小贼，等你这个护卫油尽灯枯，看我怎么收拾他……你身边那个小姑娘不错，归我了。”
这话像是在提前宣读胜利的判词。
嬴叶浑身发颤，却不是害怕，而是血气翻涌的亢奋。他想冲上去帮忙，却一次又一次被李青挡了回来。
“殿下，小人还没倒下，怎能让殿下亲自动刀？”
可这样下去，李青必死无疑。嬴叶心急如焚，问红杏该怎么办。
红杏却气定神闲地道：“无妨，把你怀里那块金牌亮出来，吓死他们。”
嬴叶觉得有理——原本他是不愿动用的，可眼下已顾不得那许多了。他急忙掏出金牌，高高举起：“你们看这是什么！”
这群家丁哪里见过这般成色的物件，只认得那是一大块金子。受此刺激，他们对李青的攻势反倒更加疯狂了——哪里会想到这是天子金牌，是皇权的象征。他们眼中只有对金子的贪欲：若能抢到手，那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泼天富贵。
一时间，众人愈发拼命。嬴叶见金牌不管用，只得收起，抄起李青递来的刀，站在摊车之后。但凡有人伸手，他便挥刀砍去。
一个偏僻的巷子里，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向一位走路一瘸一拐的青年禀告：“公子，对方像是察觉了。一直在兜圈子，恐怕已经发现咱们了。接下来如何行事，还请公子示下。”
“废物！”瘸腿青年狠狠剜了那家丁一眼，“不管他在哪儿，今天我必须废了他。本想到人少的地方再动手，既然这小子这么不上道，不等了——召集人手，今儿我非把他腿打折不可。”
不多时，随着瘸腿青年的号令，一群家丁手持木棍，浩浩荡荡地从四面涌来，边走边吆喝：“清街了，清街了！闲杂人等回避，不关你们的事，都回去！”
霎时间，原本喧嚣的长街变得空空荡荡，只剩几个舍不得财货的摊主，瑟瑟发抖地缩在摊子后面。
瘸腿青年的目标很明确，径直冲着嬴叶而来。
“你可还记得我？”
嬴叶一见那青年，心中便道不好。这人是太常丞周齐的儿子周羽——上回在酒楼被李茂当众殴打羞辱，押送回府，他父亲也因此受了责罚。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模样，显然是被周齐教训得不轻。
可这笔账，周羽全算在了嬴叶头上。
“我在咸阳城守了你多日，今日总算撞上了。新仇旧恨，一并清算。”周羽叫道。
“嗯？”嬴叶却装傻充愣，“这位公子，我们何时见过？何时结的仇？”
周羽面色铁青：“不记得不要紧，待会儿我会让你终生都记得，周羽这个名字。”
说罢，一群家丁呼啦围了上来。
“你不是人多吗？不是很嚣张吗？你那个护卫呢？怎么，吓得跑了，还是搬救兵去了？我告诉你，今天就是皇帝老子来了，我也要打断你一条腿，让你长长记性——有些人，你一辈子都惹不起。”
李青心急如焚。他本以为对方不过三五个人，未料竟来了这么多，放眼望去，乌泱泱的人头数都数不清，个个手持长棍。
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他飞快扫视四周，寻思如何才能最大程度地护住嬴叶——对他而言，这是劫难，也是机缘：今日若让嬴叶伤了一根汗毛，他纵能保住性命，也得被扒一层皮。
他一面暗骂李茂怎么还没赶到，一面盯住一处街角——两面高墙夹峙，若再用两辆摊车封住正面，便是一道简易的壁垒。李青在脑中迅速构想着，示意嬴叶待会儿一旦有机会，便拉着红杏往那拐角退。
“给我上！”周羽狠狠发令，“其他人，打死不论。那个小贼，我要亲自动手敲断他的腿，让他一辈子记住我周羽的名字。”
话音刚落，李青便纵身而出，大喝一声：“谁敢与我一战！”趁众人愣神之际，他抓起摊上的杂物劈头盖脸砸了过去。一名家丁躲闪不及，抬臂去挡，被李青趁势贴身抢下一根长棍，随即抽身急退。
长棍在手，李青拖拽着两辆摊车，一路退至先前看好的墙角。他将佩刀抽出，递给嬴叶。
“公子，对方人多，恕青不能护殿下万全，还请殿下拿好刀，务必小心。”
说罢，他将拖来的摊车推倒，摆成一个倒三角的屏障，自己手持长棍站在两车交接之处，一夫当关。
嬴叶被护在里侧，双手紧攥着刀，指节泛白。
周羽怒不可遏：“一群废物！这样也能让人抢了兵器？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打！”
可去路已被封死，只余中间一道狭窄的豁口。众人若要抓嬴叶，必先放倒守在豁口处的李青。这群家丁平日里哪里真刀真枪练过，从来都是仗着人多势众、拿棍子唬人罢了。李青一人守在缝隙之间，打得三两个家丁竟无法近身。
周羽在后面指挥：“一起上！人多怕什么！”
然而李青以摊车布下的缺口十分刁钻，最多只容两三人同时进攻，再多便施展不开，反倒自乱阵脚。
周羽也看出了门道，厉声喝道：“把那两辆摊车给我拉开！”
李青暗叫不好。果然有家丁探手去拽摊车，可但凡伸手的，必挨李青一棍。但李青也陷入了两难——他若去拦拉车的人，正面便露出破绽，立刻有人趁虚而入。众家丁也发现了这个软肋，纷纷上前，拽车、佯攻、围攻，三管齐下，想用车轮战耗死他。
李青确实悍勇。至少在嬴叶眼中，他像个真正的战士。
头已被打得鲜血淋漓，左腿微微发颤，隐隐有些站不稳了，可他仍死死顶在那道豁口上，半步不退。然而人力终有尽时，再凶猛的虎，也会力竭。
周羽也察觉到了，兴奋地大叫：“快，接着耗！他没力气了！”
“小贼，等你这个护卫油尽灯枯，看我怎么收拾他……你身边那个小姑娘不错，归我了。”
这话像是在提前宣读胜利的判词。
嬴叶浑身发颤，却不是害怕，而是血气翻涌的亢奋。他想冲上去帮忙，却一次又一次被李青挡了回来。
“殿下，小人还没倒下，怎能让殿下亲自动刀？”
可这样下去，李青必死无疑。嬴叶心急如焚，问红杏该怎么办。
红杏却气定神闲地道：“无妨，把你怀里那块金牌亮出来，吓死他们。”
嬴叶觉得有理——原本他是不愿动用的，可眼下已顾不得那许多了。他急忙掏出金牌，高高举起：“你们看这是什么！”
这群家丁哪里见过这般成色的物件，只认得那是一大块金子。受此刺激，他们对李青的攻势反倒更加疯狂了——哪里会想到这是天子金牌，是皇权的象征。他们眼中只有对金子的贪欲：若能抢到手，那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泼天富贵。
一时间，众人愈发拼命。嬴叶见金牌不管用，只得收起，抄起李青递来的刀，站在摊车之后。但凡有人伸手，他便挥刀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