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冤家路窄
转眼间，天色大亮。
火红的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片片波光。
花婶一大早就跟林海生一块离开了医院，在前江码头搭村里人的渔船回了家里。
关于林水生捐了船股分红跟房头借船，连夜送老婆去县城医院，第二胎又生了个女儿的消息，只是吃个早饭的工夫，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甚至就连周边几个村子，也有不少人听说了。
林耀光早上起来，只是在自家前埕晒了一下渔网，就有十几个村民特意绕过来，拿这件事跟他打趣。
结果渔网还没晒干，他的脸色就先变成锅底。
最后更是没法再待下去，活都还没干完就一声不吭进了屋里。
没办法，谁让这年头人们最喜欢聊的，就是这种家长里短的八卦呢！
也就是陈秀蓉留在了医院，帮忙照顾叶婉清和孩子，没有回来家里。
不然的话，过来串门的人数，少说也得翻个三四倍。
对此，林水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正在医院跟着陈秀蓉，认认真真学习应该怎么照顾产妇和孩子。
看到他有些笨拙地主动帮孩子换尿布，陈秀蓉和叶婉清都有些吃惊。
家里人谁不知道，他一向都是信奉男主外女主内的，平时别说是给孩子换尿布，就是一点儿家务活都不会沾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秀蓉和叶婉清对视一眼，等林水生换好了尿布，第一时间就把他拉到一旁，又是摸额头又是捏脸的。
“阿妈，你这是做什么？”
林水生后退几步，躲开陈秀蓉的手，表情有点尴尬。
好歹他上辈子都已经活到五十多快六十岁，比现在的陈秀蓉都大了将近十岁，突然一下子那么亲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难为情。
“你真的没什么事吧？”
陈秀蓉一把抓住林水生的手，神色有些凝重。
“嗐，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就是突然想通了。”
林水生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呵呵笑着开口解释道：
“这老话都说了，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有八九，没生到囝就没生到咯，最重要的还是顾好眼前的人。”
听到这话，陈秀蓉眼神一凝，然后嘴角的弧线越扬越大，
“好好好，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她不是不想抱孙子，她只是活了大半辈子，知道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林水生太过年轻，一时想不通钻了牛角尖。
现在她总算是能够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对了，阿妈，明天是初一大潮，下午我想要先坐轮渡回去一趟，看能不能抓点黄花鱼给阿清煲鱼汤，等明天中午再过来。”
趁此机会，林水生跟陈秀蓉说了下自己的打算，避免错过那一条5斤多重的大黄鱼。
由于叶婉清现在刚生了孩子，确实需要喝点新鲜的鱼汤补充营养和下奶，所以陈秀蓉也没怎么多想，直接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顺带着，她还交代林水生，让家里的二嫂帮忙煲点红糖糯米粥，跟鱼汤一块带过来。
虽然医院的食堂也是有提供病号饭的，可她在早上去打过一次之后，就说什么都不愿意去了。
价格贵不说，味道还贼难吃。
她宁愿去医院外面的小饭馆，花上同样的价钱，至少能够吃得顺口一点。
只不过在她的观念里，外面的饭菜再怎么好吃，那也不如自个家里做的。
很快，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两点。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轮渡出发的时间了，林水生趴在病床边上，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小丫头的脸蛋儿，对着叶婉清柔声道：
“阿清，我先回趟家里，等明天中午再过来陪你。”
“嗯！”
叶婉清听到林水生要走，心里猛地一紧，然后她直直看着林水生的脸，轻轻点了点头，默默伸出手把小丫头护在怀里。
她知道，林水生回去之后，肯定会被村里人笑话。
明天中午，他还愿意过来吗？
“阿妈，我回去了！”
林水生轻轻拍了拍叶婉清的手，站起身看向窗户前忙着晾晒尿布的陈秀蓉。
“回吧！路上当心点。”
陈秀蓉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林水生又看了眼叶婉清，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便转过身快步离开了医院。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县城前江码头的轮渡停靠点，花了1块钱买了张从县城后澜镇去青澜湾的船票。
这时候，沧澜岛上的环岛公路还没开始修建，更别说是跨海大桥。
无论是岛上各个乡镇之间的来往，还是从岛上去市区汕城，都是坐船居多。
其中，往来各个乡镇的，都是一些私下拉活的小渔船，而且一天就只有下午两点半这么一个单程航班。
不像去市区汕城的，是几艘国家专营小客船，一天也有早晚两趟往返航班。
至于说能够乘载汽车进出岛屿的大型轮渡，则是还要过两年才会建成开通。
林水生坐在渔船甲板上，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码头，脑海里不停涌现出上辈子的记忆。
还没等他想起自家村子所在的青澜湾，是什么时候开始搞旅游开发征收土地，耳边就传来了一个破锣般的嗓音。
“哟！这不是六榕村的林水生林大老板嘛！怎么最近没去包虾塘了？”
“童老三？！”
林水生扭头一看，表情微微有些凝滞。
他没想到，自己这一次打算要报仇的对象，居然在这就先碰上了。
“怎么？你这还跟我装上了？你该不会真觉得喊你一声大老板，你就是大老板了吧？就算你当过老板，你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水货老板，在这跟我装个屁啊？”
童老三斜着眼，满脸不屑地看着林水生。
其实他和林水生算是老冤家了，从一年级开始就是同班同学，上了初中还是同班同学。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一直都有些看不惯林水生那副心比天高、爱出风头的样子，更看不惯林水生凭着一张嘴就把他们初中的校花给娶了。
每次碰见林水生，他都会忍不住想要挖苦几句，再踩上几脚。
好像他这样做，就能够证明他比林水生优秀一样。
而事实上，上辈子他也确实比林水生过得风光许多，不仅抓到了一尾5斤多重的大黄鱼，还凭着拆迁款跟人合伙当上了船东，娶了一个镇上的姑娘，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可惜的是，等他到了晚年，两个儿子结婚创业掏光他的家底不说，还搬到了县城去住，老婆也跟他离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守着老厝。
火红的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片片波光。
花婶一大早就跟林海生一块离开了医院，在前江码头搭村里人的渔船回了家里。
关于林水生捐了船股分红跟房头借船，连夜送老婆去县城医院，第二胎又生了个女儿的消息，只是吃个早饭的工夫，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甚至就连周边几个村子，也有不少人听说了。
林耀光早上起来，只是在自家前埕晒了一下渔网，就有十几个村民特意绕过来，拿这件事跟他打趣。
结果渔网还没晒干，他的脸色就先变成锅底。
最后更是没法再待下去，活都还没干完就一声不吭进了屋里。
没办法，谁让这年头人们最喜欢聊的，就是这种家长里短的八卦呢！
也就是陈秀蓉留在了医院，帮忙照顾叶婉清和孩子，没有回来家里。
不然的话，过来串门的人数，少说也得翻个三四倍。
对此，林水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正在医院跟着陈秀蓉，认认真真学习应该怎么照顾产妇和孩子。
看到他有些笨拙地主动帮孩子换尿布，陈秀蓉和叶婉清都有些吃惊。
家里人谁不知道，他一向都是信奉男主外女主内的，平时别说是给孩子换尿布，就是一点儿家务活都不会沾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秀蓉和叶婉清对视一眼，等林水生换好了尿布，第一时间就把他拉到一旁，又是摸额头又是捏脸的。
“阿妈，你这是做什么？”
林水生后退几步，躲开陈秀蓉的手，表情有点尴尬。
好歹他上辈子都已经活到五十多快六十岁，比现在的陈秀蓉都大了将近十岁，突然一下子那么亲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难为情。
“你真的没什么事吧？”
陈秀蓉一把抓住林水生的手，神色有些凝重。
“嗐，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就是突然想通了。”
林水生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呵呵笑着开口解释道：
“这老话都说了，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有八九，没生到囝就没生到咯，最重要的还是顾好眼前的人。”
听到这话，陈秀蓉眼神一凝，然后嘴角的弧线越扬越大，
“好好好，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她不是不想抱孙子，她只是活了大半辈子，知道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林水生太过年轻，一时想不通钻了牛角尖。
现在她总算是能够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对了，阿妈，明天是初一大潮，下午我想要先坐轮渡回去一趟，看能不能抓点黄花鱼给阿清煲鱼汤，等明天中午再过来。”
趁此机会，林水生跟陈秀蓉说了下自己的打算，避免错过那一条5斤多重的大黄鱼。
由于叶婉清现在刚生了孩子，确实需要喝点新鲜的鱼汤补充营养和下奶，所以陈秀蓉也没怎么多想，直接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顺带着，她还交代林水生，让家里的二嫂帮忙煲点红糖糯米粥，跟鱼汤一块带过来。
虽然医院的食堂也是有提供病号饭的，可她在早上去打过一次之后，就说什么都不愿意去了。
价格贵不说，味道还贼难吃。
她宁愿去医院外面的小饭馆，花上同样的价钱，至少能够吃得顺口一点。
只不过在她的观念里，外面的饭菜再怎么好吃，那也不如自个家里做的。
很快，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两点。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轮渡出发的时间了，林水生趴在病床边上，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小丫头的脸蛋儿，对着叶婉清柔声道：
“阿清，我先回趟家里，等明天中午再过来陪你。”
“嗯！”
叶婉清听到林水生要走，心里猛地一紧，然后她直直看着林水生的脸，轻轻点了点头，默默伸出手把小丫头护在怀里。
她知道，林水生回去之后，肯定会被村里人笑话。
明天中午，他还愿意过来吗？
“阿妈，我回去了！”
林水生轻轻拍了拍叶婉清的手，站起身看向窗户前忙着晾晒尿布的陈秀蓉。
“回吧！路上当心点。”
陈秀蓉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林水生又看了眼叶婉清，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便转过身快步离开了医院。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县城前江码头的轮渡停靠点，花了1块钱买了张从县城后澜镇去青澜湾的船票。
这时候，沧澜岛上的环岛公路还没开始修建，更别说是跨海大桥。
无论是岛上各个乡镇之间的来往，还是从岛上去市区汕城，都是坐船居多。
其中，往来各个乡镇的，都是一些私下拉活的小渔船，而且一天就只有下午两点半这么一个单程航班。
不像去市区汕城的，是几艘国家专营小客船，一天也有早晚两趟往返航班。
至于说能够乘载汽车进出岛屿的大型轮渡，则是还要过两年才会建成开通。
林水生坐在渔船甲板上，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码头，脑海里不停涌现出上辈子的记忆。
还没等他想起自家村子所在的青澜湾，是什么时候开始搞旅游开发征收土地，耳边就传来了一个破锣般的嗓音。
“哟！这不是六榕村的林水生林大老板嘛！怎么最近没去包虾塘了？”
“童老三？！”
林水生扭头一看，表情微微有些凝滞。
他没想到，自己这一次打算要报仇的对象，居然在这就先碰上了。
“怎么？你这还跟我装上了？你该不会真觉得喊你一声大老板，你就是大老板了吧？就算你当过老板，你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水货老板，在这跟我装个屁啊？”
童老三斜着眼，满脸不屑地看着林水生。
其实他和林水生算是老冤家了，从一年级开始就是同班同学，上了初中还是同班同学。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一直都有些看不惯林水生那副心比天高、爱出风头的样子，更看不惯林水生凭着一张嘴就把他们初中的校花给娶了。
每次碰见林水生，他都会忍不住想要挖苦几句，再踩上几脚。
好像他这样做，就能够证明他比林水生优秀一样。
而事实上，上辈子他也确实比林水生过得风光许多，不仅抓到了一尾5斤多重的大黄鱼，还凭着拆迁款跟人合伙当上了船东，娶了一个镇上的姑娘，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可惜的是，等他到了晚年，两个儿子结婚创业掏光他的家底不说，还搬到了县城去住，老婆也跟他离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守着老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