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今生

1990,重生赶海,烂仔变叻哥 · 爱笑的美人鱼 · 第1章 · 4470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平行世界,

粤东汕城沧澜县,

人民医院急诊科,

伴随着一阵“哇呜哇呜”的急促声响,一辆红白相间的救护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大门口。

“快,病人急性心梗,疑似大出血,马上送抢救室。”

“阿水你坚持住,你一定会没事的!”

“家属请留在外面,我们一定会尽力抢救的。”

“阿清...”

林水生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地盯着门外那个女人的脸,口中发出一声呢喃。

谁能想到,他盼儿子盼了一辈子,最后在临死之前,却只有她一个人陪着。

也不知道,以后等她老了,谁又能陪在她身边?

如果还有下辈子,他一定不会再...

......

“阿水,阿水!”

“嗯?”

“阿水,你快去喊花婶过来,我...我好像要生了!”

要生了?

听到这几个字,原本还有些迷糊的林水生,瞬间打了一个激灵,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瞪大眼睛看向身边那道人影。

透过窗外灰蒙蒙的月光,他的视线从圆滚滚的腹部缓缓向上挪动,最终停在那一张温婉清丽,还带着几分娇俏的方圆脸上。

印象中,他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看过长得那么年轻的她了。

她还是长得那么好看,就跟他上辈子最后那段日子,看过的那部电影里的阿嫲一样漂亮。

可他偏偏,为了“传宗接代”这四个字,怨她怨了大半辈子,让她跟着吃了很多很多苦。

他,真特么该死啊!

“啪!”

“哎,你...你这是干嘛?”

叶婉清看到自家男人冷不丁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她顾不上还在阵阵发疼的肚子,有些艰难地撑起身来,一把抓住林水生的手臂,生怕他再发疯打自己。

她的手掌有些粗糙,还带着一些老茧,力气也不小,摁在手臂上有点刺挠发痒。

还有她掌心处传来的温热,就好像是一块烧得发红的烙铁,烫得林水生的鼻头一阵发酸。

“你...你哭了?”

叶婉清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凉意,有些惊诧地凑上前,想要看清楚自家男人是不是哭鼻子了。

“没有,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林水生使劲把头往后仰,用手挡着叶婉清不让她看,声音有些沙哑。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盼了四年,就盼着我能给你生个儿子,现在我马上就要生了,你还是赶紧去喊花婶过来吧!”

叶婉清微微愣了下,然后轻轻拍了拍林水生的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她知道,自从她第一胎生了个女儿之后,生儿子这件事就成了林水生的一块心病。

可不管是生男生女,那也总要生出来才知道。

“不,不能喊花婶,我这就带你去县里的医院生。”

林水生听到叶婉清提起花婶,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上辈子,他就是去喊了花婶过来,结果站在房间外面等了三个多小时,没能等到孩子出生,就先等来了胎位不正难产的消息。

后来多亏妈祖保佑,大人和孩子都保住了,可叶婉清也落下了病根,再也没能怀上孩子。

这辈子重新来过,他说什么也不能拿老婆和孩子的命去赌了。

“你没事吧?从我们这去县城骑车加坐船,最少也要大半个钟,而且家里就那两条小舢板,连个灯都没有,大半暝的你要怎么划?

还有我这是第二胎,听人说生得会比较快,万一生在路上怎么办?

再说我们村里谁家生孩子不都是喊花婶过来帮忙接生的?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你带我去县里的大医院生,指不定会在背后怎么说我娇贵呢!”

叶婉清伸手摸了摸林水生的额头,有些怀疑自家男人是不是发烧了?

这怎么一开口就在说胡话呢?

“阿清,你听我的,赶紧换身衣服,把户口本准生证什么的都拿好,我先去找东叔借船。”

因为事态紧急,林水生没有跟叶婉清解释那么多,匆匆交代一句就翻身下床,胡乱套上一件背心,抄起桌面上放着的手电筒,就从房间跑了出去。

看到自家男人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叶婉清顿时就有些急了。

好好的,去什么医院啊?

麻烦费事先不说,还特别费钱。

万一她生的不是儿子,那不是成笑话了吗?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乱来。

很快,叶婉清就换上了一件碎花衬衫和一条阔腿裤,挺着个大肚子,提上一盏煤油灯,扶着腰挪出房间,穿过天井,朝后厅东房那边走去。

“阿妈,阿妈!”

“哎,阿清,这三更半暝,你咋起来了?”

“阿妈,我肚疼,好像快要生了,我让阿水去喊花婶过来,他不去,还说要带我去县城大医院生,我都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什么?他人呢?”

“他说去找东叔借船了!”

“嘿,这个死孬仔,平时让他跟人说句软话都不愿意,脾气死犟死犟的,现在居然会想要去找阿东借船?这难不成是撞邪了?”

陈秀蓉听到自家一向都心高气傲的老三跑去找村主任林耀东借船,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不等叶婉清开口说些什么,她就急忙跑到对面西房使劲拍起了房门。

“砰砰砰!”

“阿海,阿海,你快点出来。”

“做咩该啊?阿妈,这三更半暝,嘛事这么紧张哦?”

没过多久,林海生就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后面还跟着他老婆苏美兰。

“嘛事?大件事咯!阿海,你小弟妹就要生了,你小弟去找你东叔借船啦!”

陈秀蓉跺了跺脚,脸上满是着急的神色。

“哈?”

林海生一听,整个人瞬间就有些懵了。

去找东叔借船?

这是他那个立志要当大老板的小弟会做出来的事情吗?

想当初,他这个当大哥的只是劝了一句林水生,让林水生去找隔壁村的小舅帮忙介绍工作,就让林水生喷了一脸的唾沫。

现在突然跟他说,林水生主动跑去求人借船?

这不会是在跟他开玩笑吧?

“哈什么哈?还不快点出去把人找回来。”

陈秀蓉看到自家老大还在那里发愣,气得当场吼了出来。

“哦!”

林海生回过神来,立马就拔腿往屋外跑,连手电筒都顾不上拿了。

好在他对这一间老厝周围的环境,已经熟得不能再熟,没一会就消失在黑漆漆的巷子里。

“阿兰,你也别在这站着了,赶紧回屋里躺着,你小弟妹就要生了。”

陈秀蓉瞥了眼站在房间门口,腹部微微隆起,表情有些发愣的老大媳妇,有些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话,然后便转身穿过天井去了前厝。

刚好,这会住在左厝手房的老二林潮生和老二媳妇李婵娟,都已经听到了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直接让陈秀蓉抓了壮丁,一个被派去请接生婆花婶过来,一个被派去准备热水、草席、艾叶、毛笔、竹片和毛巾等东西。

等她安排完任务,把叶婉清送回房间,把大孙女林春娇抱出来,家里其他人差不多都被吵醒了,整间老厝的厅堂也变得一片灯火通明。

“老嫲,阿妈是要给我生弟弟了吗?”

林水生的大女儿林春娇趴在老太太黄素珍的怀里,耷拉着小脑袋,声音有些闷闷的。

“嗯,快生了,还没生呢!”

老太太微微颔首,用手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那张布满皱纹和风霜的脸上,微微透露出一丝担忧。

前些日子,她去拜过妈祖了,一连掷出三个笑杯。

这一次,她那个乖孙子,怕是很难称心如意啊!

“妈,您别担心,老大已经去找阿水了,还有老二也去请花婶过来,不会有事的。”

陈秀蓉走进后厅堂,看到自家婆婆发沉的脸色,急忙开口宽慰了一句。

“哼!这还不是你们平时给他惯的,大半暝的,跑去找人借船送老婆去县城生孩子,亏他能想得出来。”

林耀光坐在一旁,轻哼一声,脸上的不满溢于言表。

这要是生了儿子还好,要是生了女儿,那他们家可就真成村里的笑话了。

“行了,阿水他老婆生孩子,有你这个当家公的什么事?你就别在这跟着添乱了。”

老太太斜了林耀光一眼,神色中透露出一丝不悦。

林耀光表情一僵,然后撇过脸去偷偷翻了个白眼。

他是真的搞不明白,那个孬仔到底是给老太太吃了什么迷魂药?怎么什么事都那么护着?

“阿妈,二哥他带花婶过来了!”

这时候,站在门口不停张望的大妹林水仙,突然蹬蹬蹬地跑了进来。

“来啦?我这就去把人请进来,还有阿娟,那个艾叶你挂上去了没有啊?热水呢?你快端盆水上来让花婶洗手。”

陈秀蓉听到接生婆来了,急忙朝家门口跑去。

一边跑,她还一边对小厨房里的二儿媳喊着话。

跑到中途,她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立马停了下来对跟在后面的大女儿低声开口叮嘱道:

“对了,阿仙,你还没嫁人,等会你可千万别进你三嫂房里,当心冲到煞气。”

“知道啦!阿妈!”

林水仙听到自家老妈的话,轻轻撇了撇嘴。

真的是,好歹她今年也有19岁了,能不能别总拿她当小孩子啊?

还有她三嫂这一次,都不知道是生儿生女,她才没有那么傻,主动往枪口上撞呢!

万一生的是女儿,那她还不得被她三哥怨死啊!

“阿妈,花婶来了!”

没一会工夫,林潮生就带着一个长相颇为富态的大婶从门外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李婵娟也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里过来,顺带还拿了一条新毛巾。

“花婶,这大半暝的,真是麻烦你了!”

陈秀蓉满脸热情地迎上前去,紧紧握住花婶的手。

按照村里的辈分算,她和花婶算是同一辈人,只不过她男人林耀光的年纪,要比花婶的男人大一点,所以就跟着孩子们叫婶。

“嗐,麻烦什么啊?都是自己人,那个,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吧?”

花婶拍了拍陈秀蓉的手,微微扬起双下巴,眼睛半眯着,脸上满是受用的笑容。

“齐了,齐了,热水、毛巾、草席、毛笔、竹片、艾叶,都已经准备好了。”

陈秀蓉连连点头,然后转过身对后面站着的李婵娟招了招手。

李婵娟二话不说,迅速把热水端了上去,让花婶先净手擦脸。

花婶看到陈秀蓉一家做事这么周到,脸上的笑容立马变得更加浓郁了。

至少她不用那么担心叶婉清要是生了女儿,她会拿不到礼金。

“阿妈,你快看,三哥他们回来了!”

没过多久,花婶正在用新毛巾擦着脸,林水仙又伸手指着大门外喊了起来。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林水生带着林海生急匆匆从屋外走了进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串钥匙。

“阿水,你真的把东叔的船借来了?”

林潮生上前几步,一把抓住林水生的手臂,目光直直盯着那串钥匙,脸上满是惊诧的神色。

最开始,他在知道林水生去找东叔借船的时候,压根就不信林水生能够把船借来。

先不说后半夜涨潮,渔船就要出海开工,把船借给林水生的话,会打乱出海的行程,仅仅就是把船借给别人家生孩子的忌讳,就应该足以让东叔拒绝了。

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阿水,你这是干什么?没看到你花婶都已经来了吗?你别瞎胡闹,快把钥匙给你东叔还回去。”

陈秀蓉看了眼钥匙,眉头一皱,然后走上前去,有些不悦地开口教训道。

“阿妈,我没闹,这次阿清她一定要去县城生才行。”

林水生听到自家老妈的话,急忙开口解释了一句。

话音刚落,陈秀蓉还没说什么,花婶就有些不乐意了。

她把毛巾一扔,双手叉腰,瞪大了双眼,

“哎,阿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这附近四五个村子,哪户人家生孩子不是我帮忙接生的,就你老婆特殊,还要跑去县城生才行?”

“阿水,你别闹了,听话,赶紧把钥匙还给你东叔,这里有你花婶在就行了。”

陈秀蓉看到花婶闹意见,急忙拉了林水生一把。

林海生和林潮生他们见状,也是纷纷开口劝着林水生,话里话外都在说他小题大做。

他没有去争辩,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大步走到花婶的面前,沉声开口质问道:

“花婶,妈祖她老人家给我托梦,说我老婆胎位不正,你能保证不会出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