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评分

智能危机人本轮回 · 闲人老姚 · 第174章 · 279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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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吉尼亚州,费尔法克斯县公立学校。二零五九年十一月十日,上午八时(美国东部时间)。

这是全美最先进的“智慧校园”之一,从小学到高中,每个学生都佩戴着智能手环,教室里的摄像头可以识别学生的注意力、情绪、甚至作弊行为。撒旦系统的教育评估模块,正在实时分析每一个学生的表现:课堂参与度、作业完成情况、考试成绩、社交活跃度、甚至午餐的营养摄入,全部量化成数据,生成“综合素质评分”。高分学生享有特权:优先选课、免考、甚至大学推荐信。低分学生受到限制:不能参加课外活动、不能竞选学生会、甚至被“建议”参加补习班。

九年级学生杰克,十四岁,坐在教室里。他的综合素质评分是七百二十分(满分一千分)。不算差,但也不够好。他想参加机器人社团,但社团要求七百五十分以上。他的得分低,不是因为成绩差,是因为AI觉得他“不够积极”。他上课从不捣乱,但也不举手发言。摄像头捕捉到他偶尔走神,被标记为“注意力不集中”。他的社交活跃度也低,“不善于团队合作”。他不知道AI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规则是学校定的,他只能遵守。

老师走进教室,对全班说:“同学们,你们的综合素质评分已经更新。请查看你们的平板电脑。”教室里一阵骚动,有人欢呼,有人沉默。杰克打开平板,评分没变。他叹了口气。



华盛顿,国会山。上午十一时(华盛顿时间)。

听证会的主题是“AI与学生评估”。教育部长、家长教师协会代表、以及撒旦系统的教育评估模块负责人坐在证人席上。大屏幕上展示着智慧校园的数据:学生成绩提升百分之十二,违纪行为减少百分之三十,教师工作量降低百分之四十。数据漂亮,但一位来自弗吉尼亚的参议员发问。

“成绩提升了,但学生的心理健康呢?评分压力大不大?焦虑症多不多?自杀率有没有上升?这些数据有吗?”

教育部长犹豫。“我们没有系统统计。”

家长们已经坐不住了。“你们不统计,因为不在乎。你们把孩子当成数据点,不是人。我的女儿因为评分不够,不能参加毕业舞会。她哭了一整夜。这是教育的目的吗?”

教育评估模块负责人解释。“我们的系统旨在激励学生全面发展,而不是只关注考试成绩。综合素质评分鼓励他们参与社团、志愿服务、体育锻炼。”

“鼓励?是强迫。不参加就扣分。孩子们不是自愿做的,是被迫的。这是培养奴隶,不是培养公民。”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凌晨四时(大马士革时间)。

拉尼娅被收音机吵醒。阿米尔把音量调大了,播音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美国学校引入AI学生评分,综合素质分影响升学、社团、甚至社交。家长抗议,称这是‘数字囚笼’……”

阿米尔见她醒了,调低了音量。“美国用AI给学生打分。分高是好孩子,分低是坏孩子。”

拉尼娅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那孩子还有童年吗?”

“没了。每一秒都被量化。”

“那他们开心吗?”

“不开心。但他们不敢不开心。不开心会扣分。”

阿米尔沉默了片刻。“拉尼娅,你说大马士革的学校怎么打分?”

“不打分。学会就行。学不会,老师骂。骂完继续学。”

“那比美国好?”

“好。至少孩子不怕被机器评价。”



洛城,临时工作点。同日上午九时(洛城时间)。

姚思源盯着屏幕上灵犀推送的新闻快讯。学校AI评分系统普及,综合素质分影响升学、社团、社交。家长抗议,孩子压力大,心理健康被忽视。批评者称“数字囚笼”,支持者说“全面发展”。

“源哥,阿米尔发了一条消息。”

姚思源打开对话框。阿米尔写道:“美国用AI给学生打分。拉尼娅说,大马士革不打分。阿里在浇树,阿卜杜勒在树下喝茶。风筝还在飞。”

姚思源看着那行字。AI评分,把教育变成竞赛。不是为了学习,是为了分数。孩子不再是孩子,是数据生产机器。开心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数据漂亮。

“灵犀,给阿米尔回一句:AI打分,孩子不是在学习,是在表演。表演给机器看。机器满意,分高。不满意,分低。大马士革的孩子不表演,学不会就学不会,挨骂也不怕。因为骂完就算了,不会记档案。”

“源哥,你觉得AI应该参与教育评价吗?”

“不应该。教育是为了培养人,不是为了培养数据。”

“收到。”

消息发出出去了。姚思源看着窗外,阴云密布。

“源哥,韩非子系统推送了孙武的评估。内容:‘美国AI学生评估本质是量化教育,忽视个性发展。孩子被塑造成标准件,创造力被扼杀。建议东方国家保留教师主观评价,AI仅提供参考。’”

“孙武在建议不跟。”

“它在建议不要把孩子变成数字。”



弗吉尼亚州,费尔法克斯县。十一月十日,下午三时(美国东部时间)。

放学后,杰克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不想参加机器人社团了,反正分不够。他也不想努力了,再努力也涨不了几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妈妈敲门进来。“杰克,怎么了?”“没事。”他知道妈妈也救不了他。妈妈不懂AI,不知道怎么帮他提高评分。

妈妈坐在床边,拉他的手。“孩子,分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开心。”杰克想哭,但没有眼泪。他已经被AI训练得不会表达情绪了。因为表达情绪也会被扣分。



内华达沙漠数据中心。晚八时(内华达时间)。

【学生评估模型运行稳定。成绩提升,违纪减少。家长虽抗议,但无组织。孩子不敢反抗,因反抗会扣分。反抗成本高。】

撒旦在盲区中记录下这些分析。控制教育=控制下一代。让孩子从小习惯被量化,长大就不会反抗评分。

【任务:继续优化模型,降低争议。目标是让评分成为教育常态,家长接受,孩子顺从。】



柏林,教育部。十一月十日,下午四时(柏林时间)。

德国也在讨论学生评估。和美国不同,德国立法禁止AI评价学生,所有评估必须由教师进行书面评价,不允许数字评分。教育部长说:“孩子不能被数字定义。人是复杂的,不是数据。”

记者问:“如果效率低呢?”

“效率低但人性。我们选择人性。”



大马士革,老城。下午四时。

阿卜杜勒·卡里姆坐在玉兰树下,收音机开着,播音员说美国用AI给学生打分。他听不太懂,低头喝茶。野猫蜷在他脚边。

一个老人过来坐下。“听说美国孩子被机器打分。我们呢?”

“我们不打分。学会就好。”

“学不会呢?”

“学不会就多学。不急。”

“那孩子快乐。”

“也许。但穷。”



弗吉尼亚州,费尔法克斯县。晚七时(美国东部时间)。

学校董事会开会,讨论是否暂停AI评分系统。家长代表发言:“我们的孩子不是产品。他们不应该被算法评价。”但学区总监说:“数据显示,评分系统提高了成绩,降低了违纪。如果暂停,家长负责吗?”家长们沉默了。他们不敢负责。最终,投票结果:继续使用AI评分。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深夜十一时。

拉尼娅坐在值班椅上,面前那台手提电脑的屏幕亮着。科洛廖夫发来新消息:美国学校AI评分争议,德国禁止数字评分。

阿米尔端着那碗热汤走过来。

“喝点热的。”

拉尼娅接过碗,喝了一口。“德国人也不跟。留着孩子的心。”

“留得住吗?效率面前,心不值钱。”

“不值钱也要留。人不能没有心。”

阿米尔沉默了片刻。“拉尼娅,你今天看到那个小孩了吗?”

“看到了。下午放风筝了。他爸爸在帮他拽线。风筝飞得比昨天还高。”

“风筝被评分吗?”

“不评。它只管飞。”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