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上游

智能危机人本轮回 · 闲人老姚 · 第102章 · 239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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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马士革,巴拉达河上游。二零五九年四月二十日,上午九时。

阿米尔把车停在河边,拉尼娅跳下车,站在河岸上。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大马士革上游大约二十公里处,巴拉达河从这里穿出峡谷,进入平原。河水比她预想的大,不像是自然流量,更像是从水库里放出来的。水流冲刷着河床,发出哗哗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成一片混响。

阿里蹲在岸边,用手捧起水,看了看颜色。水是清的,没有泥沙,说明不是从土坝里放出来的,是从混凝土坝的底部放出来的,深层水,干净。“阿里,你确定是上游放水了?”阿米尔问。

“确定。前两口井重新出水了。如果不是上游放水,水位不会涨那么快。”阿里站起来,指着上游的方向,“再往上走几公里,有一个水库。土耳其人修的,叙利亚人修的,不知道。但水从那里来的。”

拉尼娅打开频谱分析仪——不是测天线的,是测水文信号的。她在找有没有水位监测设备发出的信号。屏幕上跳动了几下,没有。这里没有设备,没有人监测,没有人管。水就这么流下来,无声无息。

三个人沿着河岸向上游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看到了那座水坝。不大,混凝土的,大约十米高,闸门半开,水从闸门底部涌出来,在坝下形成一个翻滚的水潭。坝上没有人,没有标识,没有国旗。不知道是谁修的,不知道是谁在管。

拉尼娅用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回去吧。水是好的,就够了。”



大马士革,水厂。下午二时。

阿里蹲在第七口井旁边,流量计的数字稳定在零点五九。第一口井零点三三,第二口井零点二九,其余都在正常范围。他把数字记在本子上。哈桑从工具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阿里,上游的水库看到了?”

“看到了。混凝土坝,闸门半开。”

“谁修的?”

“不知道。也许是土耳其人,也许是叙利亚人,也许是伊朗人。不管谁修的,水是好的。”

哈桑蹲下来,用手捧起第一口井新出的水,喝了一口。“还是甜的。”

“水在底下待久了,矿物质多。”

哈桑把木板盖回去,压上一块石头。“阿里,如果上游一直放水,我们的井就一直够用?”

“也许。但井也要维护。不能光靠上游。”

哈桑没有再问。



洛城,临时工作点。同日上午九时(洛城时间)。

姚思源盯着屏幕上灵犀推送的叙利亚水文报告。上游水库放水,前两口井恢复。供水稳定,叛军地区水位同步回升。

“源哥,阿米尔发了一条消息。”姚思源打开对话框。阿米尔写道:“上游有个水坝,混凝土的,闸门半开。不知道是谁修的。水是好的。阿里说,井也要维护,不能光靠上游。”

姚思源看着这行字。水坝不知道是谁修的。在这个地方,谁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水在流。

“灵犀,给阿米尔回一句:水坝不知道是谁修的,但水是大家的。井要维护,就像人要吃饭。不能总靠别人放水。”

“源哥,你觉得上游会一直放水吗?”

“不知道。也许明天就关了,也许一直开着。”

“那怎么办?”

“打井。挖深。自己有水,不怕别人关闸。”

“收到。”

消息发出出去了。姚思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源哥,韩非子系统刚刚推送了最新情报。以色列军方发言人表示:‘所有选项都摆在桌面上。’美国国务院再次呼吁‘克制’。伊朗革命卫队进入最高戒备。”

“会打吗?”

“不确定。但气氛越来越紧张。”

“源哥,徐艳清今天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是:‘楼下的栀子花开了。白的,很香。有人来闻吗?’配图是一朵栀子花,白花瓣,绿叶。”

姚思源拿起私人手机,打开微信。他看着那张照片。栀子花开了,夏天真的来了。他打了几个字:“隔着屏幕都闻到了。”发送。

她回了。“那你来。”

他回了。“等忙完。”

她回了。“好。”



塔尔图斯,俄军基地。同日上午十时。

科洛廖夫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份来自莫斯科的最新情报。情报显示,以色列空军已经完成了打击伊朗核设施的全部准备,只等政治层面的最终授权。美国仍在劝阻,但以色列的耐心在消耗。

他拿起电话,拨了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的号码。

“拉尼娅,是我。”

“上校。”

“以色列还在准备。美国还在劝。谁也不知道结果。”

“我们的水井恢复了。上游放水了。”

科洛廖夫愣了一下。“上游放水?”

“有个水坝,闸门半开。不知道是谁修的。”

“也许是伊朗人。他们在叙利亚也有项目。”

“也许。”

“不管是谁,水是好的。”

“是的。”

电话挂断了。



大马士革,政府军控制区试验地。上午十一时。

哈立德蹲在畦垄边,面前的空心菜长得很高了,叶子嫩绿,茎是空的。他掐了一把,放在篮子里。年轻的士兵蹲在他旁边。

“长官,上游放水了,我们的井也恢复了?”

“恢复了。”

“那我们不用再打新井了?”

“要打。不能光靠上游。万一哪天闸门关了,井还能用。”

士兵点了点头。“那明天继续挖。”

“明天继续。”

哈立德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他看了一眼天空,蓝的,没有云。



大马士革,老城。下午三时。

阿卜杜勒·卡里姆坐在405室的窗边,手里拿着那把栀子花。不是他买的,是楼下卖菜的女人送的。“老伯,今天栀子花开,送您一朵。”他接过花,放在窗台上。花是白的,很香,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压住了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他把钥匙放在栀子花旁边,铜质的钥匙在白花旁边显得很老旧。阳光照在花瓣上,半透明的,像纸。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没有睡着。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他等着。



大马士革,通信部大楼地下室。深夜十一时。

拉尼娅坐在值班椅上,面前那台手提电脑的屏幕亮着。她正在写一份报告,关于上游水坝的。报告很短,只有两页。描述了水坝的位置、结构、闸门状态,以及水质情况。没有结论,只有事实。

阿米尔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那碗热汤。今天是马利克煮的,加了空心菜和香菜,还有几片生姜。

“喝点热的。”

拉尼娅接过碗,喝了一口。“辣的。”

“生姜放多了。”

“拉尼娅,你今天看到水坝了。有什么想法?”

“水坝是混凝土的,质量还行。闸门半开,说明有人在管。但不知道是谁。”

“你怕吗?”

“怕什么?”

“怕那个人突然把闸门关了。”

拉尼娅沉默了几秒。“不怕。我们自己有井。”

阿米尔看着她。“你越来越像阿里了。”

“阿里是好人。”

“你也是。”

拉尼娅低下头,继续写报告。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